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x服务》谢家白露

3、反击

　　氤氲热气裹着硫磺香漫进隔断，秦清晏酌着冰镇清酒，指尖夹起一小撮翠绿山葵抹在刺身上，明知会呛得眼泪直流，但这味道是真的上头。
　　门被轻推开时，她正呛得眼眶泛红，抬眼便撞进顾时慕冷沉的目光。
　　他刚泡完温泉，浴衣松垮地系在腰间，露着线条利落的锁骨，眉宇间还凝着之前被她怼回去的郁色。“明知吃不了还硬试，自讨苦吃。”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说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缓和——本是看到她自己在这，想找个机会道个歉，顺便了解一下j市产业园情况，顾氏集团正在秘密运作收购的一个智能制造项目在j市产业园……话到嘴边却成了惯常的指责。
　　阴魂不散。
　　秦清晏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瞬间堆起乖巧的笑，起身时还特意顺了顺裙摆：“顾先生说得对，之前是我太任性了，不该跟您顶嘴。”
　　她转身把随手拿来的葡萄酒倒在水晶杯里，语气诚恳，眼神低垂，“我敬您一杯，就当赔罪了。”话音未落，她仰头便干，酒液顺着脖颈滑进浴衣领口，留下暧昧的湿痕。
　　顾时慕皱着眉看着她。
　　泡温泉、勃良第、配刺身。
　　真是个人才。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我不太懂酒。"秦清晏无所谓地笑笑，又给他也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满上，"规矩也不懂，让顾总见笑了。再敬您一杯，希望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二杯又是一口闷，名贵的勃良第让她喝的像8块钱一扎的青啤，两杯下去秦清晏的脸颊微红，眼神又软又黏，顾时慕有点失望，那天酒会清高样子都是装的，几杯酒下去，还不是这副模样。
　　"最后一杯。"她声音软下来，着点醉意似的含糊，"顾总，我真心道歉。"
　　她倒满第三杯，双手捧起，身子向前倾，做出要与他碰杯的姿态。顾时慕只得端起自己的杯子。
　　杯沿相碰的瞬间，秦清晏的手腕忽然一抖。
　　深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大半浇在顾时慕浴衣的前襟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啊！对不起对不起！"秦清晏惊慌失措地放下杯子，抽过纸巾，"我、我帮您擦……"
　　她几乎是跟跄着跪到他身前，低头慌乱地擦拭那片酒渍。浴衣的布料单薄，酒液浸透后贴在皮肤上，她的手指隔着湿布按压，动作笨拙又急促。
　　顾时慕垂眼看着她。她跪在自己腿边，发髻微松，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因为慌乱而微微喘息。温泉水汽蒸得她皮肤泛粉，浴袍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些许……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彻底冷下来。
　　又是这种手段。假装笨拙，制造肢体接触，欲擒故纵。他太熟悉了﹣﹣那些女人惯用的伎俩，拙劣直白，且，恶心。
　　"秦部长，"他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可以了。"
　　秦清晏却仿佛没听见，手指仍固执地擦拭着那片湿痕，甚至因为着急，指节不经意地擦过他浴衣下摆的边缘。
　　顾时慕终于不耐，伸手要去抓她手腕﹣-就在这一瞬。
　　秦清晏那只一直藏在浴袍袖中的左手，快得像一道影子，猛地探入他松垮的浴衣下摆！
　　冰凉的手指毫无征兆地贴上最脆弱的皮肤。顾时慕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一股毁灭性的、炸裂般的辛辣灼痛，从下身猛烈爆开！
　　"呃﹣-!"
　　顾时慕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瞬间蜷缩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眼泪和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一片模糊。那痛感尖锐又持续，像一把烧红的刀片反复刮擦着神经末梢，让他几乎窒息。
　　他蜷在地上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抠住石板缝隙，指节发白。
　　秦清晏已经退开两步，重新站直了身体，她张开手掌，手掌中是一片纸巾，上面还残留着绿色的……研磨后的山葵酱。
　　秦清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甚至用光着的冰凉的脚背碰碰他的脸，又回到酒会那天天真无邪大学生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恶作剧：
　　“顾总，这算尊重山葵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心得：
　　“——哦，对了，顺便也学学，什么叫‘尊重女性’。”
　　说完，她收回脚，不再看地上那个因剧痛和耻辱而浑身颤抖的男人，转身拉开了竹帘。
　　顾时慕蜷缩在石板上，剧痛仍在四肢百骸里疯狂肆虐，冷汗混着生理性泪水糊满了脸，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晃动。可那股灼痛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恨意来得汹涌——他能清晰听见秦清晏离开时轻快的脚步声，能想起她低头时那双看似无辜、实则藏着狡黠与嘲讽的眼睛，能回味起她用脚背碰他脸颊时，那冰凉又带着羞辱的触感。
　　胸腔里像是有一团野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暴戾的戾气，指甲深深掐进石板，几乎要断裂。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从未有人敢如此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置于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秦清晏。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那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他要杀了她。
　　不，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他要撕碎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要让她为这份羞辱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要把她从云端拽下来，狠狠踩进泥里，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