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告白谁就输》玖稻

6、同桌 “是有什么

　　“是有什么问题吗？”
　　叶屿靠近了一些。
　　“叶屿……你这次的语文试卷可不可以借我。”
　　话音刚落，白昭就有些后悔。
　　“当然。”
　　叶屿几乎没有犹豫从夹层拿出卷子，递给他。
　　白昭接过，下意识瞥向叶屿，见他神色自然，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卷子。
　　毫无疑问，它是一份很好的答卷，无论是字迹还是成绩，可以说赏心悦目。
　　看到最后接近满分的作文，白昭罕见地露出困惑神色。
　　它没有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高深的技巧，可这分数？
　　“我有看过你的作文。”
　　“嗯？”白昭有些惊讶，抬起头看向他。
　　“你用词很漂亮，但你知道为什么得分不高吗？”
　　“为什么？”
　　这问题确实一直困扰着白昭。
　　他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等着对方说下去。
　　叶屿的目光仍落在试卷上，嘴角却微微勾起：“你写作文，常抓不住重点，有一次还偏了题。”
　　白昭一怔：“你怎么知道？”
　　叶屿没答，反而接过白昭手中的试卷：“像这次月考作文，你引用了很多素材，却不怎么贴合论点。另外，细节上的问题也不少。不过这些都是能调整的。”
　　“那……该怎么改？”白昭顿了顿，又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叶屿将卷子轻轻搁在两人中间：“写作文，审题永远是最重要的。一般来说……”
　　他讲得条理清晰，直戳要害。
　　让原本抱着“随便听听”的白昭，不知不觉越听越入神。
　　“咕——”
　　一声清晰的腹鸣突兀地响起。
　　白昭倏然回神，下意识朝身旁望去。
　　叶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咳，”白昭瞥了一眼手表，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都快一点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
　　白昭抢先打断：“别客气。而且后面还要麻烦你跟我讲讲。”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很不错的。”
　　叶屿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简单吃完午饭，相约下次继续。
　　便各自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白昭一推开家门，视线就与玄关处静坐的母亲撞了个正着。
　　“妈，我回来了。”
　　他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
　　“坐吧。”白母拍了拍身旁另一张凳子，“正好，妈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白昭换好鞋，依言坐下。
　　白母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跟张昕星，是不是在谈恋爱？”
　　他被这突然的问题弄得一怔，但身体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没有？”白母的语调微微扬起，“好多人多说你们走得很近。”
　　“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她的语气放缓了些，“但你这个年纪，很多东西都不懂。尤其是和异性之间，分寸感很重要。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闲话，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分心，影响学习和将来。”
　　“妈，我跟张昕星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白昭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认真，“我们本来就是认识，恰好分科，又分到了同一班。”
　　白母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我信你。不过昕星毕竟是女孩子，有时候，适当留点距离，对你、对她，都好。知道吗？”
　　“嗯，知道了。”
　　白母神色舒展，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说这个了。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会儿不是还要去学校吗？”
　　*
　　高一二班。
　　离第一节晚自习还有十分钟。
　　“叶神，江湖救急！”
　　“自己拿。”
　　“谢了叶神，作业本还你！”
　　“嗯。”
　　叶屿头也不抬，作业本在他桌上不知传了多少手。
　　白昭看准周围人散开的空档，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去。
　　“叶屿。”
　　叶屿闻声抬起头：“怎么了，白昭？”
　　“我这里有一些从前竞赛的真题和参考资料。”
　　白昭将文件夹递了过去：“你应该用得上。”
　　“真的吗？我最近正缺这类资料。谢谢你，白昭。”叶屿笑着接下。
　　“不、不客气。”
　　白昭移开视线，快步走回座位。
　　这些资料反正老师后面也会统一安排，他只不过是提前给叶屿看看而已。
　　就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
　　毕竟，后面谁得第一，还说不准呢。
　　他压下胡思乱想的思绪，整理这周需要上交的作业。
　　这时，晚自习铃声响起，张昕星几乎跑着冲到自己的位置，还在喘粗气。
　　白昭有些好奇：“你干啥去了？”
　　张昕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下巴朝前门抬了抬：“老班来了。”
　　几乎同时，班主任秦采维拿着册子，走进了教室。
　　她一袭深色风衣，头发一丝不乱地紧盘于脑后，眼睛在高度近视眼镜下显得有些小。
　　只听“啪”的一声，她手中的册子被撂在铁皮讲台上。
　　“吵什么呢？全年级就我们班最吵！我大老远都能听见，没听到打铃了吗？”
　　班主任的威严也不是盖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生活委员，把大家手机收上来！还有各科课代表，收作业！”
　　秦采维看向手表：“速度！五分钟后，班会准时开始！”
　　台下的同学速度很快，一阵窸窣声后，手机和作业已经在讲台边摞成几堆。
　　秦采维从风衣口袋中取出U盘，在手中轻掂了一下：“班长王琴，上来开电脑。”
　　“两件事。第一件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之前已经发在班级群了，两周后学校要办一场运动会。项目表体育委员黄丹丹那里有，想报名的，课后找她。”
　　她抬手指向教室后排一个高挑的女生，“都积极点。学习要拼，赛场，也别给我怂。”
　　她撑在讲台，打开一个表格，将鼠标停在总分排名那一列。
　　“第二件事，分析这次月考成绩。这次我们班年级排名第一，前十的学生有5个，叶屿、白昭、刘海明、宋琳、何钟秀。还有……”
　　张昕星用笔戳了戳白昭：“小白，我觉得你还是满厉害的。”
　　“你才觉得吗？”
　　“老班投屏后，我才发现，你跟叶神差距不大。”张昕星示意白昭看大屏幕，“你英语这一门甚至比他还多好几分，就是你的语文啊，拖你后腿了。”
　　白昭看向成绩单，点头表示认同。
　　讲台上，秦采维也差不多进入尾声：“考好的不要骄傲，考差的不要气馁，这对大家都是个机会。同学们下来，记得查漏补缺，针对性的学习。”
　　她看了看手表，再次看向众人：“行了，班会就到这儿。各科科代表，下课后，把作业送到老师办公室。叶屿跟白昭来一趟办公室。其他人，自习。”
　　白昭感到有些意外。
　　等他走到叶屿边时，用气音问：“怎么了？”
　　叶屿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跟在秦采维的身后，一起走进教师办公室。
　　现在还没下课，老师都没在。
　　秦采维走到自己靠窗的工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坐。”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
　　“叶屿，”她放下杯子，“以前是几班的？”
　　“三班。”
　　“在新班级，感觉还习惯吗？”
　　“挺好的，秦老师。”
　　秦采维点了点头，视线转向一旁的白昭：“白昭，你原来就是咱班的，跟新同学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次叫你们俩来，是关于座位的事。我打算把白昭调到后面跟叶屿做同桌。"
　　白昭有些意外，秦老师安排位置一贯喜欢“先进带动后进”，怎么安排他两坐一起了？
　　叶屿没说话，只是看向白昭，等他说话。
　　白昭直接问：“秦老师，我们不是才换过位置吗？”
　　秦采维转向叶屿，问道：“叶屿，你觉得呢？”
　　“我没问题，”叶屿顿了顿，“但我同桌华磊那边……”
　　“华磊跟张昕星，我都问过了，他们对换座位没有意见。”秦采维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回白昭脸上，
　　“白昭，安排你跟叶屿同桌，是为了后面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年级组对你们俩抱有很大期望，你们最有希望冲进总决赛，甚至走得更远的。后面的集训，题量会非常大，节奏也会很不一样。有时候为了集中培训，你们甚至可能不需要按常规课表来上课。
　　叶屿的位置在后面，一方面，你们不会影响班上其他同学。另一方面，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也是为了让你们能互相切磋，互相扶持。
　　你家里面，也有这个意思。看你这边愿不愿意？”
　　白昭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对换位并没有意见，只是……
　　思绪被骤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打断。
　　秦采维见白昭点头，也不再深谈，语气恢复一贯的干脆：“好了，晚自习结束就搬桌子换座位。没别的事，你们先回教室吧。”
　　白昭跟在叶屿身侧走出办公室，但心里那点怪异感并未散去。
　　“你不想跟我坐一起吗？”叶屿忽然问，声音很轻。
　　白昭摇头：“没有啊。”
　　他以前确实不太喜欢他，但这几次的接触下来，他发现对方其实挺不错。
　　只是这件事本身，太奇怪了。
　　叶屿：“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白昭没忍住，还是把疑惑说了出来，“我们班有能力冲决赛的，又不止我们两个。秦老师会因为这个原因给我们换座位？”
　　叶屿脚步未停。
　　过了好一会儿，白昭才听到他的声音。
　　“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别想那么多。”
　　白昭一愣，“嗯”了一声。
　　一路无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昕星转过头：“老班叫你是不是为了换位这件事？”
　　白昭叹了叹气：“是啊，让我搬到后面，跟叶屿一起坐。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不挺好的吗？你正好，见贤思齐啊，观察叶屿是怎么学的。我跟你说，”张昕星压低声音，“跟你换位的华磊，你熟不熟？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白昭满是狐疑地望向她：“你干嘛？”
　　“新同桌嘛，先提前了解一下。”
　　白昭想了想：“华磊是跟叶屿都是走读的，跟我相处不多。倒是没听过他跟谁起过冲突。”
　　“那就好。”
　　夜色渐深，不觉已近回寝时间。
　　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零星几人。
　　张昕星：“小白，你的一些书，我帮你放在叶神桌子上。”
　　“好，谢谢。”白昭从书桌下抬起头，看向后面的张昕星，“要不你先回去吧，太晚了，灯都熄了。”
　　“也没有多少了，不影响。”
　　张昕星走过来，又抱起桌上的一堆课本。
　　见此，白昭也没再多说，直接抬起桌子往后面挪。
　　他正低头费力地对齐桌角，一道阴影忽然从侧方覆了下来。
　　抬头时，刘海明已站在跟前。
　　“白昭，靠贬低朋友来达到目的，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白昭手没停，一个白眼翻过去：“你烦不烦啊？”
　　附近的叶屿和华磊闻言也停了手，看来过来。
　　刘海明：“你应该给张昕星道歉。”
　　张昕星终于忍不住：“刘海明，你存心找茬的吧。”
　　“白昭，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刘海明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走。
　　白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今天他受到打击了？”
　　张昕星耸耸肩：“谁知道？”
　　白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