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x服务》谢家白露

2、轻贱 第

　　第二天上午，市会议中心。招商宣介大会的会场座无虚席。顾时慕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招商手册，他们最近有个智能智造项目想在这里落地…… “下面有请j区企业服务中心的秦清晏副部长，为我们介绍j区的营商环境和扶持政策。”
　　“在座各位都是实干家，时间宝贵，我就说点实在的。”
　　听到这个声音，顾时慕和正在低头玩手机的陈锐猛地抬头。
　　聚光灯下，秦清晏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她站在台上，神色沉静，与昨晚日料台前的清纯女大判若两人。
　　“今天我的角色很简单：就是各位的服务员，项目落地前的所有事务，政策、手续、对接——这些需要跑腿、协调、跟进的工作，由我和我的团队负责。”她语气亲和，自有一种让人放心的力量，“我在这里承诺，各位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到我，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最好的项目，以最快的速度，在这里扎根。”
　　然后她就开始逐一铺开讲解地域优势、招商政策…她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引用的案例也很有说服力。讲到关键处，她甚至会走下讲台，与前排的企业家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流。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她带动起来。
　　身旁的陈锐冷笑，“你听见了？什么服务员，你说她是不是针对我？我倒要看看她是多喜欢‘服务’别人？”他盯着台上的秦清晏，眼神复杂，昨晚的难堪还没消散，但此刻台上的女人又确实有种吸引人的气场。“别说，这女人工作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看她那腰身，裹在西装里……”
　　顾时慕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上头了，没接话。宣讲结束，掌声持续了很久。秦清晏鞠躬下台，几个企业家立刻围上去交换名片。她一一应对，笑容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冷淡。等人快散了，陈锐才上去，顾时慕无奈只能跟上。
　　“秦部长。”陈锐挤出笑，声音却并不友好，“昨晚是我眼拙。不过您这‘服务员’的比喻，真是贴切。” 话里带刺。
　　秦清晏停下脚步，看向他，又看了看顾时慕，她看到顾时慕那张端庄的脸，这才认出来这俩货是昨天的山葵二人组，看顾时慕工作证是顾氏集团的，那山葵没带工作证，她直觉就以为也是顾氏集团的，也不能搞太僵了，她微微颔首?，大方承认错误：“刚刚发言有不妥贴的地方，您包容。”
　　“没有没有。”陈锐逼近半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磨出来，“就是好奇，秦部长的‘服务’，能做到哪一步？”
　　秦清晏本平易近人的笑容一下子冷了。
　　陈锐轻佻地继续低声说，“秦部长，有些‘服务’，私下里做，价值更高。” 话里的暗示赤裸得几乎不加掩饰。
　　秦清晏脸上那点程式化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没分给陈锐半点眼神，目光径直落在顾时慕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会议室空调温度：“顾总，”她用了商务场合最寻常、也最能拉开距离的称呼，“您团队这位同事，似乎没听明白我刚才的政策宣讲重点。”
　　她稍作停顿，让“团队”、“同事”这几个字在空气中清晰沉淀，将陈锐彻底定位成一个需要被上级约束的“下属”。
　　“或许是我讲得不够透彻，”她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波澜，“需要我让我们中心的同事，再为您这边……单独做一次纪律和政策解读的专场辅导吗？”
　　话是对顾时慕说的，但“纪律”二字，却像一块冰冷的警示牌，直接竖在了陈锐面前。
　　顾时慕下颌线骤然绷紧。他一把将还欲开口的陈锐彻底拦到身后，目光与秦清晏相接，空气里撞出无形的寒意。
　　“秦部长，”他声音冷下来，既是警告陈锐，也是回应秦清晏，“言语不当，我代他道歉。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招商场合，代表的是区域形象。有些比喻，过于轻贱自己，也轻贱了这份工作。还请慎言。”
　　他把“轻贱”二字，咬得清晰。
　　秦清晏听完顾时慕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没接“轻贱”这个话头，只是略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顾总，”她的声音清晰而简短，“尊重都是相互的。我尊重每一份正当职业，包括‘服务员’。” 她顿了顿，语气毫无起伏地补充了一句： “算了，您对‘服务’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比较浅的层次。咱们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失陪。”
　　说完，她不再看顾时慕陡然沉下的脸色，也不理会一旁陈锐欲言又止的表情，略一颔首，便转身利落地离开。
　　陈锐盯着秦清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直到那抹灰色彻底不见，才猛的抽出手，脸色铁青。
　　“顾时慕！”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邪火，“你刚才老拦我干什么？这女人他妈给脸不要脸，一个破地方的小副科级干部，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陈锐音量拔高了些，又迅速压下，眼神阴鸷，“等着看吧，这种自以为清高的，我见得多了。总有办法让她知道，什么叫‘服务’到位。”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某种下作的暗示。
　　顾时慕眉头蹙起，一种混杂着烦躁与莫名不悦的情绪在胸腔里搅动。他清楚陈锐的手段，更清楚这话里的意思。
　　“陈锐”顾时慕转过头，目光带着清晰的警告，“别乱来。”他的回护有点太过明显，但没再过多解释，转身率先转身朝会场外走去，步伐比平时略快。
　　陈锐在后面又低低骂了几句脏话，才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