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告白谁就输》玖稻

8、跑 叶屿带着白

　　叶屿带着白昭很快就到了AB网吧。
　　这个网吧就在阿婆饭店前面，位置算不上多好，可推门进去，里头的人却出奇地多。
　　叶屿走到前台，敲了敲台面。
　　一个顶着爆炸头从前台显示器后面冒出来，男人眼睛半睁半闭。
　　“老板，开两台机，一小时，要角落的位置。”
　　老板扫了眼两人身上的校服，没多问，只是把桌边上的二维码往前推了推。
　　“8块，B12、13。”
　　叶屿拿出手机付了款，看向白昭：“走吧。”
　　白昭跟在他侧后方，目光不自觉地向四周扫去。
　　大多数人陷在屏幕的光影里，键盘声噼啪作响，穿校服的人也不少。
　　只是很奇怪，网吧角落里的人明显比门口的多了许多。
　　他收回视线，朝叶屿那边凑近些：“叶屿，角落的配置更好吗？怎么大家都挤在这儿？”
　　“那倒不是，”叶屿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道棕色铁门。
　　“角落离后门近，万一被我们年级主任抓了，跑起来方便。”
　　“年级主任？李明？”白昭好奇，“你被抓过？”
　　“有过啊。”
　　白昭一脸不可思议，这人怎么把“违法乱纪”说得这么轻松。
　　“那后来怎么处理的？”
　　他们那位年级主任是出了名的古板，也是出了名的爱管事。从早恋、逃课到来网吧，什么都要管，而且不光是逮自己年级的，连其他年级的也一并盯着。
　　一旦落他手里，通报批评是少不了的，有时还得站在升旗台上当众念检讨。
　　“因为我在学习啊。”叶屿说。
　　“欸？”
　　“对我来说，网吧反而是学习的好地方。被抓了几次，他看清我在干什么之后，就不管我了。”
　　白昭愣住，但想到叶屿从前的生活，又觉得他说的是真话。网吧再吵，也比那个酒鬼父亲在的“家”安静。
　　“不过现在我来得少了，”叶屿顿了顿，“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白昭默然。是啊，他父亲已经被抓了。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叶屿笑笑，“是好事。”
　　“要不要玩《和平精英》？”
　　白昭有些迟疑：“可我玩得不好。”
　　“没关系，我带你。”
　　“叶屿，今天来了啊！等会儿双排？”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紧接着，有人轻轻拍了拍白昭的椅背：“兄弟，要不要换下位置？我就在边上。”
　　白昭循声歪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个子很高，寸头，正是张昕星说过的、那个闷得像颗葫芦的同桌华磊。
　　“白昭？”华磊显然也认出他了，表情里写满了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来上网啊。”白昭下意识看向叶屿。
　　华磊：“……”
　　这世道怎么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来黑网吧？说好的学霸只会埋头刷题呢？
　　他声音不小，加上“叶屿”“白昭”这两个名字在年级里几乎无人不知，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
　　叶屿没理会，对着白昭说：“别管他，我们俩玩。”
　　“别啊，”华磊直接在白昭旁边的空位坐下，探过头来，“你好不容易来玩，还打游戏，加我一个呗。”
　　叶屿：“不要，我要带白昭。”
　　他这边已经打开游戏界面，添加上白昭好友，发送组队邀请。
　　华磊：“别嘛，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对吧白昭？”
　　突然被点名，白昭看向叶屿，试探着问：“要不……就一起？”
　　“上号。”
　　“得嘞！”华磊麻利地登录，挤进队伍。
　　“我跟你们说，我最近可太背了，打排位就一直掉星，再掉几颗就要掉出王者了……”
　　话音未落，他就注意到组队界面上，两个王牌，一个铂金，中间隔着四个大段位。
　　华磊沉默了一瞬，扭头看向白昭：“白昭，你这段位有点低了，咱三排不了啊。”
　　白昭有点不好意思：“我确实玩得一般，要不你们俩玩吧，我在旁边看看就行。”
　　“不用，我借个号。”叶屿说着，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快速切换。
　　很快，一个崭新的“荣耀皇冠”账号出现在队伍里。
　　华磊的王牌是两星，加上叶屿借来的荣耀号，刚好卡在组队限制的线上。
　　“等等，这号看着有点眼熟啊……”华磊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ID，“这该不会是陈云锦的小号吧？”
　　白昭一愣。陈云锦是他室友，性格内向的，平时会约一起去食堂。但没听他提过，他跟叶屿华磊两人关系好啊。
　　他刚想开口问叶屿怎么有陈云锦的账号，“噔”一声，游戏已经匹配成功。
　　队友列表里多了一个路人。
　　白昭只好暂时按下心头的疑问，专心投入游戏。
　　他玩得不多，但基本规则都懂。叶屿发来跟随邀请，他点了同意。
　　“叶屿，你俩跳哪儿了？怎么不带上我？”
　　“哦，忘记给你点了。”叶屿语气平淡，“我们在P城，你自己跟过来吧。”
　　华磊：“见色忘义。”
　　白昭：……
　　你这词用得不太对吧。
　　叶屿轻哼了一声。
　　三人先后落在P城的房区，各自散开搜物资。
　　砰砰砰——
　　白昭操控的角色忽然中了一枪，地图上瞬间响起两三个脚步声，从四周包了过来。
　　“白昭，上楼，我马上过来。”
　　叶屿就在隔壁楼，迅速往门口封了颗烟雾弹，翻身跳下。
　　突突突——
　　白昭卡在楼梯转角，屏幕上方闪过击倒提示：
　　「你的队友-云云众生使用UMP45击倒了趁热G」
　　余光里，叶屿侧脸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叶屿，还有一个在楼梯口，没上来，可能打算在埋伏你。”
　　“知道了。我先丢雷再冲，你注意。”
　　“好。”
　　手雷炸响的瞬间，楼下枪声骤起。
　　白昭立刻转身冲下楼梯，正好撞见一个人正和叶屿在窄道里贴脸对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M416。
　　嘭嘭嘭——
　　「你使用M416击倒了白骨精」
　　「你使用M416淘汰了白骨精」
　　「你的队友-三石使用AMR狙击枪淘汰了趁热G」
　　“嘿嘿，白捡一个人头。”华磊也赶了过来。
　　叶屿没理他，走到白昭身边，丢下两个急救包。
　　“打药。”
　　“好。”
　　毒圈缩到决赛圈，匹配的路人队友早已成盒，场上还剩七人。
　　“噗——”
　　华磊先被击倒。紧接着又是一枪，白昭也应声倒地。
　　华磊：“啊！叶屿有狙！”
　　“白昭，往我这边爬。”叶屿出声的同时，连续朝他们倒地附近封了三颗烟。
　　白昭一边移动，一边报点：“枪声方向，北偏东20度左右，大概两个。”
　　“收到。”
　　叶屿借着掩体卡住视角，手中的高倍镜不时抬起，观察着烟墙外的动静。
　　对面似乎判断他们这边已损两人，攻势骤然变猛，草丛后直接站起三道身影，呈扇形直压过来。
　　叶屿身形一晃，从掩体闪出，一梭精准的压枪，直接扫倒最前的两人，第三个也被他换枪反手点倒。
　　场上还剩四人。
　　华磊兴奋拍着桌子：“叶屿，牛逼啊！这波一穿三，不亏是你！”
　　这时，白昭华磊两人也走到叶屿身边。
　　叶屿刚拉起白昭，一旁华磊的血条已彻底见底，变成盒子。
　　“啊啊啊叶屿你丫的！明明看到我快没了！”华磊几乎跳起来，“你居然跳过我先救白昭！”
　　白昭看了看叶屿，又看了看气得拍桌的华磊，默默低头打药。
　　叶屿：“反正你等下也要复活。”
　　话音未落，枪声再起。
　　「你的队友-云云众生使用Kar98K狙击枪淘汰了拾荒达人」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
　　华磊盯着结算页面，沉默了好几秒。
　　“行吧，原谅你了。”
　　白昭这边，屏幕上也亮起了段位晋升的动画——他成功从铂金升上了星钻。
　　“呀白昭，晋级了。”华磊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向叶屿，“叶屿，再来一把？”
　　叶屿抬手看了眼表：“不了，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该走了。”
　　“成。”华磊松开鼠标，伸了个懒腰，“我去前台搞点吃的。叶屿、白昭，你俩要带什么不？”
　　叶屿：“不用。”
　　白昭也摆了摆手：“谢了，我中午吃挺饱的。”
　　华磊也没多劝，转身就往前台那边去了。
　　叶屿随手关掉游戏客户端，一抬眼，却发现白昭的视线还跟着华磊。
　　“怎么了？”他问。
　　“啊，没什么。”白昭回过神，“就是张昕星之前跟我说，他话很少……但看来有点不一样。”
　　叶屿闻言，目光也往华磊离开的方向扫了一下：“他啊，跟不熟的女生说话就那样，拘谨得很。等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了，话痨一个。”
　　“原来是这样啊。”
　　白昭关掉游戏界面，偏头看向叶屿：“不过说真的，你打游戏是真的厉害。”
　　“玩得久，手感自然就有了。”叶屿笑了笑，“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白昭摇摇头，也笑了：“但对我来说，只有成功吃鸡才解压，半路成盒只会越打越憋屈。”
　　“之后想玩的话，可以叫我一起。”叶屿说。
　　“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太菜拖后腿。”
　　“不会。”
　　叶屿：那你平时靠什么放松？”
　　白昭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可能是刷题吧。”
　　叶屿有些讶异。
　　他看向白昭，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移开，声音也低了些：“我记得你喜欢弹吉他，我常看到你一个人去学校后山那边练琴。”
　　白昭一怔，无奈地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到了啊……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得专心学习，总要有些取舍。”
　　他家里以前给他规划的是民族舞和钢琴，算是为高考留条艺考的后路。
　　但他喜欢……吉他。
　　“这样啊？可我觉得考试……没那么难应付啊。”
　　白昭黑线，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又要兼职又要打游戏，成绩还比我好。我追你追得多辛苦你知道吗？”
　　刚说完，白昭一愣，怎么全说出来了？
　　“哈哈哈，这样吗？”叶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原来我是你想超越的对象啊。”
　　白昭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是啊。你以为，我喜欢万年老二啊。”
　　叶屿突然来了句：“心情，好多了吧。”
　　白昭勾了勾嘴角：“嗯，谢啦。”
　　“叶屿、白昭，快走！李明来了！！！”华磊的大嗓门猛地响起。
　　他手上甚至还端着刚泡好的面，汤汁晃荡着泼了一半，就这么慌里慌张地冲了过来。
　　经他这一喊，这片区域大半男生全都“唰”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关显示器、抓书包。
　　同一秒，叶屿已经转过身，一把拉起白昭的手腕，直奔后门。
　　“白昭，快跑！”
　　几秒后，网吧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青都二中的！站住！跑了的一律处分！”
　　叶屿跑得极快，掠起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全都掀到脑后。
　　白昭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温热。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拉着跑过。很新奇，也很兴奋。
　　他们三人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直到身后的吼声和那个发福的身影越来越远，才停下脚步。
　　白昭看向路口，长呼了一口气。
　　“他没跟来。”
　　“嘶！烫、烫死我了……”
　　华磊似才反应过来，龇牙咧嘴地把泡面左手腾右手。
　　“不行了吗，叶屿帮我拿一下！”
　　说完，他迅速把碗往叶屿手里一塞。
　　白昭气息还没平，转头就看见叶屿正一脸无语地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
　　“你，泡面居然还端着？”
　　华磊吹着被烫红的手指，理直气壮：“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泡面我还加了两根肠呢，让我扔了？不可能！”
　　白昭看向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勇士。”
　　“你慢慢吃。”叶屿见华磊已经缓过来了，直接把泡面递还给他。
　　“白昭，我们先回教室。”
　　“欸！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