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生在乱世》飞鸟易安

3、第 3 章 话

　　话说沈三德因任先生之言，决定平定三山贼寇。此时正是戌时三刻，二人正处氓州县令府中，唐县令知菁辞无趁手兵刃，便赠送对方红缨枪一杆、硬弓一张，平定三山之乱而归。
　　此三山者，以丰饶富裕而名。广丰山首领隆恕，原朝廷武将，却因奸臣陷害，无奈落草为寇，却未曾夺百姓一分一毫，亲自带众耕地、自力而生；而广富山首领顾柏真乃好汉，劫富济贫，专杀贪官污吏。唯广裕山由崔氏三恶霸占领，欺男霸女、为害一方。
　　先生以此献计：可招安隆、顾二人，领二山一州之军，攻下广裕山、取三崔首级，唾手可得矣。
　　“三德公美名在外，上至大官小吏，下至童子老叟，无人不知。”任晗自述计策：“隆将军必将为公所服。而后，我二人大可借着三山互相打斗之际，活捉广富山首领顾柏，以义气服之。”
　　不愧是神机先生，掌控时局之度如此高超。沈菁辞便答应下来，二人便决定即刻出发，夜访广丰山。
　　二人正出门之际，只听闻门外隆隆马蹄声，却是县令唐敏身骑快马而来，颜色焦灼。
　　“唐县令，此夜已深，有何急事？”沈菁辞感觉事出反常，便问了一句。
　　“沈公，大事不好，秋白郎被那崔老大抓去了。”唐敏下了马，却因力竭倒在地上。
　　沈菁辞听闻，顿时着急：“此事当真？你且详细说说！”
　　“沈公，在下本欲看望秋白郎，却发现秋白郎独自上山，撞上了广裕山的人。那崔老大早听说秋白郎的姿容，起了歹念，派了十余人下山，将人劫了去。在下实在拦不住，便加急返回告君。”唐敏话毕便跪倒在地：“是在下看护不力，沈公责罚便是！”
　　“起来吧，此事不在你。”沈菁辞也知唐敏无过，闭目片刻，让内心静了下来：“县令，今县内军队尚还能战？”
　　“可以，但……”唐敏沉默了。
　　任晗也连忙说道：“沈公，那崔老大有山贼万人，与他两个弟弟都有万夫之勇；而我县只有杂兵不过千，并无良将。强攻乃下下之策，望三思。”
　　“必须先招安。”沈菁辞喃喃道：“可先生之策虽有效安全，但耗时过长，无七八日不可见效。然秋白郎等不及。”
　　事关自己学生，任晗也很是焦急，思索了许久，才一捋胡子：“小生还有一计，但却是一场博戏，风险甚大。”
　　沈菁辞却是一言定下：“便依先生所言，秋白郎救我性命，不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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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蒙亮，广富山上静可听闻山中鸟鸣。只见一行人赤着上身，挑着扁担上路，嘴里吆喝着山歌。
　　另有二人锦衣华服，男子身配大刀、挺拔如松，女子坐在轿子上，闭目养神。
　　忽闻风声变疾，一支弓箭插在地上，惹得旁边一汉子吓得丢了扁担慌忙逃路。引得男子大声呵斥。
　　而道旁却忽地出现十数山贼，为首是一彪悍女人，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男子拔刀相向：“此货物乃昂州县令给圣上的贺寿大礼，岂可被你这贼人夺取，弟兄们，给我杀！”
　　“杀！”山贼们也拔出刀，一个回合下来，昂州的众侍卫胆怯而跑。男子虽有几分能耐，却被那彪悍女子当场抓获。
　　抬轿子的四人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女子，佩戴面纱，样貌恍惚。
　　“哈哈哈，果然是好东西。”看着担子里的多彩石头——此乃昂州特产，彪悍女子大笑道：“小子们这是发了大财，这两人，带走，让老大见见。”
　　不久，二人在众贼的押送下，被请上了山。山寨依山而建，寨门乃是粗木搭建，简陋却颇有气势。
　　进入议事厅，首领正坐于虎皮凳子上。
　　只见那人：熊衣虎裳奇女子，八尺高、壮如墙，披头散发真豪迈，面红胜似关公；雌狮一吼胜万雄，千斤斧、轻如羽，广富山贼却仗义，人道顾柏好汉。
　　“老大，”彪悍女子前去邀功，三两言语讲清了事情，“你看怎么干？”
　　顾柏听闻，大手一挥：“把货物让俺瞧瞧。”
　　手下立刻搬上十二口檀木箱子，每一口里都满满的宝石，宛如稀世珍宝。
　　顾柏拿起一枚，却感到有些沉重，便招呼一旁黑发女子：“老三，你且来看看。”
　　三当家闻言，观察片刻，便用轻弱的声音道：“彩石轻如羽，触手温如玉。此石沉重冰冷，乃染色的鹅卵石耳。”
　　“假的！”顾柏勃然大怒，拎着斧头：“你俩是什么人，知道得罪俺顾柏是什么下场！”
　　而此二人却尤其镇定。那女人甚至有兴致四顾周围环境。
　　“快说，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彪悍女子手握大剑喝道。
　　“小生任晗，乃一介书生。”男人终于开口道。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摘下面罩，露出秀丽左脸和毁容的右脸：“沈菁辞。”
　　“呔，你这厮胆敢骗人！”顾柏指着沈菁辞就骂：“何人不知沈三德乃父母官，怎么会做这种骗人的勾当。而且你也不看看你这张鬼脸，当俺是傻的！”
　　“老大，我看这人不怀好心，砍头得了。”彪悍女子附和道。
　　“老大、二当家莫急。”却是三当家阻止：“小女见过沈三德，此人却是她。”
　　“就算你真是，上俺广富山，又是什么心思！”顾柏确认对方是沈菁辞，但仍然有所警惕。
　　“吾想请顾首领帮个忙。”
　　“你一个大官员，找俺一个山贼头子，帮个什么忙？”顾柏冷笑道。
　　“吾已不是朝廷官员，”沈菁辞垂眸，三两言说明白事情：“想请顾首领与我等人一起平定广裕山。”
　　顾柏重新坐回虎皮椅上，抱臂道：“俺凭什么帮你？”
　　沈菁辞拱手道：“其一，崔老大劫走无辜少年，顾首领身为好汉，岂能袖手旁观？其二，广裕山贼若除，其珍宝归你，不亏。”
　　沈菁辞观察顾柏有所动摇，又道：“其三，顾首领本心不坏，乃形势所逼，被迫落草为寇。所干之事从不害民，反而劫富济贫。你并非贼寇，而是一好汉。”
　　“好！”顾柏大喜，站起身，让手下备了碗，盛上烈酒：“早就听说沈三德是个大善人，今见了你，俺算是知道他们为何这么说。大姊，我欲与你饮酒为盟。”
　　说罢，顾柏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沈菁辞也不让，将面前烈酒饮尽。她酒量不错，却也有些晕：“顾首领……”
　　“哎，叫俺大虫就行了。”大虫乃顾柏外号：“大姊放心，俺这就备了军马。杀向那广裕山，砍了那崔老大。”
　　“不急，”却是任晗打断道：“我们还需一人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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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鸡鸣，广丰山山寨里，山民正开启一日劳作。山寨外却停着两人。
　　顾柏身骑一杂色野马，背着大斧，虽是女性，声音洪亮如雷：“隆恕，你这老东西在不在！”
　　墙上有守夜的小卒，听闻顾柏之音心生胆怯，赶忙回去请头领。
　　不多时，山门打开，一人骑马而出。
　　只见此人：黑衣如墨金刺绣，俊郎玉树临风，六尺身子一丈神，顶天地、惊鬼神；一钩一冲亮金枪，身轻上马追风，虽为贼寇忧天下，隆恕者，真大将。
　　那人只道：“有何贵干？”
　　顾柏见隆恕出来了，立刻大骂：“你这厮，俺问你——你平日里满口的仁义道德、克己复礼，跟俺说什么‘虽落草不可忘本心’。那俺问你，前些日那广裕山崔老大抢了无辜少年郎回去当玩物，你管是不管？”
　　隆恕皱眉：“自是要管，然广裕山上崔氏三霸无一不是能敌万夫之勇。硬攻非上策。应从长计议。”
　　“俺信你鬼，”顾柏接着骂：“整日就知道种田织布，一身武艺只管你那一亩三分地，你哪是什么豪杰，就是怕死！”
　　此言一出，隆恕眉头更皱。周围的广丰山兵卒也面露不平之色，纷纷叫嚣：“你真是欺人太甚！”
　　“首领，教训那厮！”
　　隆恕心里也气，不管不顾，手持钩镰金枪，驾马直奔顾柏而去。
　　顾柏未动，却是沈菁辞持一杆红缨枪后方杀出。二人扭打在一起。
　　只见一人手中枪如青龙出动，犹如风之轻盈；另一人刚猛有力，红缨飞扬。
　　双方大战三十回合不分上下。
　　“大姊，不，沈大人莫慌，俺来也！”顾柏一拍马，也要来战。
　　“沈大人？”隆恕心里一惊，忙后退数十步：“您是门下侍中沈三德？”
　　“正是在下。”沈菁辞也收了枪，制止了顾柏，“隆头领。今日我等前来，只求一事：共伐广裕山。你若不愿，我二人即刻离开。”
　　“隆恕，你这小子还等什么？”顾柏接着骂：“有俺们三人之力，加上俺们寨里那么多好汉，还愁他一个小小的广裕山吗？”
　　不论是敬佩沈三德的名声，还是尊重其武艺。隆恕只是沉默片刻，便下马拱手跪拜：“隆某虽落草为寇，却从未忘记忠义二字。崔老大为非作歹，隆某早有所闻。今既有二位好汉相助，隆某岂能坐视。待隆某准备须臾，随即带兵杀向广裕山。”
　　“多谢将军相助。”沈菁辞见对方答应，终于放下心，谢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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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此一回内，三方人马已汇集，顾柏、隆恕二人也已加入。
　　而看官须知，沈三德招安两路豪杰看似轻松，却处处暗藏危机，倘若广富山二当家性格火爆，当场即可处斩沈、任二人；二人孤身入广富山，必当处处小心时时留意，一时之岔便可惹得顾柏大怒，二人身首分离；而若隆恕闭门不出，或大军压阵，沈、顾二人亦有为难。万幸沈三德平日多有善事，万般顺利。
　　而那隆恕回城后，亦疑惑顾柏一介粗人，虽话脏，奈何句句扎心？不想其本性？原是任晗提前写好了话，让那顾柏背下吟诵即是。
　　而共伐广裕山结果如何？秋白郎能否获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