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门派都担心我孤独终老》应悦

2、第 2 章 “大惊

　　“大惊小怪。”

　　陈尘淡淡道。

　　李献卿道：“小师弟贵庚？”

　　陈尘道：“刚满十七。”

　　李献卿睁大双眼，直直地盯着陈尘，一言不发。

　　陈尘移开眼。

　　李献卿双手抱臂：“师父贵庚？”

　　陈尘抬头看向天空飞过的鸟：“正是耄耋之年。”

　　李献卿：“耄耋之年有了一个刚满十七的儿子。大师兄你骗人也找个好点的！”

　　陈尘无奈：“我说的句句属实！”李献卿阴鸷地瞪着他，陈尘终于破防：“真没有骗你。不要说你不相信，我们也不相信！哎，你说，师父怎么就有儿子了呢？”

　　原来陈尘自己也没有搞明白，师父清心寡欲，严禁众弟子私下里传达任何不雅的词，事。一旦被发现，挨骂抄书都是轻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娶妻生子呢。更甚的，师父还是老年得子。陈尘百思不得其解。

　　李献卿哼道：“听你说不如我亲自瞧，回去了！”当即招出本命长生剑，陈尘也招出自己的剑，两人一前一后飞向东南方。

　　性灵山地处大余东南方向，是修仙四门派之一。余下三派问虚岭，自在楼，感闲庄的各位掌门人收到性灵山的请帖后也携各自家眷爱徒赴宴。

　　李献卿陈尘二人御剑时遇见了不少，陈尘八面玲珑，把那些个修士哄得心花怒放。李献卿撇撇嘴，说大师兄油嘴滑舌，陈尘呵呵一笑，继续与人闲聊套近乎。

　　走走停停，约莫一日多的功夫李献卿到了性灵山。

　　此时赴宴的人也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各位师兄师姐正在忙着应酬。

　　李献卿落下地面，陈尘道：“师父很忙，不要打扰他。你的房间还留着，记得打扮打扮，明日就要开宴，总是灰头土脸的，多埋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李献卿握着剑，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去找二师姐，她是个天生的丹修，平日里最爱呆在炼丹室，十次找她十次都在。

　　不过今天不在，她正在记录来往客人送的礼单。李献卿遥遥看她，一脸疲倦，也不敢出声，又缩了回去找其余师兄师姐，安排席位的，布置山门的，都没有时间。

　　又悄悄找师父，却听得屋中传来孩子的啼哭，啼哭里夹杂着师父和感闲庄庄主、自在楼楼主的叹息，吓得李献卿立刻跑了。

　　在山中胡跑了会儿，只有台基前坐着的一个少年很闲。少年肤色白皙，眼眸深深，穿着性灵山青色服饰，腰间系着橙色花纹荷包，隐隐透着一股灵气。李献卿摸了摸下巴，暗赞这少年长得真好，眼尾那颗朱砂色胎记更是为少年添了股秀气。

　　但是这朱砂很是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她耸耸肩，回到了房间。

　　翌日。

　　性灵山张灯结彩，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李献卿换上青色袍子，长发简单用木簪子挽起，赫然一副不染凡尘的仙子模样。

　　此时一众女弟子也早早起床，一一从房中走出，闲聊自己送的礼物。

　　事发突然，大家的礼物准备得都很仓促。不久前，自在楼楼主订婚，赴宴，送礼；问虚岭岭主娶妻，赴宴，送礼；感闲庄庄主儿子满月，赴宴，送礼。实话实说，钱包实在没钱了。到了师父这里，大家拮据得很，礼物一个赛一个的廉价。

　　倒是李献卿，因为不知这些事尚有余。于是慷慨解囊，掏出往日里的存货给大家解急。

　　大家连说谢谢谢谢。

　　忽然现场一阵寂静，众人齐刷刷看向李献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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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献卿：“……怎么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沉默良久。

　　“你怎么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送钱吗！”

　　“师父真是混蛋，连小师妹也不放过。”

　　李献卿歪歪头，一头雾水。十三师姐已经泪流满面，扶着李献卿的肩膀抹泪：“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师妹，你好自为之。”

　　李献卿满头问号，越发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九师姐推着李献卿：“罢罢罢，记得多吃两口菜。”

　　李献卿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随众师姐上了席位，目瞪口呆地看着席位上的师父。

　　师父今日打扮很是得体，头发灰白，穿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袍，臂弯挎着浮尘，续着长须，一双眼半睁半闭，老神在在，像个神仙。他身侧站着昨夜见的那位少年，少年穿着青蓝色袍子，长发半束半散，站在众人面前，毫不怯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朗声道：“晚辈名叫王均，是王掌门长子，今日被家父认回，实是三生有幸。望各位前辈日后不吝赐教。”

　　众人纷纷夸赞王均温润有礼，你一言我一语说些恭维词。

　　李献卿最烦这些，左顾右盼，师父身边只有二师姐一位女子，而且还是黑着脸站在身后。于是问身旁的七师兄：“师娘呢？”

　　七师兄小声回应：“师父说师娘不喜欢热闹，所以没来。”

　　李献卿：“那么重要的日子也不来？”

　　七师兄重重地嗯了一声：“听说师娘养大小师弟不容易，把他扔到山上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很是决绝。”

　　李献卿唉道：“师父无情，师娘一定是生他气了。”七师兄轻轻拍了拍李献卿的后脑：“活多，吃你的饭。”李献卿哦了一声，闷着头吃菜。等吃得微撑，众人还在寒暄。她吃不下了，抬头开始认人。

　　梳着云髻，雍容华贵的夫人是感闲庄庄主韩夫人，她怀里抱着个可爱的婴儿，四处给大家看。那孩子倒也不怯场，谁来逗他，都会咯咯笑。到了李献卿这厢，李献卿低头看去，那婴儿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颗圆滚滚的眼珠，她想牵牵婴儿小手。韩夫人微一侧身，没有摸到。李献卿悻悻就要收回手，谁知那婴儿忽然猛地咬了李献卿一口。

　　韩夫人一惊，连连道歉，迅速把婴儿裹得更紧了。李献卿轻轻道：“夫人，我没事。这孩子的牙长得倒快。”韩夫人讪讪道：“仙家的孩子比常人生长速度快。”

　　李献卿不疑有他，点点头。韩夫人又是一笑：“这是献卿罢，几年未见，可有如意郎君了？”

　　李献卿回道：“还没有。”

　　韩夫人打量她一眼，道：“红鸾丹很是罕见，天生促好姻缘，你怎会没有，把红鸾丹给我瞧瞧。”李献卿点点头，把红鸾丹给了韩夫人，夫人把婴儿给了身边的侍女，细细观察那丹。因裂了一道缝，李献卿随便找个极细红线堵上。韩夫人低低道：“果真是红鸾。”她把红鸾丹还回，淡淡一笑，“小丫头自己还不懂情呢，如何理清他人的情，王掌门就是爱开玩笑。”不等李献卿绕明白情清，韩夫人已经带着孩子去了旁人那处。

　　李献卿收了红鸾丹，低头看向手腕，只见四个深深的牙印，其中一个已经破皮流血。

　　这牙也忒尖了。

　　那穿着橘色长袍，长眉细眼，正在给身边女子盛饭倒汤的是问虚岭岭主。只听那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众人说常岭主又温柔又体贴。李献卿挑了挑眉，常岭主的妻子眉眼凌厉，骨架比岭主都壮。初看去，还以为是男扮女装。

　　自在楼岳楼主笑着打趣岭主：“常兄可真是一位疼爱妻子的贤夫。”

　　岭主但笑不语，小心翼翼地给妻子喂了颗葡萄。

　　王裕看向王均，示意他下去。王均不愿意，王裕咳嗽一声，低低道：“去！”

　　王均这才不情不愿地下了台阶，走到岭主面前，笑嘻嘻道：“常叔叔的娘子好生漂亮，也好生温柔。我也想要。”他年龄也不小了，常岭主开玩笑地说：“年纪轻轻就想成亲了。”

　　王均认真道：“嗯，我父亲说韩夫人家中有不少小姑娘，所以……”脸红了大片，不再继续说。

　　这番举动引得众人纷纷调笑他，对王裕道：“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令公子以后比你聪明。”

　　王裕呵呵笑道：“自然。”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李献卿呆得索然无味，左看右看，又选了个莲子银耳羹。汤匙在碗里搅了两下，尚未入口，连碗带勺忽然被道白影打倒在地。李献卿迅速跳开，没有溅一身。她立刻看向白影，白影跳得极快，在人群里迅速穿梭。定睛一看，竟是个白乎乎的猫！

　　那猫灵巧又聪明，将每张桌子踩了个遍。众人急忙抓猫，夫人大喝一声：“不要伤它！”怀里那还有婴儿，只有个空襁褓。侍女脸色苍白，根本不敢看夫人的脸色。

　　白猫乱窜，又被众人追，浑身的毛倏然直立起来，直扑向岭主。岭主啊呦一声，把妻子推了出去。眼见就要抓花那妻子的脸。

　　好在王均在侧，抓住妻子往一旁躲开。

　　韩夫人侍女上前，用那襁褓裹住白猫，不断安抚，白猫狠狠踢了襁褓，转而向左侧跳去。陈尘已经在等它，轻轻甩袖，把白猫送入笼中。李献卿关上笼门，将笼子高高提起，笑道：“我说嘛，人牙可咬不出血窟窿，韩夫人，您的儿。”

　　看着满目狼藉，韩夫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

　　李献卿道：“婴儿是猫，”又指向岭主：“没担当的好夫君。”接着是楼主，“胆小鬼。”刚才白猫惹事，自在楼楼主躲得比谁都快，只怕成亲了也和岭主一样。

　　李献卿又看向师父，师父一脸青黑色，单手扶额，已经无话可说。

　　婴儿不是真婴儿，恩爱夫妻不是真恩爱。自然师父这孩子也不是真孩子了。

　　王均被识破后冷冷一笑：“胡闹。”拂袖离席，徒留王裕铁青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