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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湖心岛二三事(四) “我想要你 ...

  •   也是这时,秦淮之进来了,因江与指尖动作叫自已身子遮挡,入门之人并未看到什么异常,仅有一颗蔫了吧唧的脑袋抵在窗口边的墙面上。

      见他来,江与本来只是不悦的脸色沉且黑了下来,再次对秦淮之不许他出岛的命令发出了抗议。

      然而,他大发雷霆的愤怒在秦淮之一潭死水的“温柔”面前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秦淮之走进,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的怒火全兜了进去,连个毛线滚球子的火星子都特么溅不出来。

      江与心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明明是对方理亏,怎么自己倒像个无理取闹的人?到了嘴边崩溃出来的脏话,此刻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烦燥。

      心里的火发不出来,从而手上力道更不留情。他抬手带着气儿厌恶地一把将秦淮之的那截胳膊狠狠拍开,强硬道:“别碰我。”

      秦淮之见他眼里显然的不悦,也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揉脑袋完全是出于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瞧着阿与憋屈和抱怨的样子,秦淮之心里愈发柔软了些,也许是无可奈何的妥协,他道:“我带你到岛周围转转。”

      “不去!”江与讨厌透了他这样,窝火在秦淮之无波无澜的平静面前没有任何着力点,连丁点对抗的回响的都没有,反倒显得自己格外狼狈。

      这一句情绪充满憎恨的吼,秦淮之心寒又失望,也有了恼火,却止于内心不许放纵出来,皱了眉,道:“阿与,出门散散心,总是自己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从你杀我朋友,谷间岛上时候不近人情的折腾,后又逼死慕大哥起,你便不该还要自欺欺人的来跟我上演这岀师慈徒孝的恶心戏码!不觉得令人作呕么?”

      江与这一番话也是叫逼得狠了点,不吐不快。

      刺耳的话提到那些事,秦淮之脸上的温存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铁青面色,忍了许久终于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你便非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阿与,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样么?”

      “您,谷主,”江与眉梢抽动着扬起,冷笑了,“尽管来便是,教训不听话的属下而已,地牢里什么手段没有?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脸上最后一丝平和被彻底撕碎,秦淮之盯着说话的人,指尖因用力泛出青白,连呼吸都粗重得厉害。情势当头,而江与几乎是豁出去了抱着同归于尽的姿态,他站起来跟秦淮之缠斗在一块,道:“你说的话一日作数我便一日不会放弃离开。”

      打赢了,便要放人走。

      “即使我还尚无胜算,但要让我抓到机会,我保证,会不顾一切地远离松苍谷,远离你。”他以脚蹬向墙壁,借了个力跃至秦淮之身后袭击,“所谓谷主,我不想要,大护法之位也还给你。”

      这场豁出去到底还是没有成功,江与叫秦淮之踹了一侧膝弯,紧紧摁压肩膀下不得不单膝跪地,双手反剪在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秦淮之费了半天劲儿才捉住这个倔脾气,不假时日,以阿与天赋异禀的能力,恐怕连他也要束手无策了。

      不等他开口,阿与扭过头,轻浅地对他笑了下,认了真地说:

      “我惹到了你,天涯海角,你大可以冲着我来找账,别拿着我部界的人开刀撒火。”

      “这是我的请求。”

      “保证?远离我?连身后事都交代好了。”秦淮之不可自仰的气愤,一声极轻的嗤笑,伸手不容抗拒地捏住他线条锋利的下颌,迫使其脑袋完全仰起,看着那双充满恨的眸,心里不知是难过多一点还是恼怒多一点。“阿与,想去哪儿啊,还想着要去给慕闲宁那个混帐东西守坟么?!”

      江与头部本就是扭向身后的,这会儿叫他桎梏,脖子还僵在扭转的弧度里,下巴和颈间同时都传来尖锐而牵扯的痛感。他没法转正回头,也没法发力挣脱,只能迎着秦淮之质问、剧烈愤怒的情绪,声音却是低沉。

      “我还是太惯着你,能让你为了他一魂有损一魄破碎,为了他一剑两洞的要与我一刀两断,为了他与我叫板,我早便告诉过你,我的确憎恨他在你还尚从凶阵中死里逃生重伤下便要同你发生关系,保护不了你便算了,居然还能让你受如此大损,他不作死去闯那个凶阵什么都不会发生!而你为他做的那些又算什么?你知不知道魂魄有损失是不可逆的!”

      “我为何不能选择为道侣做那些!江与不知何错之有。”也是叫点着火了,江与这口气憋在心里如鲠在喉,不撒出来实在是不痛快。他毫不管下巴的刺痛,直直盯着秦淮之道:“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所谓发生关系也是我先提的,你为什么不来憎恨我?你要杀他为什么不来先杀我?我已经答应了跟你回去听凭处置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你要他的爹娘该如何能接受!我以慕闲宁未亡人的身份自然会为他守坟。”

      秦淮之听此,像是有团火在肺里烧,气到发抖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发力攥紧:“阿与!”

      过了几秒方才收敛控制了些,有些无力道:“他是自焚,不是我杀。”

      “别无二致。”

      是,别无二致。他心气那么高的人,怎么可能能接受阿与的心里有了别的人,失了任何风骨,的确怨恨姓慕的那个混帐东西,恨不得杀之,只是慕闲宁自焚快了一步而已。

      “阿与……”过了好久,秦淮之终究还是松开了他的下巴,却依然摁着他的双手,唯力道不大。“如今你恨也好,怨也罢,我既已带你回来便永远不会再放开你。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提关于他的任何了,阿与若做不到,我不介意用手段强行让你忘掉。”

      “以及有些事,阿与恐怕忘记了。我的确跟你有过约定,赢了任你作为,是你自己不争气,可你输了该承担的代价,我似乎很少向你讨要过,阿与?”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江与闻此顾不得下巴的不适,火灭了个精光地忍不住向身后投去目光,浑身抽抽,差点没咽气。

      偏偏那人不依不饶:“我想要你,给么?”

      顷刻之间,江与再历沉寂,跟秦淮之久久对视,身体不能遏止的本能挣扎,却不许自己露怯。最悲哀绝望的是,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躲无可躲,犹豫了一下,便开口有些隐晦试探地问:“我……还尚有伤,绷带也未拆。”

      此情此景若是换了别人,江与能一拳照脸呼出去,顺便再附赠一套无它鞭法。可这时,除了忍气吞声谈判外,竟没有任何办法能反驳,他并非不守诺之人。

      而秦淮之不为所动,语气平淡而轻松却异常坚定的对江与说:“不碍事。”

      口头上虽如此说,但他心里清楚,今日什么都不会发生。

      见秦淮之如此,江与显然无话可说、无言以对。他心里盘算,而后转回头,点了点。并不纠结的夹杂着了厌恶的情感。

      “你先放开我。”他说的干脆,尾音毫不拖沓地收音。

      秦淮之松开手,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径自起来,丁点儿也不磨矶迟疑地在解衣襟。

      打小便这样,认定确认之事,纵然八头牛亦是莫回。

      蓝白身外衣袍落地的江与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按捺下去,结果到了里衣,他却怎么也都进行不下去了,摁不回的隐隐别扭浮于眉间,紧皱。

      话又说回来,他为何要自己脱?

      要跟他找茬儿的是那秦淮之,他怎么不能自己来动手?

      大白天屋中沉默许久,背对着人的江与捏紧里衣襟边,性子上来,索性转过身冷冷看向眼前人,心一横自暴自弃地道:“要么你自己来,要么停手。”

      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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