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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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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沈菁辞因一纸谏言惹恼了皇上,被判处墨刑后发配氓州,行至广裕山被刺客围攻,为不受侮辱跳下悬崖,却被一美男子所救,此时已是第四日。
此三日内,沈菁辞每日醒来,便是在门外织机唧唧声中疗养身体。背负着枷锁,历经了千里囚途,又拖着疲惫之躯和那刺客追逐决战三四个时辰,最后又跌入悬崖。总是自己生得再怎么神力,毕竟也是女儿之身,在床上被悉心照顾三天三夜,第四日早才勉强下床活动。
“姐姐,醒来吃饭呐。”这一日醒来,男子温柔悦耳的声音从室外传来。
沈菁辞听闻,答应一声,后挣扎着下床,身子依旧如万马踏过之痛,通过房间里的铜镜,又见右脸上一大块深红色伤疤触目惊心。
沈菁辞只得内心苦笑:不知自己命是好是坏,摔下悬崖时大抵是脸撞到了石头,弄了个血肉模糊,墨色刺字是看不清了,面容也是真无法见人。
推开门,那人一身布衣,却穿出京城无数闺秀都不及的姿态。看官,你可相信,这却是个男儿身?
秋白手里端着一碗素面,抬头见是沈菁辞,大喜道:“姐姐,你身体可以下床了?”
“身体已无大碍。”沈菁辞坐到屋内唯一的木头桌子旁,接过素面:“谢秋白君。”
“姐姐直呼秋白便可。”秋白放着桌子没坐人的三面不管,挤进沈菁辞身旁,“家里只有素面了,姐姐莫要嫌弃。”
“能填饱肚子便可以。”话虽如此,但沈菁辞毕竟是大家出身,身居高位,家中庖人来自天南地北,多少佳肴都曾尝过。出征沙场时也可射大雁、野豕为食。对口腹之欲不可能无所追求。
“很美味。”但看着秋白闪亮双瞳,沈菁辞还是微笑道:“秋白真是好手艺。”
“姐姐喜欢最好了。”秋白试探着抱住沈菁辞一条胳膊,见对方没有挣扎意图,又小心把脑袋靠了上去。宛如小鸟依人。
沈菁辞持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倒也不觉得反感,却是疑惑。
在京城时,就有富家男儿、楼中美伶赠贵礼、献己衣,妄图或是娶、或是嫁于自己。当时自己尚且处于高官,样貌虽冷但却耐看,才貌兼备。而如今一个罪人,半脸毁容。对方到底是看上自己什么了。
心里装着事,却不显现出来的吃完面,拿起碗便往厨房走去。
“姐姐,这等事让秋白来就可以了。”秋白连忙站起身。
“你且歇息一会。吾本暂住汝家,无所事事,吾内心也有所戚戚。”沈菁辞却把对方按在椅子上。
她可知,为了照顾自己这个病患,秋白已三天未曾好好休息,房内唯一一张床让给了菁辞,自己只得挤在一旁小歇。有时夜中体热不退,还得劳烦他打水给自己擦身降温。
秋白或许也是累了,趴在桌子上很快就滋生了睡意。那瘦小的样子让人怜惜。
沈菁辞退下外衣披在对方身上,便端着碗拿去井边清洗。
自己从未干过这等事,如今闲下心,却也感到几分意外的舒爽。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屋内的响声引起菁辞注意,她怕秋白遭遇什么危险,连忙赶了过去。
还未进入房内,先听得一句响声:
“秋白郎,本官再问你一句,成为本官的夫郎,你愿意否?”
推门而入,只见为首者是一青衣官员,乌纱帽、银鱼袋,眉清目秀却有几分骄横之气,正是氓州县令唐敏。
身后还跟着俩小吏,一高一矮。
秋白站在一旁,虽有些害怕,却并不气怯:“县、县令大人,秋白早已说过,秋白不愿嫁您。”
“为何!”唐敏有些心急,上前一步:“本官三次拜访,哪一次本官没有带隆重的聘礼。嫁给本官,本官可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秋白低下头,应是被唐敏的喝骂而害怕。
“说的好听,还不是粗食布衣”倒是那高小吏对同僚抱怨,“和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区别?”
“就是,所谓聘礼,不过三张鹿皮、二两猪肉。”矮小吏不停颔首:“寒酸至极。”
“尔等闭嘴!”唐敏本就怨气不小,听到此时同僚竟敢嚼自己的舌根,顿时怒起,扬手就要打那高小吏。
屋内却听一声轻微抽泣声,是秋白被吓得竟眼里含花。
虽是男子,那娇艳模样却比女子还讨人喜爱。
唐敏怒气下来了,尽可能温柔道:“秋白郎,本官虽然家境不丰裕,但也算衣食无忧。嫁给本官,总好过一个人在这里织布勉强糊口呀。”
“不要。”见沈菁辞推门进来,秋白转身一把抱住沈菁辞,哽咽道:“秋白不想嫁。”
“你又是何等人?”唐敏见了秋白投入他人怀抱,先是一怒,又见对方右脸毁容,更是生气:“你一个毁容之女,怎敢与本官相比。秋白郎,本官自诩虽不算倾国倾城,但总好过这厮。抑或是你却喜好这一类?”
秋白不语,只是将沈菁辞抱得更是紧。
“他已说不愿,县令为何步步紧逼?”沈菁辞不知为何有些烦心,声音不免冰冷。
唐敏心中一惊,对方的气势绝不是一介凡夫俗子,但‘夺夫之恨’冲昏了头脑,却是拍案叫起:“你这丑厮大胆。”
丑厮!所有人连同沈菁辞都倒吸冷气。沈菁辞为官十余年,被骂过狠毒、无情、愚蠢,却无一人敢说自己丑陋。
怒气心起,沈菁辞撸起袖子,武将魂上来,放开秋白就要过去揍人。
唐敏也不胆怯,脱了官衣就要为爱比武。
两个小吏连带外头看热闹的农民工匠,料不到二人竟要一怒为蓝颜。人群更是热闹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不好了,县令打人了!”
“果然,自古红……蓝颜多祸水。”
“快去叫任先生啊。”
到底不想看到血流成河,人群里瞬时跑出两农妇,一人拉开一个,嘴里还念叨:“莫打啦,莫打啦!”
一片喧闹中,忽传来一个声音:“任先生到了!”
现场安静下来,百姓散开,让一人通过。
只见那人:温文尔雅面如玉,白衣秀才模样,身高八尺站似松,目光炯然有神;五车经书腹中藏,孔明亦敬其才,帷幄间明天下事,才子任晗,人道神机先生。
“任先生。”唐敏见了来人,鞠躬行礼:“您怎的来了?”
“哈哈哈,”任晗一摸胡子,笑道,“小生听闻这里有热闹事,前来看看,不知县令是和什么人起了不愉快?”
“那人。”唐敏是任晗的学生,自然是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先生要为弟子讨个解释。”
“先生,”秋白也是任晗的学生,此时也着急,“我不愿嫁她,她却辱骂我阿姊。”
人群悄然无声,想知道任晗该如何解决。
却见任晗目光呆滞望向沈菁辞,然后忽地拱手跪地:“阁下莫不是门下侍中,沈菁辞大人?”
“哈?”
人群又热闹了。
沈菁辞早有准备,一把扶起任晗:“正是在下,先生还请起,吾已不是人臣。”
唐敏瞪大双眼,声音打颤:“您,您便是沈三德大人。”
“是。”沈菁辞颔首。因为自己担任侍中时,清廉拒腐,审慎用权,勤政为民,故被百姓称为‘沈三德’。
只见唐敏大呼一声,从那高小吏腰里夺过一副崭新的软鞭,双膝跪地,把鞭子递给沈菁辞:“三德公,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还请原谅在下无礼之举。”
“快起来。”沈菁辞连忙去扶,对方却不肯起来。
“唐县令,常言道‘无知无罪’,”却是任晗说话解场,“沈公已不计较,你又奈何不恕己?沈公,此人虽平时性情火爆,却也不是恶人,打骂便得,莫不要在意呀。”
“起来吧,吾不怪罪你。”沈菁辞用手轻轻拍打对方脸颊,把对方搀扶起来。
“谢三德公恕在下无礼之罪。”唐敏很是感谢:“三德公之美名,在下听闻许久,可惜未能亲眼所见,公若不弃,唐某愿辞去县令一职让于公。”
“万万不可,朝廷命官,怎能随便拱手相让。”何况虽然被人不知,但沈菁辞知道自己还是罪人之身。
“那您……”唐敏知道,对方既然一身狼狈出现在此地,必是在京城有所劫难。
“沈公是来平定三山之乱,小生猜测对否?”任晗之言来得很是及时。
“正是。”沈菁辞知道任晗在帮自己,便也承认:“本官还要和任先生商讨事项。”
“都退了。”唐敏知道自己碍事了,便招呼百姓道:“各位回家耕田做饭呀,莫要看热闹误了农事。”
待众人散尽,秋白率先抱住沈菁辞,眼里是钦佩:“姐姐,您就是沈三德?”
“抱歉,之前没告知汝。”沈菁辞手掌拂过对方秀发。
“秋白郎,”任晗又开口,“你已三日没来念书,功课落下否?”
“嗯,先生……这几日秋白一直在照顾姐姐,没时间……”
“温故而知新。”任晗指了指房间门,“小生与你姐姐商讨事情。一会,我来检查。”
秋白看向沈菁辞,想要姐姐为自己求情。不料对方却说:“先生说的极是,秋白,学为重。”
秋白见无人理会,嘟着嘴把自己关在屋内,很快便传来‘子曰’、‘诗云’的朗朗读书声。
而任晗先是跪拜磕头,许久才起——此曰稽首,乃拜礼之首——道:“沈公还记得小生否?”
沈菁辞一时未能记清,只得空首回应。又见任晗再度稽首,忙扶起对方:“吾到底做了何事,让先生行如此礼节?”
“小生本是氓州秀才,”任晗大概知道对方行善事太多,忘了自己,便解释道,“只因县令徇私舞弊自家亲人、送厚礼者,三十岁仍未中举。是大人斩贪官,小生才可中举,当个私塾老师。”
沈菁辞记清了:是有此事,那是她年方20,来此处巡查,见有不平之事,便挥刀斩之。可惜此事太多,反倒差点记不清。
又想到三山贼寇一事,回想起几月前有人上书氓州贼寇横行霸道,民不聊生。此时正是平乱之时,便道:“先生若是知吾,能否告知三山贼寇之事?”
任晗一捋胡子:“三山贼寇共有万余人之众,而县内军队不足百人,士气低沉。不可硬拼。”
“那先生有何妙计?”沈菁辞知道对方定是有谋略之人。
“小生倒有一计: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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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本回我们说到沈三德初到氓州,便要平三山贼寇。而神机先生之招安计能否生效;三山贼寇是何方神圣;秋白郎为何独爱三德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