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备》猫脸老太婆

19、第十九章 暗室毒谋 孙尚香去见

　　孙尚香去见吴国太的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也……更令人玩味。

　　据她回来时略带疲惫却眼神发亮的描述，吴国太起初自然是震怒加痛心，把我的祖宗十八代和毕生演技都骂了个遍，中心思想依旧是“老牛吃嫩草，糟老头子坏得很”。但孙尚香这次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复述了那套“夫妻同行，彰显盟好”的政治正确说辞，还额外添加了一点重磅筹码——

　　她跪在吴国太面前，轻轻抚着小腹，虽未明言，但那姿态，那欲语还休的羞涩与坚定，足够让任何一位祖母（哪怕是未来的）心软。

　　吴国太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长叹一声，摆摆手，只留下一句：“女大不中留。你既要往火坑里跳，为娘拦不住。只望你……莫要后悔。你兄长那里，我自会去说。”

　　成了。母亲的态度，是孙权最难逾越的一道坎，尤其是涉及他最疼爱的妹妹“可能”有了身孕这件事。

　　果然，次日孙权便召我“过府一叙”。这次的气氛更加微妙。孙权脸上看不出喜怒，周瑜坐在下首，面色沉静，但偶尔扫过我的目光，却冰冷如刀。鲁肃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数地砖上的花纹。

　　孙权没有绕弯子，直接给出了“最终方案”：
　　第一，准我携孙尚香返回荆州“主持抗曹大局”。
　　第二，为保“万全”及“彰显江东诚意”，特派一校精锐江东兵马“护送”，领兵之人乃孙权心腹将领贾华。此人我知道，勇武有余，智谋平平，但对孙权死忠，是个合格的监军和打手。
　　第三，抵达荆州后，孙刘联军需“协同作战”，具体方略，需我与江东“及时通禀商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孙权看着我的眼睛，缓缓道：“尚香乃我江东唯一嫡妹，自幼备受宠爱。此番随玄德公赴险地，权心中实在难安。望玄德公能体谅权为兄之心，务必保她周全。此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尚香年轻，未免思乡情切。待荆州局势稍稳，还望玄德公能时常带她回建康小住，以慰家慈思念之情。孙刘既为姻亲，自当时常走动，方显亲近。”

　　话说得漂亮极了。关怀妹妹，惦念母亲，强调亲情走动。但字字句句，都暗藏机锋。“时常回建康小住”？不过是把一次性的软禁，变成了可持续的、周期性的拿捏。只要孙尚香在我身边，只要她还是江东的郡主，这道枷锁，就永远套在我的脖子上。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瞬间堆满“感激涕零”，离席深深一揖：“吴侯如此体恤，备与内子感激不尽！请吴侯与国太放心，备必以性命护尚香周全！待打退曹贼，荆州安靖，备定当常携内子回建康，向吴侯与国太问安，以全孝道与亲情！”

　　不就是演戏吗？我刘备专业对口。你想用亲情捆住我，我就用孝道和恩爱堵你的嘴。看谁更膈应谁。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归期就定在五日后。

　　消息传开，建康城内议论纷纷。有人赞孙权深明大义，顾全同盟；有人夸孙尚香巾帼气概，夫唱妇随；自然，也少不了有心人暗中揣测，这放虎归山，到底是孙权的大度，还是……另有所图？

　　我无心理会这些喧嚣。真正的风暴，在暗处涌动。
　　就在定下归期的当天夜里，赵云再次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书房。

　　“主公，查清了。” 赵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寒意，“周瑜近日秘密召见了三人。其一是其麾下擅长江湖刺杀之术的统领，名曰马忠；其二是巢湖一带势力最大的水匪头子，绰号‘翻江蛟’，此人麾下亡命之徒甚众，常假扮曹军或流寇劫掠商旅；其三……是荆州方面，一个名叫傅士仁的军司马的族弟，近日恰好以经商为名来了建康，与周瑜的人有过接触。”

　　马忠？翻江蛟？傅士仁的族弟？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周瑜这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归途大礼包”啊。明面上有贾华“护送”监视，暗地里准备了专业杀手、地头蛇水匪，甚至还可能想利用荆州内部对我不满的人做内应，玩里应外合？

　　刺杀，匪患，内乱……罪名可以随便安给“曹军细作”、“流寇”，或者干脆是“荆州内部反对联姻的势力”。总之，和他周公瑾，和江东，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好算计，好狠毒。这是不打算让我活着回到江陵了。至于孙尚香……“尽量保全”？乱军之中，刀剑无眼，一个“尽量”，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死了，是殉夫，全了名节；伤了，是刘备保护不力，江东更有借口发难；就算完好无损，一个刚刚经历“意外”、死了丈夫的未亡人，还不是得乖乖回江东，任由他们摆布？

　　“傅士仁……” 我眯起眼睛。此人我知道，关羽麾下一将，勇力尚可，但贪财好利，心胸狭隘，对关羽未必心服。他的族弟……倒是颗不错的棋子。
　　“子龙，” 我沉吟片刻，心中一个更大胆、更“爽”的计划逐渐成型，“周瑜想玩借刀杀人，浑水摸鱼。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请主公示下！”

　　“第一，让我们在建康的人，立刻去接触那个‘翻江蛟’。告诉他，有一笔大买卖，比周瑜给的价钱，高三成。但有个条件，他和他的人，必须完全听我们指挥，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攻击指定的目标——不是我们，是贾华的‘护送’队伍，以及……可能出现的，另一伙‘不明身份’的袭击者。”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主公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没错。水匪攻击官兵，无论成功与否，都是现成的‘匪患’证据。贾华遇袭，我们‘奋力’保护夫人和江东将士，更是大功一件。至于另一伙袭击者……” 我冷笑，“不管是马忠的人，还是别的什么，被水匪缠上，那就更是死无对证。”

　　“第二，” 我继续道，“那个傅士仁的族弟，想办法‘请’过来，我要亲自见他。他不是来做生意的吗？我送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第三，秘密传信给云长。让他以巡视防务为名，派一支绝对可靠的骑兵，昼夜兼程，潜行至巫县一带接应。记住，要打着‘剿匪’或‘巡边’的旗号，不要暴露真实意图。抵达后，听我号令行事。”

　　“第四，”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我们在江东的人，给周瑜都督也送一份‘礼’。把他秘密联络水匪、意图在盟友归途制造‘意外’的消息，用点‘巧妙’的方式，递到张昭、顾雍那些老臣，尤其是……吴国太的耳朵里去。不用证据，流言就好。记住，流言的重点是——有人为了阻止郡主嫁入刘家，为了破坏孙刘联盟，甚至不惜罔顾郡主安危。”

　　赵云听得眼中精光连闪，抱拳道：“主公此计甚妙！一石多鸟，既能破局，又能反制，还能……”
　　还能让孙权疑心周瑜，让吴国太对周瑜乃至孙权产生不满，为日后孙刘之间的博弈，埋下更深的裂痕。当然，这话不用说出来。

　　“去吧，小心行事。” 我摆摆手。
　　赵云领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我坐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绢，提笔蘸墨。是时候给孔明写一封详细的密信了。不仅要告诉他这边的安排，还要让他提前在荆州做好准备——一场针对“内部不稳因素”的清洗，以及迎接主公、主母“遇袭惊险归来”的盛大戏码，都需要提前排练。

　　笔走龙蛇，我将计划一一写下，包括对傅士仁的“安排”，以及对关羽接应部队的具体要求。写完后，我用特殊药水处理，字迹渐渐隐去。
　　做完这一切，我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书案上一盏。跳跃的烛光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如同这建康的夜，也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危险吗？当然危险。周瑜不是易与之辈，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刺激！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布局，将天下英雄、绝色美人、各方势力都算计在内的感觉，才是我刘备真正渴望的！种田、治国、收买人心固然重要，但哪有这般执棋天下、逆转生死来得痛快？这才是男儿建功立业、问鼎天下的正确打开方式！

　　“尚香……” 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与她面前全然不同的、带着野性与征服欲的笑意。
　　我的小郡主，我的好夫人。你可知，你不仅是我破局的钥匙，也将是我这盘大棋中，最亮眼、最惹人怜爱，也最能激发我保护欲和……掌控欲的那枚棋子。
　　好好睡吧。五日后，为夫带你，杀出这建康囚笼，演一场……轰轰烈烈、名动天下的大戏！
　　窗外，似乎起风了。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