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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渝熹是跟屁虫 “老板没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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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听竹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的歌切了好几首,她压根没听进去。
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的对话框,光标在没打完的文字后面,一下下闪着。
身后那桌的几个混混声音越来越大,烟味散过来,混着酒气。
“那个送泡面的,长得还挺不错。”
“你看到没有,她刚才弯腰的时候...”一名混混轻浮地在自己胸前虚虚圈了一圈,桌边哄笑声炸开。
简听竹余光扫向前台,渝熹端着空泡面桶往回走,仿佛完全没听见这些难听的话。
混混得寸进尺,调子愈发腌臜:“三哥,不如直接把人带走玩玩?”
简听竹站起来,走过去。
“老板没教过你们,背地里说人,要找没人的地方?”
几个混混抬眼打量她,目光肆无忌惮扫过眉眼身形,跟班嗤笑:“关你屁事,我们聊天而已,又没说你,用得着多管闲事?”
简听竹看了他一眼:“我也没说你们在说我。”
被称作三哥的男人撑着桌面起身,嗓音油腻:“今天什么好日子,接连撞上两个好看的妞。”
跟班顺势起哄:“这女的看着清高,谁知道私下什么样。”
他伸手要碰简听竹的肩膀。简听竹往后退了半步,手伸进口袋摸手机。
三哥还没碰到她,一声闷响,玻璃汽水碎渣劈头盖脸砸在他头顶,泡沫顺着眉眼、下颌一路往下淌。
渝熹脸色阴沉,抬手将第二瓶汽水砸在旁边实木桌面。
“操!”三哥捂着额头暴怒咒骂。
一众人轰然起身掀桌,桌椅碰撞哐当作响,有人伸手去抓桌边板凳,烟头滚落布艺沙发,布料瞬间燎出焦黑小洞。
渝熹握着半截锋利玻璃瓶往前递:“滚出去!”
“小丫头片子也敢跟老子横?”三哥胡乱抹掉脸上泡沫,扬手就要扇向渝熹。
渝熹举着瓶子往后退,三哥紧逼了几步,她往后绊了一下,后腰重重撞上泡面置物架,几桶泡面滚下来,散了一地。
“你碰她一下试试。”渝熹反手掏出前台用来开火腿肠的水果刀,刀尖对准来人。
空气中焦糊味越来越重,夹杂着滋滋的声响。机子那边火光蹿了一下,贴墙的插排冒着黑烟,泡沫板做的隔断已经烧出了缺口。
“着火了!快跑!”有人嘶吼。
三哥一看这情况,不敢继续纠缠,跟着人群疯了似的往正门挤。
门口被涌出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混乱间有人推了简听竹一把。她踉跄了一步,旁边的显示屏砸在地上,火花溅起来。
火势顺着墙面攀上天花板,滚烫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她不停咳嗽。
人群密密麻麻,她看不到渝熹的身影。她撑着桌腿尝试起身,右腿发软用不上力气,只能跌坐回地面。
朦胧烟雾中,一只手从烟雾里伸过来,拽住她的胳膊。
“起来。”渝熹的声音沙哑干涩,明显呛了不少烟。
简听竹看清了她,渝熹弯腰弓背,长发散乱糊在脖颈,半边脸颊蹭着烟熏黑印。她没有跟着大部队走正门逃生,而是冒着烟火折返回来找她。
渝熹半拽半扶将人拉起,简听竹右脚落地便使不上力,她干脆把对方整条胳膊架在自己肩头,以肩膀充当支撑,拖着人快步往后门挪。
浓烟热浪紧追在后,两人冲到后门,金属门把手被高温烤得滚烫,渝熹用袖口裹住把手使劲拧动。
门纹丝不动。她抬脚狠踹门框,门板松动,第二脚落下,后门终于被踹开。
室外凉风疯狂灌入,渝熹推着简听竹先冲出楼道,自己紧随其后跌进僻静窄巷。
两人脱力靠着斑驳墙面大口喘气,渝熹后背T恤被汗水浸透,汗顺着腰线往下淌。
简听竹靠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已经肿了一圈。
“你报警了。”渝熹先开口。
“嗯。”
简听竹看着她,发现她的手在抖。渝熹把那只手背到身后,简听竹没有说破。她靠着墙,听着身后火场的声响和远处警笛的声音,觉得那段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渝熹站直身体看向她:“脚怎么样?能自己站稳吗?”
简听竹单手撑墙试着挪动重心:“可以。”
渝熹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静静看了两秒,确认她真的可以独自支撑。
简听竹开口:“你....”
“我没事。”渝熹说。
她往巷子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
简听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房间里黑漆漆,她躺在床上,一只手裸露在被褥外,掌心空荡荡,唯独小臂肌肤清晰留存着被肩头抵住的硬实触感。
好真实的一个梦。她分辨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哪些是自己长久臆想拼凑。
她静躺片刻坐起身,摸过床头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五点四十二分。
她点开王晴发来的信息。
一条是今天的工作安排,另一条是一份文档,是渝熹的资料。
王晴附了一句话:【姐,这是你要的那部分,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
简听竹靠在床头,把文档从头翻到尾。
资料很全:渝熹高考成绩、考入的大学、专业、入学时间、在校期间的成绩、获奖记录....但退学原因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退学。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了她的家庭信息,父亲那一栏写着已亡,母亲那一栏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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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整个排练区热闹喧嚣,各个练习室的舞曲、歌声、呼喊声隔着门板交错混杂。
简听竹和舞台总监、音乐总监路过,途经白洺溪小队练习室时,房门虚掩留着一道缝隙。
她恰好透过缝隙看见渝熹正对落地镜练习动作,手臂向前推送定格定点,肌肉绷直,停顿半秒缓缓收回。
“刚好顺路,要不看看各组排练进度?”简听竹临时改口。
舞台总监爽快应下:“好,正好也给大家一点紧迫感。”
他就要直接推开这扇门,简听竹阻拦说:“按顺序来,我们先看第一间。”
说完她率先转身折返,一行人去往第一间练习室。
屋内队员猝不及防,慌作一团。
动静很快传到隔壁,一个队友好奇起身,快步出门打探消息,三十秒后折返,语速急促:“大事,舞台和音乐总监集体突击查进度,还有听竹姐也跟着一起过来!”
这句话落地,渝熹原本卡在拍子上的动作全乱了。
“趁她们还没到,我们快速顺一遍!”
白洺溪转头看向僵硬的渝熹:“别紧张,你全部动作都记对了。”
队友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小渝你进步特别大,自信一点。”
白洺溪:“对,我们都看见了,没夸你,是怕打断你的节奏。”
第三个队友已经站回位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的,相信自己。”
渝熹被队友拉回站位,重新站回镜前。
音乐响起,白洺溪低喝一声“走”。
渝熹抬臂、扭腰、走位、定点。脑子依旧发空,身体却顺着反复练习的惯性,先一步跟上了鼓点。
完整练了两遍后,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舞台总监笑着开口:“大家辛苦了,抽查一下今日进度,表现优异的小组有奖励。”
白洺溪:“那我们跟音乐完整跳一遍。”
渝熹对面站着的是简听竹,她一身干练OL套裙,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渝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肩头忽然被白洺溪轻拍,耳边传来小声提醒:“回神,心思太明显了。”
紧接着白洺溪大方把手搭在她肩头,故意扬声说道:“你刚刚那个wave质感绝了,小渝同学,等下再复刻一遍。”
渝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简听竹的视线落在白洺溪那只手上,身侧的舞台总监忽然小声问她:“听竹,不会是在偷偷磕CP吧?”
简听竹随口接话:“估计大家都在磕。”
舞台总监笑得合不拢嘴。
全员归位,音乐再次响起。
渝熹状态在线,她自己都知道今天这一遍比之前的都要好,但走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队形变换,白洺溪的手从她腰侧划过,两人交叉换位。
简听竹的目光沉沉压过来,渝熹瞬间失神,哪怕身体依靠惯性走完换位,稳稳摆出收尾造型,心神早已溃散。
音乐停了。
众人一同鼓掌,舞台总监率先点评:“完成度很高,整体队形整齐、卡点精准,整体状态很好。”
“配合也默契,尤其是身体的质感和呼吸节奏,拿捏得很到位。唯一的小问题就是个别衔接拍可以再紧凑一点。”
总监话锋一转,看向渝熹:“不过你们队有个人让我很意外,渝熹姐姐,你之前完全没有舞蹈基础吗?”
渝熹说:“没有,我是第一次跳舞。”
“那你真的有天赋,律动非常好,进步很大,能看出来不少动作带着白洺溪的风格。”
白洺溪接话:“那当然,我手把手教的。”
因为她们组声乐练得不多,音乐总监没有多说什么。
舞台总监转头问简听竹:“听竹怎么看?有没有被她们惊喜到?”
简听竹弯眼浅笑:“当然有,这支队伍整体实力很强,让人意外。”
她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渝熹脸颊,温度偏冷,让渝熹莫名浑身发紧。
不出意料,简听竹淡淡开口:“脚踝是受伤了?刚刚跳舞有好几处重心落点僵硬,看得很明显。”
一瞬之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渝熹的脚上。
渝熹下意识侧身遮挡:“没事,应该是肌肉轻微拉伤。”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白洺溪比谁都急,“我宿舍有消肿止痛的药,训练结束我帮你敷!”
“真不用,伤势很轻。”渝熹回绝。
简听竹话到嘴边顿住,最终只落下一句叮嘱:“多注意休息。”
她又客套寒暄两句,率先迈步出门,两位总监紧随其后离开。
屋内气氛微妙,渝熹不愿被捆绑炒CP,拉着白洺溪想去卫生间谈谈。
刚踏出练习室,迎面撞上折返的简听竹一行人。
舞台总监看着她们拉着的手,笑了一下说“忘记评分了”,渝熹百口莫辩,白洺溪倒是坦荡。
简听竹神色看不出喜怒,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渝熹下意识抬脚想追,也不顾摄像头了,结果白洺溪拉着她,一直提醒:“别追,到处都是摄像头。”
渝熹眼睁睁看着简听竹转身走进另一间训练室。
全天训练一直持续到很晚,录完初舞台印象备采,才正式收工。
深夜,渝熹躺在被窝里,输入那串号码,微信跳出一个账号,头像简约干净,昵称只有单字:简。
这个头像她私下翻看无数次,很多个日夜里,她输完号码、看见账号,最终都忍住关掉页面。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那里,她打了两个字:渝熹。
漫长等待过后,没有任何回复。
渝熹咬咬牙重新发送申请,补充验证消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求你。
好友验证秒通过,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渝熹慌忙穿鞋下床,房间另一床的白洺溪睡得半梦半醒,含糊问:“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趟。”
渝熹穿一身睡衣,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快步走出宿舍。
楼栋后门连通湖边绿化带,这片露天角落不在镜头覆盖范围内,她跑到无监控的角落,拨通简听竹的微信电话。
简听竹微信来电是系统默认铃声,听筒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渝熹往脖子上拍了一下,拍死一只蚊子,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那头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