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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前到现在,心思都不干净 简听竹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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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听竹。”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渝熹屏息静等,以为通话被挂断。下一瞬,听筒飘出一声极轻短促的笑。
随后是漫长、窒息的沉默。
渝熹喉头反复滚了几圈,心里乱糟糟的,好半天才把所有藏在台面下的事慢慢讲清楚。
白洺溪主动顺着节目组炒CP,她同秦萱之间的牵扯,借着亲近自己换取曝光,顺便帮秦萱争抢剧本女一号。这些弯弯绕绕,渝熹老老实实全部交代。
“她看出来了。每次我看向你的时候,她都在一旁。表面帮我遮掩,转头就凑过来做亲密动作,全是为了镜头,为了秦萱。”
又等了许久,听筒传来杯子轻磕桌面的清脆磕碰声,紧随简听竹沙哑磁性的单字:“嗯。”
渝熹喉间一动:“你喝酒了?”
简听竹嗤笑一声:“还有别的要说?”
“我当年做的那些选择,确实是为了活下去。”渝熹缓缓咽下堵在喉咙里的酸涩。
“那你现在特意出现,讲这些含糊不清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还是为了活下去。”
听见这句话,简听竹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她倚在落地窗前,望着没有月色的夜空,忽然想起十四年前,渝熹在网吧偷偷看她的模样。那时候渝熹的眼睛里也有一种“活下去”的东西。
只不过当年的她,看不懂。
渝熹太会骗人了,从小到大都是。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说什么。”
简听竹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郁。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渝熹说,“可那些意外和偶遇,真的不是我刻意安排的算计。我始终欠你一句道歉。”
“我并不认为一个当年可以为了利益、利用一切往上爬的人,会留一份真心,还能保质十四年。”
“你可以慢慢确认的。”渝熹接得很快。
“不觉得幼稚吗?做错事、回头道歉,小学生的手段。渝熹,你已经三十了。”
简听竹甚至觉得,这串被她留存十四年的手机号,在渝熹漫长的人生里,到底有没有一秒,主动想过找她?
而不是时隔多年,猝然闯入她安稳的生活,演一场久别重逢的戏码。
一点都不好笑。
她回到茶几那,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冰凉入喉。
“对不起,简听竹。”渝熹喃喃。
“如果是为当年奖学金、资助的事道歉,大可不必。就算没有你,简家照样会挑选其他贫困生。”
“倘若你觉得,今天这通电话是为当年利用我、刻意靠近我赔罪,那就更没必要。”
渝熹蹲在室外花坛边,手机还贴在耳边,整张脸埋进膝盖,嘴唇不受控地瘪了好几次。
“可是至少那一年,你存在的那一年,我是开心的。我以为你也是。”
简听竹胸口微微起伏:“你凭什么替我下定论?十四年前的你对我有肮脏的心思,十四年后的你,心思就干干净净?”
“嘟嘟嘟——”
渝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着简听竹的微信页面,一个字都不敢发过去。
能留住这一份联系方式,于她而言已是侥幸。
当年网吧失火的事闹得全校皆知,她被叫去问了好几轮话。
同学之间传成是她放的火,她不敢说自己在网吧打工,学校便当她是在网吧通宵玩,处分记进档案,补助和奖学金全停了。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灰暗的日子里,简听竹悄悄塞来一张手写手机号的纸条,信封里还裹着五百块崭新的现金。
那周她请假返乡,先要坐长途大巴一路颠簸赶到镇上,再徒步三四个小时走蜿蜒山路,才能抵达闭塞的山村。
村里住户零零散散,她先上门拜访村长,之后挨家走访,揣着提前换好的零钱、边角磨旧的借条,搭配用这笔钱购置的毛巾、解放鞋,把全村当初凑钱帮她缴纳学费的欠款全部还清。
返校第一天,她在校门口撞见简听竹。
对方脸色阴沉得厉害,开口就问:“你这些天去哪了?”
渝熹只能老老实实回话:“回老家了。”
简听竹没再多追问,塞给她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崭新的运动鞋,那会儿大家都喊旅游鞋,还有合身的T恤、牛仔裤,连袜子、贴身内衣都置办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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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节目组安排全员小考。
全队先集体做舞蹈热身拉伸,之后集中练歌打磨细节。
渝熹发挥还算稳定,没有跑调,没有拖全队后腿。可大半心思都飘在别处,一遍遍暗自期盼,能在小考现场见到简听竹。
“欢迎各位来到由品牌冠名播出的《踏浪逐光的姐姐》,我是本场代班主持小尤。”
期待一点点落空,渝熹心绪慢慢归于寡淡。
简听竹没来。
小尤圆场说:“简老师临时有工作行程,本次小考没办法到场,大家暂时见不到啦。”接着顺势抛了几个轻松梗,现场氛围再度热络起来。
白洺溪捂着嘴巴凑到渝熹耳边小声嘀咕:“昨晚溜出去打电话,是打给她的吧?”
渝熹心生烦躁,低声警告:“别逮着机会就凑过来炒CP。”
白洺溪朝秦萱的方向瞥了一眼:“她一直盯着我们这边。”
“知道还不老老实实坐好!”
“我偏不。什么时候你肯松口帮秦萱争取剧本试镜名额,我什么时候安分不黏着你。”
渝熹本来不想在录制现场掰扯私事,被缠得实在不耐:“我只是幕后编剧,没有制片、导演的权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有办法做到,只看你愿不愿意开口。”
“白洺溪,我没有义务帮你。”
两人低头咬耳朵的空档,小尤恰好点她们:“洺溪和小渝躲着说什么悄悄话?方便分享给我们吗?”
白洺溪笑得狡黠:“都说了是悄悄话,哪能随便对外讲。”
现场起哄声此起彼伏,大家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小尤抬手控场:“好了,有请白队长带队,你们组第一个登台,准备迎接小考!”
渝熹暗自叹气。
音乐响起,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自然运转,她跟着白洺溪的节奏走位、转身、定点,稳稳唱完属于自己的唱段,舞步无错、歌词无误,直到全队摆出 ENDING 收尾造型。
舞蹈总监率先点名夸赞渝熹:“渝熹姐姐,你真的让我越来越惊喜,继续加油!”
渝熹弯腰鞠躬:“谢谢波波老师。”
音乐总监跟着补充点评:“小渝你的音色质感很好,但我发现一处细节,个别咬字带着口音,整首歌里会和队友和声脱节,后续需要多打磨普通话。”
其余几位队员也挨个收到点评,综合所有打分,队伍拿到中上区间的成绩。
走回候场席的瞬间,渝熹紧绷许久的心稍稍落地,她拼尽全力完成了现阶段能做到的全部。
白洺溪安慰她:“没事的,还有时间调整,今晚咱们就对着歌词练咬字,我整理了练普通话的诀窍,保准帮你顺过来。”
“谢谢。”
不管别的如何,白洺溪在唱歌跳舞方面,确实尽心尽力帮了她很多。
各组按序轮番登台。
第二组是三人纯 vocal 演唱,选了一首情绪饱满的歌曲,全员唱功扎实,唯一不足是全程站位固定,视觉观感单薄。
不过这组队长笑着说:“我们组留有惊喜哦~”
等到第三、第四组唱跳队伍登台,渝熹渐渐看清彼此的实力差距。
这两支队伍舞台情绪饱满、表达完整,依靠肢体与眼神传递歌曲内核。
尤其是秦萱所在的第四组,走的是古风唱跳,她们给自己取名山花烂漫组。再加上秦萱是演员,表现力出众,身段、眼神都格外抓人。
渝熹发现白洺溪看得出神。
她难得打趣一句:“再这么盯着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白洺溪低着头,没有回话。
第五至第七组接连登台,舞台编排花样迭出。高速换位、叙事向肢体互动、副歌重新编曲层出不穷,层层拉高舞台丰富度。
来参加这档节目之前,渝熹满心念着简听竹。可此刻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众人拼尽热忱尽兴表演,她忽然茫然,说不清自己站上台的真正缘由。
最后一支队伍上场,她看到了那个和她一样从幕后跨界来的姐姐。
这位姐姐登台前肩膀不停轻颤,可音乐响起的瞬间迅速入戏,唱跳流畅,爆发力酣畅淋漓。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公正式公演前的摸底试炼,对方却拼尽全部心力。
八支队伍全部展演结束,小尤重回舞台。
“本次小考第一名,”小尤停顿片刻,高声揭晓,“就是第四组!山花烂漫组!!”
大屏幕同步放出完整积分榜,渝熹看见自己队伍排在第四名。
“啊啊啊!”山花烂漫组的姐姐们激动相拥,齐声喊出口号:“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所有人抬手比出花苞绽放的手势,笑得鲜活明亮。
刚才一直安静的白洺溪起身跟着鼓掌比手势,高声调侃:“实至名归!分数归你们,庆功大餐能不能分我们蹭两口?”
全场笑声一片。本次第一名奖励包含一公分数加成,外加全队专属庆功大餐。
热闹还没散去,要现场抽签决定一公的PK对手。
白洺溪直接抬手指人:“小渝你来抽签,咱们全队的命运交给你。”
渝熹站起身:“要是抽到实力强劲的队伍,你可不能怪我手气差。”
“没事,大不了今晚的大餐由你请客。”
渝熹快步走上舞台,抽出抽签球,没等小尤开口报出组别,主动说道:“抽到第四组,山花烂漫组。那我建议咱们队临时改名:遇山逢难队。”
引得全场尖叫不断。
平日里寡言冷淡、看着木讷内敛的渝熹突然抛梗,强烈反差逗笑全场。
渝熹脸上跟着带笑,心底却没有底气,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高强度对战,更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追上对手的舞台质感。
各组选完 PK 队伍后,小尤拿起手卡,面向全场提高音量宣布赛程规则:“所有队伍完成一公团战 PK 之后,总分垫底两支队伍的队长,需要进行单人同曲加试对决,对决结果会直接影响队内淘汰名额。
另外全网同步开启人气投票,票数排名前两位的姐姐,将在二公拥有专属个人solo表演机会。本周五晚一公全网直播,本场公演结束,总计六位姐姐将会暂别舞台。”
候场区安静下来。
渝熹垂眼盯着鞋面,忽然意识到这场综艺从玩乐试炼变成实打实的淘汰赛,退路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刻,有个念头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不能一直困在“不出错、完成动作”的安全区里了。
这一次,她想真真正正拼一把。
可今天的录制刚结束,手机震了一下。渝熹低头看了一眼,李知心发来一条长语音,三十多秒。
凌晨一点多,总导演发语音过来,不是什么好事。
她点开,贴在耳边。
“睡了没?投资方塞了个人进来,明天到组试镜。执行编剧改了三版,我看了感觉都不对。你明天能不能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