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告白谁就输》玖稻

7、换位风波 周一升旗仪

　　周一升旗仪式，天色微暗，云层低低地压着。
　　原地解散后，白昭穿过人群，一把拉住刘海明：“刘海明，聊两句。”
　　两人走到操场角落。
　　刘海明：“什么事？”
　　“昨天，你什么意思？”
　　刘海明皱起眉：“你是在跟我装？”
　　白昭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就你换位置这事。”刘海明偏开脸，声音却还硬着：“你我都是二班的，老秦的习惯谁不了解？”
　　白昭点点头：“但秦老师说是为了后面的竞赛。”
　　“你信吗？”
　　“不信。”
　　刘海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朝四周瞥了一眼，才继续道：“上周六，我在小区里碰巧听见你妈妈和秦老师打电话。她想给你换位置，说了不少张昕星的‘缺点’，什么太吵、心思不专一。还建议老师把你调到一个成绩更好的同桌身边，免得影响你学习。”
　　说到这里，刘海明目光直直看向白昭。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张昕星可一直把你当好朋友。”
　　“我从未觉得，性格活泼点是什么缺点。”白昭抬起眼，“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不劳你操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教学楼。
　　*
　　升旗仪式结束后，秦采维便随着学生的人流走回教师办公室。
　　她正收拾着下节课要用的“小蜜蜂”，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白昭推门进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秦老师。”
　　秦采维见是他，有些意外。白昭并不是那种会频繁跑来办公室找老师的学生。
　　“白昭，找我有事吗？”
　　“秦老师，”白昭微微低头，“我换座位这件事，是我妈打电话跟老师要求的吗？”
　　秦采维闻言，身体靠向椅背，静静打量眼前这个明显情绪不佳的学生。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对新座位不满意？还是和叶屿相处有问题？”
　　白昭摇摇头：“和座位本身，还有叶屿无关。”
　　“我觉得我还算了解老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老师不会轻易调动已经稳定下来的座位。”他看向秦采维，再次询问，“所以，是我妈要求的吗？”
　　“你妈妈确实联系过我。她担心张昕星可能会影响你的学习，希望我能给你换个位置。考虑到后面年级组的安排，我就同意了。”
　　“秦老师，张昕星从没有影响过我学习。我不希望大家……因此对她产生误会。”
　　秦采维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作为老师，我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张昕星虽然刚来二班，但她表现很不错啊。她性格开朗，和同学们相处都非常融洽，班上很需要这样的‘调和剂’。我可不想我班上全是死读书的孩子们。”
　　白昭脸上的紧绷感稍稍松了些。
　　“好了，别多想了。”秦采维轻拍了下他的肩，“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先回教室吧。”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白昭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换座位这件事，表面上看谁都没意见。
　　可他自己知道，这场调换，只不过是他妈妈觉得他和张昕星走得太近，怕他们“早恋”。
　　他从没想过，她会这样做。不问他的想法，不在乎他的感受，还连累朋友。
　　他很讨厌这样。
　　但……
　　回到教室，白昭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小白！干嘛呢。”
　　张昕星走到白昭桌前，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昭定了定神，从臂弯里抬起头。两个前桌这会儿都不在，张昕星就顺势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看向他：“白昭，你刚去哪儿了？神神秘秘的。”
　　“没去哪。”
　　白昭低着头，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张昕星撇撇嘴，也没太在意：“我跟你说，我刚刚填运动会的报名表，看到华磊报了三千长跑！也太厉害吧！你呢，打算报什么不？”
　　“还没想好。”白昭答得心不在焉。
　　“那你也可以选个长跑嘛，你学过舞蹈，耐力肯定不差。”张昕星自己接话，开始吐槽，“哎，我跟你说，我那个新同桌华磊，闷得像颗葫芦！”
　　白昭应声，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一上午了，跟他说不到三句话，问啥都是‘嗯’、‘哦’，我都快憋死了！”张昕星托着腮，声音越说越起劲，“体育好的人不都挺开朗的嘛。”
　　“张昕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别生气。”白昭出声。
　　“啥事啊？”
　　“换座位……是我妈觉得你太吵会影响我学习，才去找老师提的。”
　　张昕星摆摆手：“嗨，这不是事实嘛，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从来没觉得你吵，你影响我了学习。”白昭垂着头，声音发闷，“对不起。”
　　张昕星看着他内疚的样子，嘴角微勾：“你看你，又钻牛角尖了。又不怪你，大家都很满意啊。而且我老实跟你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换位置啦。”
　　白昭一愣，抬眼看向她。
　　“你是不知道，跟大学霸当同桌压力有多大！”张昕星一脸抓狂，“我憋了一整节想说话，扭头一看你还在刷卷子，简直难受死了！”
　　白昭看着她生动鲜活的眉眼，终于轻轻笑了出来，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也跟着松了松。
　　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了教室，径直来到白昭旁边的空位坐下——是叶屿。
　　张昕星立刻噤声，朝叶屿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自己座位。
　　*
　　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下课”的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就冲向了食堂。
　　不过片刻，人潮便散尽了，只剩几个走读生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白昭仍坐在座位上，将书本一本一本收进桌肚，动作缓得像在数时间。
　　“白昭，”叶屿还没走，单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侧过身看他，“你今天心情不好。”
　　白昭一怔：“有吗？”
　　叶屿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点点头：“嗯，挺明显的。”
　　白昭：……
　　叶屿：“让我猜猜，你在烦恼家里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跟老师提了换位置这件事吧。”
　　白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听到了？”
　　“没有，你挺好懂的。昨天秦老师说‘有家里的意思’时，你表情就不对了。”
　　“嗯。”
　　叶屿看他神色低迷，抿了抿嘴：“我觉得，你讨厌的，不是换不换座位。而是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白昭喉咙动了动，心里泛上一股酸涩。
　　可他没法避免，类似的事，从来不是第一次了。
　　叶屿：“如果避免不了，也别太往心里去。不必为了迎合谁就改变自己。你就是你，哪怕生气，哪怕失望，也都是可以的。”
　　白昭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走了，别惊讶了。”
　　叶屿没等他回答，直接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这会儿食堂肯定排长队。跟我出校，午饭我请。”
　　白昭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这才想起什么：“可我没走读证，出不了校啊。”
　　当初家里是想给他办走读的，但他以“在校学习更方便”为由，选了住校。
　　“我有两张走读证，可以给你一张。大门保安不严，根本不细看，而且我认识他，不用担心。”
　　说着，叶屿从口袋里掏出走读证，递了过去。
　　白昭接过，低头看向那张挂蓝绳的证件。
　　照片上的男生，角度堪称“死亡”，却依然能看出眉目清俊。
　　“怎么样，角度是不是很死亡。”
　　白昭咧咧嘴：“是有点，显得鼻孔很大。”
　　“就是啊，我都怀疑摄影师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我觉得我长得还挺不错的。”
　　“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叶屿看了白昭一眼，“万一哪天……就被谁注意到了呢？”
　　“哦——”白昭露出“懂了”的表情。
　　他差点忘了，这家伙喜欢张昕星来着。
　　两人凭着证件，顺利走出校门。
　　他两走得迟，也走得慢，此时饭店门口基本都排起了队。
　　白昭有些新奇四处打量着，这还是他第一次中午偷跑出来吃饭。
　　“感觉……每家店人都好多啊。”
　　“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一家。”
　　叶屿带着白昭穿过美食街，下楼梯，七拐八拐，才走到目的地——“阿婆饭店”。
　　店里旧旧的，但干净整洁，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用餐。
　　见他们进来，一位打扮朴素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叶啊，这是你朋友？往这边坐。”
　　“嗯，我朋友。”
　　叶屿自觉地领着白昭在一个角落的小桌坐下。
　　随即，他朝墙上的菜单指去：“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菜都很不错。”
　　白昭望过去，明码标价，都是一些家常菜。
　　“我想吃……辣一点的。”
　　“辣的，”叶屿看向他，“小炒肉怎么样？不过里面是肥瘦相间的，你吃肥肉吗？”
　　“我不挑。”
　　“还想吃什么？”
　　白昭摇摇头：“没有了，你看着点吧”
　　“行。”叶屿叫来那位阿姨，“张嬢嬢，我们这桌要小炒肉、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再加个番茄鸡蛋汤。”
　　“好，稍等哈。”
　　白昭：“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挺偏的。”
　　“我在这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无意间发现的。”叶屿说，“有机会到我家玩。”
　　“欸？”
　　“这么震惊？”叶屿笑了。
　　白昭压低声音：“因为……我听说你家条件不太好。”
　　叶屿轻笑出声：“你也听说过吗？看来全校都传疯了呀。”
　　白昭看着他，那态度淡淡的，好像并不在意。
　　“不过现在还好啦，除了每学期的奖学金，我平时还会做些兼职。养活自己还是够的。”
　　“你真厉害。”白昭由衷地说。
　　这时，张嬢嬢端着盘子走过来。
　　“小叶，菜来咯，小心烫。”
　　很快，两荤一素一汤摆满小桌，分量实诚，香气扑鼻。
　　叶屿把盘子往白昭那边推了推：“来，尝尝小炒肉，看合不合口味。”
　　白昭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辣香瞬间在舌尖漫开。
　　“好吃！”
　　“尝尝鱼香茄子。”叶屿又把另一盘推近些。
　　“也好吃！”
　　白昭眼睛微微亮了。
　　叶屿：“是吧，这也是我每天宁愿绕一大圈，也要来的原因。”
　　“嗯嗯，它值得。”
　　白昭觉得心情都轻快了不少。果然，美食治愈万物。
　　“你喜欢就好。”
　　这顿饭，两人都吃美了。
　　一个被轻松治愈，一个则心满意足。
　　吃完结账，叶屿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十分了。看来你回不了寝室了。困不困？”
　　“我还好，不怎么累。”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去网吧？”叶屿提议。
　　“网吧？未成年不是不能去吗？”
　　“你没去过。”
　　“没。”
　　“走，我们偷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