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客》九月秋白

3、第3章 “救你阿翁

　　“救你阿翁？”
　　苏箐这才仔细打量这个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男孩，虽然衣衫已经碎成了破布。一条一条的挂在他身上，但依稀能看出来是上好的缎子。
　　尤其后腰藏起来的玉珏，通体翠绿，不似寻常人家能拥有的物件。
　　苏箐抱剑，慢悠悠绕他好几圈。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眼神懒散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一寸寸的打量他，又好似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
　　“我为什么要帮你救你阿翁？”
　　这世道这么乱，可怜人何其多。顾好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顾惜别人。可怜别人需要能力，也得付出代价，但这两样目前的苏箐都没有。大父告诉她的家国大义，记忆有些久远，早就模模糊糊了。无论是帮王婶送东西，还是此时释放的微小善意。她只是学着大父生前的模样活着，根本就没走心。
　　面前的男孩一时语塞，为什么帮他。因为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不近人情。她能轻而易举的解决那几名亡命之徒，是他目前遇到的武功最好的人。
　　除了眼前的姐姐，他真的找不到任何人。
　　他咬了咬下唇，他自小虽非大富大贵，但也锦衣玉食。若非一朝家变，父亲锒铛入狱。根本就不会在此地低三下四的求别人，想到父亲还在狱中，不由得缓了声音，语气满是卑微，带着几分央求：“我.....不会让你白干的。我给你银钱，我....我家很有钱的，只要你能帮我，我能给你很多很多钱。”
　　后两句声音渐渐弱下去，见苏箐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实在不行，我....我卖身给你！等我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
　　苏箐一噎，第一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还未游历这大好河山，还未完成大父的遗愿。男孩这两句话一说出口，让她感觉马上就要被送走了。
　　“倒是不必”她淡淡道。
　　“那我雇你，我......给你银子。多少都行。只要你帮我救我阿翁，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你这副模样，可不像付得起我价钱的人” 苏箐戏谑道。
　　男孩眼中迸发出急切的光芒，双手紧紧地攥着苏箐的衣角，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走。
　　“我有的，我有。”男孩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摸到后腰时一块凸起一顿。面上露出挣扎的表情，半晌，他小心翼翼的从后腰处取出绑的死死的玉珏。
　　见男孩面露不忍，苏箐不由得好奇几分。
　　他将玉珏摊在掌心，手指贪恋的在上面的纹路细细摩挲，然后下定决心般开口：“就用这块玉当做雇佣你的费用。”
　　苏箐接过男孩手中的玉珏，玉珏触之升温，颜色翠绿，是实打实的好料子，如果按市场价算，能值不少钱。
　　“这玉......不会也是你偷的吧。这可不像你能拥有的东西。”她打趣道。
　　这句话激怒了男孩，他倏地抬头，语气夹杂着愤怒：“你凭什么说我偷，这本来就是我的！是我阿翁留给我的！”
　　“好吧” 苏箐收了玉佩：“你想要我怎么做？”
　　苏箐随口问道，她耸耸肩：“先声明，我可不会医术，只会杀人。”
　　男孩咬牙：“够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治病，也不需要你帮我杀人，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儿！”
　　苏箐有些好奇：“什么事儿？”
　　男孩语气平淡却吐出两个令人胆寒的字眼：“劫狱”
　　“你说什么？”苏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干！”苏箐吐出两个字，随手将玉珏丢在小男孩面前。
　　她在此地还没待够，暂时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见她拒绝，男孩挪动双膝，语气有些急切：“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你要是觉得钱不够。你先开个价，等事成之后，我阿翁会给你的。求求你，你先别着急拒绝我，能不能先听我说？”
　　苏箐转身瞥了他一眼，负手而立，看向远方农户家袅袅升起的炊烟。
　　“就算给再多钱，我也不干。”苏箐语气十分认真：“民不与官斗，寻常人家遇见当官的，躲都躲不及，我又何必因着你和他们起冲突呢？”
　　“可你不是一般人，你身手这么利落。功夫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
　　“多说无益，你这一单，我受不起。”
　　苏箐背起背篓，转身就走。男孩见状，立马起身追了上去，他张开双臂拦住苏箐：“你现在不能走！”
　　苏箐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死缠烂打的小男孩，顿时有些无语：“你又拦不住我。”
　　男孩咬牙，他好不容易看见一点希望，又怎么能让这点希望就这样眼睁睁在他眼前消失呢？
　　“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你走哪我跟到你到哪，你还得管我的吃喝。”
　　“随便你” 苏箐看了一眼日头，敷衍的回了一句就赶紧准备上路。已经耽误了一些时辰，去县城还要一段路。若是再不加快些脚步，回来怕是要赶上天黑，到时候，王婶可要担心了。
　　苏箐绕过他，抬腿就走。男孩愣了一瞬，然后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苏箐送完最后一单时已经日落西山了，她自幼习武，这些路程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在接过银钱和掌柜的道别时，不留痕迹的像后看了一眼，后面的男孩脚步已经一瘸一拐的，却还是执拗的跟着她。
　　见此，苏箐无声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