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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亲的庄子 凤鸣山深处 ...
马车停在凤鸣别院门前时,日头已经升到半山腰。
沈清鸢掀帘下车。山里的空气比城里冷,松针和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被山风一吹反倒让人清醒。院门虚掩着,和上次离开时一样——枯藤在墙头轻轻晃荡,青砖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新灰。
正堂里那幅松鹤延年的中堂画还在原处。画下的小印——短刀压在一条水波上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锈色。沈清鸢看了一眼,没有像上次那样驻足。上次她在这里发现母亲的标记,以为找到了答案。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母亲封在墙外的残片。真正的答案在铁门后面。
“凌叔,撬石板。”
凌战撬开院中槐树底下的青石板,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板和铁环。沈清鸢抓住铁环往上一提,铁板掀开,地道里涌出一股潮湿的冷气。
还是那二十多级石阶,还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旁的墓碑上依旧是母亲的笔迹——“苏氏隐族,世代守渊。长女嫁沈,绝命封门。后人勿启。”以及那句补刻的警告:“吾女若见,勿信谢氏。渊主其人,天心难测。”
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何伯今早塞进马车的木匣,打开。铁钥匙躺在一叠褪色的绸缎上,旁边是那封没写完的旧信和刻着“苏”字的木牌。她拈起钥匙,指尖触到冰凉铁面的那一刻,忽然想起母亲遗书上那句话——“门后有娘这辈子最不愿重提的旧事,但也藏着能护命的东西。”
娘,女儿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锈锁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响,崩成两半落在地上。沈清鸢按住冰冷的铁门,用力一推。门开了。
封了多年的潮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岁月久远的陈旧气味。马灯的光一寸一寸推开黑暗,照亮了一间不大的石室。
四壁砌着青砖,墙上钉着木架,架上摆着一排铜匣。石室中央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檀木盒。石桌后面靠墙立着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照不出人影。
沈清鸢走进去。她先走到木架前,逐一打开铜匣。
第一个匣子——一叠画卷。展开一张,画的是一个少年。玄衣,眉眼昳丽,站在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张弓。画卷左下角一行小字:“九公子十二岁,射雁归”。第二张:少年在书房里握笔习字。第三张:少年站在庭中舞剑,剑尖挑落梅花。每一张都是谢九渊。从幼童到少年,从握笔到执剑,苏氏隐族用画笔一笔一笔记录了这位九殿下的成长。
第二个匣子——信。信很多,按年份捆着,最上面一捆信封上写着“九公子亲启”。字迹是母亲的。沈清鸢抽出一封拆开,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九公子,见字如面。今日在庄中偶得山茶数枝,忆公子幼时最爱折此花插于书房瓶内。庄中一切安好,苏姨惟愿公子平安喜乐。勿念。”
没有寄出去。
她又拆了一封。
“九公子,近日天寒,公子旧疾可有复发?苏姨备了祛寒的膏药,何伯随时可送去王府。公子勿怪苏姨多事,只是天冷时总惦记公子幼年夜咳。”
还是没有寄出去。
几十封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母亲写了几十年,从谢九渊幼年写到成年,从苏家写到沈家,从她还在世写到病重。每一封都不曾寄出。
第三个匣子——半块玉佩,一面刻着“苏氏”,一面刻着一只衔着梅花枝的小雀。盒底压着一张褪色的信笺:“此玉暂存。若日后有缘,女儿代娘还给他。”
第四个匣子——一把短剑。第五个——一卷兵书。第六个——一面黑铁令牌,正面刻着“苏氏隐族”,背面刻着一个字。
渊。
不是“守渊”,只是一个字——渊。
沈清鸢的指尖在“渊”字上停了片刻。她把令牌收入袖中,然后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角落里还有一件东西,方才灯光的边缘没有照到。是一架屏风骨架,上面绷着的纱已经朽了,但能看出从前是一面绣屏。她走过去把马灯凑近,看清了绣屏上的图案——不是山水花鸟,是一张地图。凤鸣山的地图。山脊上标注着几个小字,其中一个红圈圈起来的位置写着两个字——“永宁”。
石桌上放着那只檀木盒。
沈清鸢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女清鸢亲启”。信下面压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先打开信。
“吾女清鸢: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娘不知道你多大,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娘最怕的事,就是有一天你会站在这里。
但娘知道,你若能来,必是受了罪。
清鸢,为娘本不姓苏。苏氏隐族确实是守护九公子的前朝遗脉,但你娘不是苏氏的族长,你娘是当年苏氏收养的孤女。苏家对娘有养育之恩,所以娘愿意为苏氏守渊主、为九公子赴汤蹈火。但娘不愿你重蹈覆辙。
九公子——就是现在的摄政王谢九渊。他是先帝嫡次子,生母被淑贵妃毒杀,先帝把他托付给苏氏抚养。娘喂他吃奶,教他写字,看着他长成少年。他是娘见过的最聪明也最孤独的孩子。
后来娘嫁给你父亲,必须离开苏氏。离开前,娘把这扇门封了。不是因为门后的东西见不得人。是因为门后的东西若被皇室看见,苏氏全族必遭灭顶。你父亲知道娘的来历,但他不知道这扇门里面有什么。娘让他答应一件事——永远不让你追问娘的身世。
清鸢,但有一件事,为娘必须告诉你。你父亲的沈家军,当年平北疆、定边关,功高盖世。但被他亲手斩杀的北朔王族留下了一个遗腹子。先帝把遗腹子接进宫收养,对外称其夭折,实则养在太后膝下。这是先帝用来制衡沈家的一着棋——若是朝局有变,这个遗孤就是沈家的催命符。
这就是为娘封门的原因之一。沈家的命在皇室手里,苏家的命在皇室手里,娘封了门,是与过去绝别。娘在遗书上写‘不要问娘是谁’,是希望皇室的恩怨不要烧到你身上。
但娘低估了他们。也低估了你。
清鸢,如果你已经见到九公子——记住,他是娘养大的孩子。他不坏,但他是皇室的人。皇室的人,天生就会算计。你可以信他,但不要全信。
铁门里的铜匣,是为娘留给你的筹码。这些信件和信物,足以让谢九渊——以及他背后那些想要苏氏覆灭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卷末的明黄帛书,是先帝遗诏。娘在里面替你——也替沈家——留了最后一条生路。
万不得已时,将它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人会知道,谁才是这座江山真正的主人。
清鸢,娘没有走。娘就守在这里。以后你自己往前。”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旧、更淡:“素姑冒死携诏相托,为娘封门守诺。汝已知其名,可知其恩。”
沈清鸢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回盒中。然后拿起那卷明黄帛书展开——先帝御笔,朱红御印。她从头读到尾,又读了一遍。
先帝遗诏,传位给嫡次子。谢九渊。
她把遗诏卷好,放回盒中,盖好盖子,抱着盒子站起来。铜镜里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苍白瘦削,眉目间有三分母亲的影子。她忽然想起母亲最后那句叮嘱——“你可信他,但不要全信。”
走出石室的那一刻,她把铁钥匙重新攥在手心。钥匙齿上还留着石室的锈味,配她袖口里那枚刻着“渊”字的新令牌,恰好成一对。铁门后面最大的秘密不是遗诏,而是母亲把苏氏的守护和自己的女儿分成了两条线:明线是让谢九渊看见的感激与守护,暗线是留给她一个人的绣屏地图和令牌。
登上台阶,阳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石壁的阴影从肩头滑落,像一件被脱下的旧衣。云霜迎上来,凌战守在洞口边。
“小姐——”
“把铁门重新锁上。铜匣全部搬上车。”沈清鸢将檀木盒抱在怀中,回头望了一眼地道入口,“然后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去哪?”云霜接过檀木盒,小心翼翼地用包袱裹好。
沈清鸢把手从袖口伸进去,指尖触到母亲留的那枚黑铁令牌,冰凉的金属面上刻着一个“渊”字。
“永宁。”
那个绣屏地图上,红圈圈起来的位置。
母亲在石室里留下了两条线索:铜匣里的遗诏和令牌是给谢九渊的,绣屏上的地图是给她的。两者都被封在同一扇门后面,都被沈清瑶觊觎过,都被三皇子的眼线盯过。而母亲在信里反复叮嘱的那句“勿信谢氏”——她用遗诏稳住了谢九渊的江山,却把地图留给了自己的女儿。
回城的马车上,沈清鸢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云霜坐在对面,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檀木盒,不敢松手。凌战在外面赶车,马鞭轻甩,车厢平稳地驶下山道。
“小姐,”云霜忽然轻声说,“夫人留给你的那封信,你还带着吗。”
“随身放着。”
“夫人信里说让你信王爷但不要太信,”云霜犹豫了一下,“小姐打算给他看多少。”
沈清鸢睁开眼。她想起谢九渊书房屏风上那一枚刀压水波的纹样。母亲刻在石室玉盒上的标志,和他屏风上的一模一样。遗诏要给他,因为那是他的东西。但令牌和永宁地图——暂时不会。她只能给他关于苏家和遗诏的真相,但关于父亲仇人的线索、关于太后藏着的另一着棋,她要先握在自己手里。
但她没有说谎。何管事送来的信虽然没让她加快步调,至少让她确信了谢九渊的情报网够快,足够在大理寺真的伸手时提前发出警告。她不赶时间,三皇子却快了——一个人越是急,越是会先露出那条她需要一击即中的破绽。
“该给的都给他。不该给的——”她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那只装了令牌的木匣子上,“他迟早会知道。”
马车驶过城门口,京城千家万户的炊烟正次第升起。沈清鸢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宫阙的方向。母亲的真相、苏氏的守护、谢九渊的身世——她今天都拿到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母亲用“永宁”这个地名指向了一个地方,而她需要查清楚那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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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铁门终于开了——石室里装满母亲写给谢九渊却没寄出的信、先帝遗诏,还有指向“永宁”的绣屏地图。下山的马车上,女主的袖口里多了一枚刻着“渊”字的令牌。下一章不回沈府,直接去摄政王府。小谢同学,你苏姨欠你的东西,她女儿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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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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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母亲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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