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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色满园关得住 什么叫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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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驶离酒店,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晚风,暖意融融,却压不住车内沉闷低落的气氛。
理悦靠在车窗边,半边身子陷在座椅里,方才在露台泛红的眼眶还未褪去痕迹,眼底凝着散不去的落寞。怀里空荡荡的,方才小猫依偎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转瞬就被冰凉的空气取代。那一点短暂的暖意来得猝不及防,又被硬生生抽离,心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酸涩与委屈,久久散不开。
许清如侧头看着女儿消沉无神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她看得出理悦自打晚宴上见过那位温家小女儿后,情绪就一直低落萎靡,想来是没能亲近上那只讨喜的小猫,心里暗自惦记。
她放缓了语气,柔声宽慰道:“宝贝啊,看你刚才挺喜欢那只小猫的。要是实在心里喜欢,咱们完全可以自己买,品种品相随便挑,养在身边陪着你也好。”
理悦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狼尾的发丝垂在颊侧,遮住她眼底的怅然。她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地轻轻应了一声:“嗯。”
买新的猫又如何。
那只认得她、主动奔向她的小家伙再也不会出现,就像心底莫名牵挂的那个人,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隔阂,任凭她满心执念,也只能遥遥相望。
许清如见女儿兴致寥寥,也不再纠结小猫的话题,转而提起了一直挂心的婚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对了,明天下午的相亲你可别忘了。妈妈托人又给你敲定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对象,家世品性都般配,抽空好好见见。”
接连不断的相亲安排,像无形的枷锁,日日缠在理悦身边。
她对此提不起半点兴致,两年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始终没有一人能牵动她的心弦。心底空缺的位置早已被不知名的身影占满,旁人再优秀,也终究是无关的路人。
理悦薄薄的唇抿了抿,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允,只是敷衍地吐出一个单字:“哦。”
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许清如看着女儿这副万事不上心、浑浑噩噩的样子,满心无奈,却也无从劝解。她始终觉得,只要多见些人,或许就能慢慢放下心底莫名的执念,安稳开启新的生活。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
理悦将脑袋轻轻抵在冰冷的车窗上,脑海里反复闪过温亦枝冷漠斥人的模样,还有眼角那一点醒目的红痣,以及小猫扑进怀中亲昵撒娇的画面。
心口又缓缓泛起熟悉的钝痛。
她依旧想不起过往的一切,不知道自己和那个眉眼酷似故人的少女有着怎样刻骨铭心的纠葛,只能任由这份无解的情绪,沉沉压在心底,无处排解。
相亲、养猫、世俗的安稳生活,旁人都在为她规划前路。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那块缺失的地方,任凭外物填补,也始终空空荡荡,再也圆满不起来。
一夜转瞬即逝。
昨夜从晚宴返程的一路,理悦沉默到底,眼底的委屈与空落半点未散。许清如看她情绪低迷,只当是小孩子心性、惦记一只小猫,次日一早依旧按时催促,让她收拾仪容,赴下午的相亲局。
理悦没有拒绝。
习惯性的顺从,习惯性的敷衍。
她穿了一身简约干净的深色休闲正装,长发依旧是利落冷感的长狼尾,眉眼沉静克制,周身是经年不变的清冷疏离。三十二岁的女人,身姿挺拔、容貌英挺,站在人流错落的网红咖啡馆门口,安静等候相亲对象。
心底依旧是空的。
昨夜温亦枝冰冷的斥责、泛红倔强的眼眶、抢走小猫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1701温热软糯的触感,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
她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却牢牢被那道眉眼牵绊,心口闷闷的、涩涩的,挥之不去。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街边行道树上,风轻云淡,烟火寻常。
就在理悦垂眸放空、暗自失神的时候——
街对面的光影里,一道刺目的艳红,骤然撞入眼底。
是温亦枝。
她今日一身正红修身连衣短裙,裙摆利落衬得腰细腿长,搭配一双同色系红底高跟,明艳、张扬、惹眼到极致。红妆灼灼,比昨夜晚宴的矜贵冷艳,多了几分鲜活撩人,走在浅淡的日光里,宛若燃尽春色的一抹烈火。
没人知道,这一身艳色根本不是刻意打扮。
晨起暂住温家别院,母亲突发勤快,将她行李箱里所有常服、黑衣、休闲装全数打包送去干洗晾晒,一件不剩。她此次临时回温家本就仓促,随身只带了一套宽松的居家雷霆睡衣,连一双帆布鞋、休闲鞋都没有。
穿睡衣出门太过潦草狼狈,她半点不想将就。
临时出门买衣买鞋太过麻烦,她更是懒得折腾。
翻遍衣柜,只剩这一件早年搁置、从未穿过的红色礼裙,外加一双闲置红底高跟。
无可奈何,只能凑合上身。
却偏偏穿出了一身灼人的明艳,热烈又骄纵,惹得街边路人频频侧目。
温亦枝站在咖啡馆斜对面的梧桐树下,微微蹙眉,百无聊赖地低头看手机。
她今天约了白城碰面,要一起去打台球
只是白城临时堵车,迟迟未到。
阳光落在她眼角的红痣上,明艳夺目,衬得那张酷似宋寒山的眉眼愈发鲜活,带着独属于温亦枝的娇纵跋扈。
她本就惹眼,这般静静立在街头,更是回头率满分。
没等白城,先等来了不请自来的搭讪。
一个身高近一米八、穿着精致休闲西装的陌生男人,径直穿过街道,快步走到她面前,笑容得体,带着刻意的温和主动搭讪:
“美女,一个人?在等谁呢?”
温亦枝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语与不耐,面上却挂着礼貌又疏离的淡笑,语气轻懒: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不怯不退,反而笑得更笃定,语气带着几分自信的调侃:
“是没关系,但跟我的终身大事有关系。”
直白的搭讪,俗气又老套。
温亦枝心底嗤笑一声,面上笑意不变,轻飘飘吐出一句,干脆利落堵死所有念想:
“呵,那很抱歉了,我是拉拉。”
简单五个字,干净彻底。
男人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震,满脸不可置信,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啊?”
“不……不会吧,美女你骗人的吧?”
他从未见过长相这般明艳乖巧的女生,竟然会喜欢女孩子,只当是她随口敷衍、刻意婉拒。
温亦枝眉眼微挑,坦荡又慵懒,语气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骗人的。”
笃定、坦然、无懈可击。
男人彻底懵了,尴尬僵立几秒,再也没有搭讪的勇气,讪讪一笑,只能悻悻低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街边瞬间恢复清净。
这一幕,从头到尾。
不远处咖啡馆门口的理悦,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牢牢锁在那抹红色身影上,瞳孔微凝,心底说不清是酸涩、沉闷,还是一丝莫名的安稳。
原来她喜欢女孩子。
原来她方才的拒绝,不是针对自己,是本性如此。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两秒,心底的空洞反而愈发沉重。
不管是何缘由,她们终究陌路,终究毫无可能。
就在温亦枝打发走搭讪男人的片刻,咖啡馆正门口,一道轻快活泼的身影快步走来。
理悦的相亲对象,到了。
女孩年纪偏小,二十出头的模样,扎着元气马尾,穿着温柔的浅色针织裙,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浑身透着阳光开朗的朝气。
是许清如敲定的相亲对象,护士,名叫林颖。
林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静立的理悦。
身形高挑挺拔,肩背笔直,长狼尾冷感又帅气,五官英气利落,气质沉稳禁欲,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一眼心动,一眼沦陷。
少女心性的欢喜直白又热烈,林颖眼底瞬间盛满光亮,快步走上前,大大方方笑着打招呼:
“理悦姐姐对吧?我是林颖,阿姨介绍我来的!”
她性格外向活泼,说话轻快温柔,眼神亮晶晶的,直白地打量着理悦,满眼藏不住的好感与喜欢。
“姐姐本人也太好看、太有气质了!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直白的夸赞,热烈的亲近,毫无保留的一见钟情。
可理悦全程平静无波。
面对眼前明媚开朗、温柔乖巧、满心欢喜的小姑娘,她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不讨厌,却也半点喜欢不起来。
太闹、太鲜活、太热烈。
和她心底荒芜沉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
潜意识深处,有一个根深蒂固、无法撼动的执念。
她好像早就有爱人了。
那个人藏在她遗忘的岁月里,藏在她夜夜不休的梦魇里,藏在她心口两年不散的空洞里。
只是她忘了。
忘了名字,忘了模样,忘了过往。
却唯独记得,心有所属,此生不空。
旁人再热烈的奔赴、再纯粹的心动,终究入不了她的心,填不满她的缺。
理悦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客气,疏离得恰到好处:
“你好,坐吧。”
礼貌,客套,疏离,无波无澜。
街对面的红衣少女还在等故人。
身前的明媚少女满心热忱、一眼倾心。
唯独理悦,身在相亲局,眼随红衣走,心随旧念空。
谁都看得见眼前的春色热烈。
只有她知道——
她荒芜的心底,只葬着一个被遗忘的、名为执念的故人。
两人落座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午后暖阳透过玻璃铺在桌面,环境温柔静谧,很适合初次相亲闲谈。
林颖丝毫看不出理悦的疏离,满心都是初见的欢喜。她性格活泼外向,叽叽喳喳主动找着话题,从日常趣事聊到医院工作,眉眼弯弯,笑意始终挂在脸上。
她会悄悄抬眼偷看理悦,越看越心动。
眼前的女人太过出众,沉稳、英气、安静,连坐着发呆的样子都自带气场,是她从小到大最向往的成熟模样。
可整整十几分钟。
理悦全程走神。
耳朵听着身边少女清脆活泼的声音,思绪却半点落不进来。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斜对面的梧桐树下。
那抹热烈刺目的红色身影,一直静静立在原地。
温亦枝低头看着手机,偶尔不耐地蹙眉,指尖轻点屏幕,大概是还在催白城快点赶来。阳光吻过她的发梢,映着眼角那颗红痣,明艳又孤冷。
理悦的视线,几乎黏在了她身上。
心底很安静,却也很满。
满得再也装不下旁人的半分热闹与温柔。
林颖说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不管她说什么,理悦都只是淡淡点头,要么“嗯”一声,要么“还好”、“可以”,客气、礼貌、疏离,全程没有主动搭过一句话,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这份极致的敷衍。
林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微微局促地捏着水杯,小声问:“理悦姐姐……是不是我太吵了?”
这一句,拉回了理悦飘散的思绪。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回面前一脸忐忑委屈的小姑娘身上。
林颖很好。
阳光、干净、热烈、坦荡。
性格开朗,工作稳定,待人真诚,是所有人眼里最合适、最般配的相亲对象。
没有任何缺点。
唯独一点——
不是她心里的人。
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哪怕那个人的名字、过往、一切全部空白。
可她的心早就满了。
心底有一座空城,早早锁着一个不知名的故人,岁岁空空,也岁岁排他。
理悦不想再耽误、敷衍、消耗别人。
她向来坦荡利落,不玩暧昧,不拖泥带水。
索性微微直起身,目光平静温和,语气真诚又坚决,主动挑明了所有界限。
“没有。”
“你很好,性格开朗,很合适相处。”
她先坦然肯定了对方,没有半分轻视与敷衍。
随即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彻底划清边界:
“但我对你,没有任何恋爱方面的兴趣。”
林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错愕地看着她。
理悦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犹豫,坦诚得近乎残忍:
“我来相亲,只是顺从家里的安排,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我的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哪怕我现在记不起她是谁。”
这句话,是她两年来第一次对旁人坦白心底最大的秘密。
无人懂她两年的空落、两年的梦魇、两年无端的心痛与寻觅。
连她自己都不懂。
可她无比确定——
她的心不是空的,是住着一个遗失的爱人,再也装不下新人。
“所以抱歉。”
“耽误你时间了。”
“我们只适合做普通朋友,不可能更进一步。”
温柔、礼貌、干净、彻底。
没有伤人的狠话,没有刻意的疏离,却断绝了所有可能。
林颖瞬间红了眼眶,又尴尬又失落,手足无措地抿着唇,鼻尖发酸。
她满心欢喜的一见钟情,一腔热烈奔赴,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余地。
她小声讷讷道:“记不起……的人?”
理悦垂眸看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无人看懂的怅然与酸涩,轻轻应声:
“嗯。”
“我忘了她。”
“但我确定,我只爱她。”
哪怕遗忘,爱意本能刻入骨血。
窗外微风拂过,梧桐叶轻轻摇晃。
斜对面树下的红衣少女,恰好抬眼,目光无意识扫过咖啡厅落地窗。
隔着一层玻璃、一段距离。
她遥遥看见——
咖啡厅里,理悦坐在相亲对象对面,神色平静淡然,姿态疏离坦荡。
温亦枝指尖骤然一紧。
心口骤然又酸又堵,戾气与委屈翻涌上来。
她隔着光影朦胧的窗,看着理悦坦然拒绝新人、固守空落的旧心
梧桐树荫随风轻晃,细碎的阳光洒落地面,斑驳错落。
温亦枝立在马路边的树下,视线下意识投向对面的咖啡厅落地窗。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屋内人的话语根本无法传入耳中,她只能隐约看见窗边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看不清神情,也听不见交谈内容。
方才只瞧见理悦始终神色沉静,对面的女生神情起落不定,单单这样的画面,也让她心底莫名泛起层层郁结。
她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底莫名滋生的别扭心绪,面上恢复了平日骄纵冷淡的模样。
“亦枝!”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身后响起,白城快步穿过街道走到她跟前,一路奔波下来气息微微不稳。
温亦枝低头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眉梢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不满:
“足足迟到一个小时,就算中途绕路去洗车,这会儿也早就完工了。”
白城自知理亏,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伸手指向街对面的咖啡厅,笑着赔罪:
“知道错啦,别计较这点时间了。我请你喝咖啡赔罪。”
温亦枝的视线再度扫过那间咖啡厅,想起窗内的身影,稍稍沉吟片刻,坦然应声,带着几分随性的傲气:
“可以,那就多谢白老板请客了。”
“放心,店里饮品甜点随便你点。”
两人一同迈步穿过马路,朝着咖啡厅走去。
一身火红连衣短裙搭配同色系高跟,衬得温亦枝身姿明艳张扬,眼角的红痣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她收敛好杂乱的心思,故作淡然,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咖啡厅内,理悦刚刚直白地向林颖表明心意,坦言自己心底寄存着无法忘却的人,没办法开展新的感情。
林颖脸上的欢喜尽数褪去,满心失落,却也得体地没有再多纠缠。
理悦靠着椅背,神色漠然地放空思绪,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出昨日露台的一幕幕画面。
就在这时,门口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推门而入的温亦枝
热烈的红衣身影闯入视野,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少女身侧伴着模样俊朗的白城,两人并肩同行,相处的模样自然又熟稔。
一瞬间,理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原本就空荡荡的胸腔,顿时被沉闷酸涩的情绪填满。哪怕丢失了所有过往记忆,本能的情绪依旧不受控制地翻涌,莫名的压抑与怅然层层包裹住她。
风铃叮当作响,温亦枝跟着白城踏入咖啡厅。室内萦绕着醇厚的咖啡香气,客人们低声交谈,氛围慵懒闲适。
她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理悦,还有对面坐着的林颖。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红衣衬出的明艳骄纵,半点情绪不曾外露。
白城原本打算简单点两杯饮品,稍作休整就动身去台球馆,毕竟这次是温亦枝主动约他出来打台球,正事还等着处理。他下意识打算往店内僻静角落走,身旁的温亦枝却悄然调转脚步,径直选了距离理悦一桌不远的空位落座。
白城脚步一顿,疑惑看向她:“怎么选这儿?咱们待会儿还要去打球呢。”
温亦枝慵懒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随意搭在桌边,语气漫不经心:“先歇会儿再动身,这里坐着舒服。”
看似随性的选择,实则刻意拉近了距离,咫尺之间,总能留意到隔壁的一举一动。白城没有多想,挨着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
温亦枝草草扫了两眼菜单,心神却始终挂在邻桌,视线时不时若有若无地掠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理悦很快察觉到周遭的动静,那道带着疏离感的目光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恰好和温亦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亦枝神色淡然冷漠,眼角红痣在暖光下格外惹眼,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淡漠模样。理悦的心绪骤然纷乱,沉闷酸涩的感觉再次席卷胸腔,明明遗失了所有记忆,本能的悸动与怅然却无法压制。
坐在理悦对面的林颖,此刻并没有就此放弃。
方才理悦坦言心底藏着遗忘的心上人,直白拒绝了她的心意,少女心里虽然失落,却依旧抱着一丝不肯消散的念想。她觉得对方只是记不起过往,未必就真的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只要自己多些耐心陪伴,总有机会走进对方心里。
林颖收敛了几分初见时活泼雀跃的模样,语气轻柔地开口,试图继续拉近彼此距离:“理悦姐姐,就算你心里有挂念的人也没关系。我不会着急强求什么,就单纯陪着你聊聊天也挺好的。”
她打定主意不愿轻易退场,目光认真地望着理悦,满心都是不肯死心的情愫。
隔壁桌,白城低头挑选饮品,随口和温亦枝说起约定的事:“等喝完东西咱们就动身台球馆,你今天打算跟我切磋几局?”
“看心情。”温亦枝淡淡应声,耳朵却不自觉留意着隔壁的谈话动静,看着林颖不肯放弃的模样,眉宇间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理悦面对林颖执着的态度,面露几分无奈,再次放缓语气表明态度:“我很感激你的心意,但我心里的位置早已被占据,实在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即便话语已然说得透彻,林颖依旧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安静坐在原位,默默陪着理悦坐着,不愿就此错失相处的机会。
孤身处在这片视线交织的空间里,理悦一边面对着执着不肯放手的相亲对象,一边又能清晰感受到邻桌那道红衣身影带来的无形牵绊,整颗心都被拉扯得纷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