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宫里的刀 三皇子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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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
第一天，他在等大理寺审沈清瑶。第二天，他在等两淮盐运衙门把账册处理干净。第三天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三本盐铁私账拍在了御案上。
皇帝没有当场发怒。他翻阅账册的动作很慢，慢到满朝文武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户部右侍郎第一个跪下来摘了乌纱帽，接着是两淮盐运使的急递请罪折。三皇子出列的时候面色如常，脊背挺直，言辞恳切。他说此事与儿臣无关，他说愿配合都察院彻查，他说请父皇明鉴。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暂时不必上朝了。
不是禁足。不是圈禁。只是“暂时不必上朝”。但满朝文武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三皇子在朝堂上经营了多年的势力，从这一刻起，开始松动。
散朝之后，三皇子回到府中，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鱼缸里的锦鲤游来游去。江先生站在书案旁边，额头沁着一层细汗。
“盐运衙门那边的人呢。”
“被谢九渊的人截在半路了。”江先生的喉结滚了一下，“殿下，账册到都察院的时间掐得太准。沈家那边的线断干净了，大理寺审沈二小姐审出了青杏的口供，盐铁案又在这时候翻出来——这不是巧合，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三皇子没有接话。他把鱼食一粒一粒投进水里，看锦鲤抢食。然后忽然开口。
“她请我吃饭的时候，是在等这一刻。”
江先生不敢接这句话。
三皇子把鱼食搁下，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他低头看着案上的京城舆图。沈府、摄政王府、都察院、户部衙门，四个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三个。他没有圈摄政王府。
“谢九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发凉的笃定，“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她背后。”
“殿下，”江先生试探着开口，“盐铁案虽然棘手，但账册上只有地方官的名字，并没有殿下的亲笔。陛下只是让殿下暂时歇朝——”
“你以为我怕的是盐铁案？”
江先生闭嘴。
“我怕的是她手里还有东西。”三皇子转过身，眼底的温和终于被一层一层的霜冻覆盖，“她能拿出盐铁私账，就能拿出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什么，什么时候会翻出来——我不知道。”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宫里有消息吗。”
“贵妃娘娘传话出来，让殿下稍安勿躁。她说，沈家的事，她会想办法。”
三皇子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鱼食罐子，却发现罐子空了。他把罐子放下，对江先生说：“再给我查一遍沈清鸢。从她高烧醒来开始查，每一件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江先生应声退下。
三皇子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春光正好，但他忽然觉得今年的春天冷得不寻常。
当天傍晚，沈清鸢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门房递进来的，云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火漆封口，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她不敢拆，快步送进小姐房里。
沈清鸢拆开信。信纸上一共两行字，字迹刻意写得端端正正，看不出笔锋习惯。
“苏氏余孽，不可留。”
“北朔遗孤，在宫中。速查永巷旧档。”
云霜在旁边觑着小姐的脸色，只见小姐看完之后把信纸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只看到了一张寻常请帖。
“小姐，这信——”
“没有落款。”沈清鸢说，“但写这封信的人，在帮我。”
云霜不太懂：“那会不会是王爷？”
沈清鸢摇了摇头。不是谢九渊。谢九渊给她递消息从来不会刻意遮盖笔迹。他的信要么是一张纸片上寥寥一行字，要么让何管事带话，从不遮遮掩掩。
这封信来自另一个人。
一个知道苏氏隐族存在的人。一个知道北朔遗孤内幕的人。一个在宫里——或者在宫里有极深眼线的人。
“云霜，去叫凌叔来。”
凌战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凉风。外面又在下雨，他的蓑衣还没解，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怕湿了小姐的地。沈清鸢把信递给他。
凌战看了，眉头拧紧。
“小姐，这信——”
“永巷旧档是什么。”
凌战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永巷是宫里的冷宫所在，也是宫里存放旧档的地方。通常是犯了事的妃嫔、年老无用的宫人被发配去那里管档案。小姐，宫里的永巷，一般人进不去。”
“我知道。”
沈清鸢站起来，走到窗前。雨打在芭蕉叶上，声音细密而单调。她在心里迅速把几条线索拼到一起。北朔遗孤在宫里，先帝收养的，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大。永巷旧档——宫里存放旧档的地方。写信的人让她去查永巷旧档，说明遗孤的身份记录不在宗人府的正册里，而是被藏在了冷宫的废纸堆里。
但写信的人是谁？
为什么帮她？
“凌叔，宫里有没有什么人和我母亲有旧？”
凌战想了想，摇头。
“夫人嫁进沈家之后极少入宫，宫里的人，属下不知。”
沈清鸢没有再问。她把那封信锁进妆匣里，对凌战说：“明天开始，让何伯把他知道的苏氏族人名单列出来。不管是他见过的还是听过的，全部写下来。”然后转身对云霜说，“你去帮我找一个人——以前在宫里当过差的嬷嬷，年纪越大越好，最好是伺候过淑贵妃或者太后的。”
云霜应声，快步而去。
房里只剩沈清鸢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妆台角落那只黑漆木匣上。那里面放着谢九渊送的黄玉带钩，带钩旁边搁着那封匿名信。
谢九渊说：小心宫里的人。匿名信说：查永巷旧档。两个信号指向同一个方向——皇宫深处，藏着沈家的命门。
她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既然有人在帮她，说明有人也在盯她。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她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先找到北朔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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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宫里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