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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外套 归栖看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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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栖不想揭人伤疤,即便人不在也不愿说,他三两句简单概括过去,“我那天从外省旅游回来,开车碰上楠楠中暑晕倒了,给人送到医院,醒了后一个劲地说要请我吃饭,就把我带到这了。”
归栖记得那天很热,暑气能把人闷成水雾,走在路上脚底不一会能烫得人蹦高。想开会儿车窗透透气,不过须臾,热气保准塞满车内挤得人喘不上气。
路边的女孩坐在石凳上,手拿着塑料袋盛着的烧饼,边上摆着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
她穿着厚重的毛绒玩偶衣服,脚底下放着巨大的玩偶头套。前额的头发糊了一脑门,脸色涨红。眼睛无力睁着,迷迷糊糊地轻眨,嘴里还缓慢嚼着东西,突然人就往前倒。
给归栖吓得够呛,靠边停车给人拉去医院了。
归栖回忆着,起身去开冰箱,“店小又偏,挺难找,都是周边小区居民来吃,婆婆能开这么久全靠回头客。不过,吃到这么好吃的馄饨也算意外之喜,以后馋了都来吃一次。”
店里没人,说话听得很清楚。
“喝什么?”归栖侧头问。
“我都可以。”成枳回答。
归栖转回头,“行,那我看着给你拿。”扫了一眼后抽了两瓶美汁源回来。
“我以后也会常来的。”成枳说,算是回先前归栖的话。
归栖勾了勾唇,路过他身边时把饮料搁在桌上,坐回木凳子。
橙汁……
刚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冒着冷气,瓶身细细密密生出水汽,不一会儿就越攒越大成了水滴,顺着轮廓滑下来。
“这离你家可不近啊,要是倒公交也挺麻烦的。”归栖顿了顿又说:“觉得好吃,想来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我跟你一起来。”
“好,谢谢。”
“客气什么?”要不是离得远,归栖准能给他脑门来一下,“咱两家这么亲,你又和小笙一样大,都是我弟弟。”
“来了。”归栖目光越过成枳看向他后面。
石婆婆有些佝偻,走得又快又稳,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嘱咐道:“小心烫啊。”
她将托盘上的一小桶冰块也拿下来,轻声念叨:“醋、辣椒、冰块都有,你们想怎么调就自己弄。”
日夜操劳的手不会很好看,指尖生了层茧子,纹路格外明显。况且婆婆如今上了年纪,手上 爬上老年斑,表层像是裹着一层干皮,更是看着让人心疼。
“嗯,谢谢婆婆。”归栖端过属于自己的碗,绽开一抹真诚的笑,隐约露出几颗白牙。
“谢谢婆婆。”成枳也道了谢,不过没像归栖那般耐人。
可石婆婆高兴,不住地点头“诶、诶”应声。
石婆婆还有账要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剩下两人鼓着腮帮子呼呼吹气,头顶上风扇的音儿都未必比他俩大。
归栖咬开一颗馄饨,鲜美滚烫的汤汁炸开,烫得他缩了缩嘴唇,猛灌了几口橙汁。
“不要大口大口喝,一冷一热地吃,肠胃会不舒服。太烫就多加些冰块。”成枳抬眼,视线却不自觉被对方烫得通红的嘴巴吸引。
“我喜欢吃烫的。”归栖抿唇,在口腔里舔了舔被烫到的位置。
“这样对肠胃也不好。”成枳又说,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不认同。
归栖现在口腔里滚烫一片,眼眶也给弄得红了一圈,瞧着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主动投降,“好吧,那我喝冰的时候含一含再咽。”
又挖了几块冰扔进碗里。
“这样可以了吗?成医生。”归栖红着眼睛打趣他。
成枳点头,垂眸把筷子搁在碗上:“遵医嘱,表扬你。”
归栖反应过来肩膀抖个不停,笑了半天才舍得擦掉泪花。
成枳不明所以,但嘴角跟着往上翘,“怎么了?”
此人一板一眼的配合戳中了某人的笑点。
归栖压下嘴角摆摆手,瞥见加进去的冰块融化了,于是捞起筷子说:“好的,谢谢小成医生,我接着吃了。”
关键字眼搭上神游的思维,成枳算是知道他为什么笑了,他觉得对方好像对自己有些误解。
不过,也没什么。
归栖很会聊天,冷场这档子事落不到有他在的局里。
和成枳不停分享他在旅行时的趣事,时不时停下来等他说两句。成枳听得认真,安静地看向他,有时目光会落在眼睛里,有时是眉毛、鼻子、开合的嘴巴。
他发现归栖眉尾里藏着一颗小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成枳觉得有些可惜,归栖去的地方很多,甚至一些地方他听都没听说过,他只能附和,无法主动挑起话题。
归栖也发现了,有的时候成枳的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迷茫,不过转而就变成了冷静倾听的模样。
吃饱喝足,俩人去跟婆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夏天天气最是无常,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儿,这会子跑来了乌云,雨下得丧心病狂。
原本车窗上的雨珠子还个论个的,缓缓磨蹭,慢慢地又连成线消失在窗沿,到最后豆大的雨滴密密地打下来,织成了雨幕。
拢共也就不到一分钟的事。
“这下坏了,急着出门也没看天气预报,你带伞了吗?”
雨刮器有节奏地摇摆,将雨幕一次次扒拉开,归栖微蹙着眉问。
侧窗寂凉没东西管着给它刮,车外的世界迷迷蒙蒙的,微微抖动,有种不真实感。
“没有,看了也没用,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成枳书包放在怀里,淡淡地说。
归栖眼睛不敢有半分松懈,紧盯着挡风玻璃,胸腔震了一下笑了声,“那可糟了,要是在到学校之前雨还没停,你就得冒雨走了。”
“学校让进车吗?”归栖紧接着问。
成枳:“校外的不让进。”
归栖想了一瞬,说:“找保安大爷借把伞打着回教学楼,等雨停了下课送回去。”
成枳就打算这么干,不然让现在这雨淋一路到教室,浑身能拧出一盆水。
路上的车不多,归栖开得稳当,没比去那一趟耗的时间长多少。
“到喽。”归栖小声嘀咕,气音大于实声。将车停稳。
成枳安全带没解,从口袋掏出手机。
“你还带手机啊。”归栖挑眉,“小笙前两天还因为带手机被找家长了。”
这话没有责怪,全是意外和打趣,想不到成枳还有偷摸带手机的举动。
“老师看见了也不会说。”成枳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弯曲着在屏幕东点西点。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把钱转给你。”
归栖眯着眼睛笑,“转什么,打车钱?”
“不是。”成枳否认,想要解释。
归栖利落拿起手机、解锁、扫码,捣鼓了一会后抬头。
“记得同意一下,钱就不用转了,下次吃你请我不就得了?”
“雨下得还挺大,到保安室也有点距离。”雨刮器停了,雨滴瞬时急着落满空隙,看着比方才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
归栖拉开外套拉链脱下来,露出里面穿的冰丝家居服。
空间逼仄,衣服难脱,归栖往前弯了下腰才得以脱下来,折腾露出一小截锁骨。
“别笑啊,大早上让归笙从被窝里拉出来,他急得都要哭了。为了赶时间就换了条裤子、套了件外套出门了。”归栖把脱下的夹克递给成枳。
成枳心想怪不得吃馄饨热成那样都不肯脱外套。冷不丁被塞满怀的衣物,眸光凝滞住。
“蒙着头冲过去,应该淋不着脑袋。”归栖看他发木,食指弯曲往他脑门轻叩一下,“发什么呆?不想上学啊?”
“要不你穿上吧。”成枳手指陷入衣料中。
“怎么了?你嫌弃我啊。”归栖狐疑地盯着他,难道是有洁癖?“罩一下头而已,这我刚洗的,就穿了上午那一会儿。”
成枳接话的速度很快:“我没有。”
察觉到他的视线,归栖正了正衣领,腰杆挺直,双手抚上方向盘,侧头说:“难道有规定睡衣不准开车吗?”
“有风险。”成枳淡淡地接了一句。
归栖无奈笑了一下,“去去去,快走吧,再耽误会儿下午的课也别上了。”
成枳表示这件外套洗了会还给他,简短告别后,下车迈开长腿敲开了保安室的门。
不消多时,成枳打着伞出现在归栖的视野内,不过是校内,站在伸缩门后。
撑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彩虹大伞,朝他挥手。看着活泼了不少?归栖噗嗤一下笑出来,降下车窗摆摆手。
归栖寻思等着他转身走没影了再走,眼见着成枳半天没走,两人遥相相觑跟傻子似的,归栖哑口失笑,只好先驱车离开。
“孩子!你家长都走了,别傻站着吹风了,再感冒了耽误功课,赶紧回教室去!”保安室门被推开,保安大爷站在门口挥胳膊喊。
成枳回神点头,说:“大爷,雨停了我会把伞送回来的。”
大爷年纪得上六十了,眼尾的褶子炸开,“不还也没事,我看这雨得下到晚上,我这伞多的是,都是你学长学姐留下的。”
成枳打着伞回了教室。
时间把握的刚好,这会子大家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除了几个还在用功学习的都走空了。
外面还在下雨,细碎有雨点被风刮在玻璃上的敲打声。教室开了灯很亮堂,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不知道哪年做的极简风ppt播到最后一页中间一行炫彩蓝色斜体字“谢谢观看”。
成枳伞杵在走廊靠墙边的位置,整条走廊一溜烟收起来的伞,学校真该购置一批伞架了,没伞架倒得横七竖八,主任看见还得一顿批。
怀里的外套被成枳挂在教室后的长条子衣架上,到底是淋雨了,潮湿软趴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