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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成长 ...

  •   20xx年3月21日。

      实验小学下午五点准时放学。

      牧心把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学生被家长接走。

      月月站在门口的花坛边,踮脚摘下一枝粉色的垂丝海棠,送给一旁的吴老师。

      吴老师心里高兴,嘴上却不忘教育他:“赵月,不可以乱摘花朵哦。你把它们摘下来,它们会哭的。”

      月月歪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天真地问道:“花朵哭了,那老师收到花会笑吗?”

      吴老师尴尬地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牧心来到他们身边,轻声呵斥:“月月,不要胡闹。”

      月月立刻站好,乖乖地叫了声:“爸爸。”

      吴老师被解救,暗中松了口气,赶紧转身打招呼:“赵先生来了。”

      牧心“嗯”了一声:“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吴老师赶紧摆手:“您太客气了。赵月小朋友很乖的,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同学们也是。”

      “上次调座位,大家都争着要坐在赵月旁边呢。”

      牧心点点头,和老师简单聊了几句,然后牵起月月的手,领着他离开学校。

      走到他们的车子旁边,月月自己打开后座的门,上车坐好。

      牧心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带他回家。

      往山上别墅开的时候,牧心问躺在后座的小孩:“你今天没偷偷跑出学校吧。”

      月月百无聊赖地举起自己的两只手,边看边说:“没有。上次我跑出去被吴老师发现后,她吓得三天都没缓过来,这种心惊胆战的味道我已经吃够了。”

      牧心知道他没在闯祸就不管了,车里安静一会,月月长长地“啊”了一声,难过地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牧心平静地说:“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月月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爬起来打开书包,翻出手机,恶狠狠地说:“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牧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电话很快就拨出去,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半分钟后,电话被接通,一个清越的男声响起:“月月。”

      月月抓着真皮坐垫的手立刻放松下来,委屈地喊:“妈妈,我好想你。”

      赵镜微微笑起来,对他说:“我也想你。”

      月月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思念更是不可抑制,忍不住质问:“樱花有我好看吗,火山有我好看,妈妈你什么时候拍完照片回家,我真的好想你啊!”

      赵镜赶紧说:“快了,再过几天就能回去,很快就能结束了。”

      月月的双肩耷拉下来,语气生无可恋:“妈妈,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前天也是这么说的,大前天还是这么说的。”

      “啊?”赵镜装傻,再次保证,“这次是真的快了。月月,再等一等好吗?”

      月月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对妈妈说:“好吧。”

      接下来又聊了几句,赵镜还要赶着去拍晚霞,暂时不能再聊。挂断电话之前,他像是随口问道:“爸爸呢?”

      月月看着驾驶座上的背影,很想说一句“死了”,但是面对赵镜隐藏不住的期待,只能和他说:“在开车。”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伸长胳膊,把手机放到牧心耳边,告诉他:“妈妈找你。”

      牧心叫了一声:“小镜。”

      赵镜“嗯”了一声,带着淡淡的甜蜜。

      “不用担心,”牧心叮嘱他,“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好,等你回来。”

      赵镜又“嗯”了一声,说:“我要出门了。”

      牧心说:“去吧。”

      三秒钟后,赵镜挂断了电话。

      月月把手收回来后,通话已经结束了。他看着黑掉的屏幕,气得在后座打滚,他还没有和妈妈说再见呢。

      发了一通脾气后,终于到家。

      牧心拉开后座的门,将他从车上抱了下来。

      穿过花园往别墅走的路上,月月攀着牧心的脖子,在他耳边问他:“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取代你照顾妈妈?”

      牧心一手抱着他,一手拎着他的书包,冷淡地说:“下辈子也没有这个可能。”

      月月叹了口气,回到屋里后惆怅了一会,然后按照惯例打开电视观看少儿益智节目。

      牧心在厨房做饭。

      他们都不需要吃饭,但都还像赵镜在家一样生活。

      洗过澡后,牧心来他的房间给他讲故事。月月扔掉《老人与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德古拉》,递给牧心。

      半个小时的故事会很快过去,十点钟一到,牧心合上书,睡觉时间到了。

      月月躺在床上,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爸爸,晚安。”

      牧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告诉他:“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已经给你请好假,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妈妈。”

      月月掀开被子,扑到牧心身上,高兴地像个小疯子,大声地宣布:“爸爸,你最好了!我好喜欢你,你是最好的爸爸。”

      牧心由着他发疯,不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理智地说:“谢谢,你喜欢妈妈就好了。”

      十几分钟后,月月终于冷静下来,挥挥手和牧心告别,愉快地重新地躺回床上。

      牧心回到和赵镜的房间,简单地收拾出一个行李箱。

      十一点钟,准备上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牧心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嘴角上扬。

      “怎么还不睡?”电话接通,他问在另一个国家的赵镜。

      赵镜坐在门口,靠在推拉门上,看着庭院里的花,悠悠地说:“睡不着。”

      牧心说:“那我哄哄你。”

      赵镜说:“好。”

      他们用很小的声音聊起天,谈起今日的朝霞与落日。

      聊着聊着,话题的走向发生了一些偏移。

      赵镜微微的喘息通过电流传递过来,诱人得有些失真。

      牧心轻声说:“别喘,你喘得太好听,我说不下去了。”

      赵镜尽力平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笑,意识到牧心在捉弄他,生气地说:“我不喘你听什么。”

      牧心又笑了几声,捡起之前的话题,那头的赵镜却沉默下去。

      牧心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镜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上的一轮残月,告诉牧心:“抱着你的时候,总是很安心。没有你,再多的快乐,也觉得寂寞。”

      牧心故意说:“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抱你的时候,你可要紧紧揽住我。”

      赵镜轻哼一声:“我现在就开始留指甲。”

      月亮沉下去,花儿也睡着了,伴随着爱人的私语,赵镜终于进入梦乡。

      睡得太晚,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他才醒过来。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他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开门之后,站在他面前的却是昨晚梦中的身影。

      月月戴着小红帽,穿着靓丽的春装,抱住他的腰,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然后快乐地说:“我们来找你啦。”

      分别对赵镜来说是一件陌生的事。

      这些年,无论去了多少地方,他和牧心,始终是在一起的。

      月月出生后,他和牧心在那个国家又生活了几年。

      赵镜最开始还以为带孩子会很困难,可月月生下来就是三岁小孩的模样,一点也不需要赵镜操心。

      赵镜觉得这不太对,牧心却说把他当成哪吒就行了。赵镜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的确也觉得轻松不少。

      月月长到五岁时,停止了生长,好几年都没有再变化。于是他们离开这个国家,搬到了同样发达的一座小岛上。

      月月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这里的方言,赵镜在这里生活好几年,去喝早茶的时候还不会点餐。

      然后月月七岁,该到上小学的年纪。他们本来打算去南半球生活,却因为赵镜的思念,回到了南方的一座城市。

      赵镜决定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再离开。

      出来摄影是一件很偶然的事。

      月月去上小学后,赵镜觉得自己也该做什么。但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工作,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适应社会。

      他对杂志上的自然风景很感兴趣,也想去拍这样的照片,于是就对牧心说了。

      牧心对他的决定,从来只有支持。

      赵镜还犹豫着,牧心就替他准备好一切。

      赵镜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年前他已经出去过一趟,深秋时节前往枫叶的国度,拍摄如火的秋色。

      本来的计划是十天,但因为思念,所以只待了七天就跑了回来。

      这是他第二次出来。他算是忍住了,牧心和月月却追了过来。

      他们索性玩了一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四月。

      转眼又到了六月,赵镜正在为他的下一次出行做准备,电脑里却收到一封邮件。

      他打开一看,竟然是大学的同学发过来的。

      过去的同学邀请他,六月底回到母校,参加同学聚会。

      赵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参加。

      牧心买好机票,带着他和月月,回到久违的地方。

      这座古老的城市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变化,赵镜凝望着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同学聚会可以带家属参加,赵镜不能带牧心,好在还有月月可以陪他。

      六月三十号,他按照邮件上的指示,来到约定的地方。

      他默默走到柳树下,一言不发。有人发现了他,惊讶地朝他走来,嘴上喊着:“赵镜,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啊!”

      其他人也围上来,又惊又奇地说:“这怎么保养的,怎么还跟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似的。”

      还有人看着他手里牵着的月月,弯下腰,热情地夸赞道:“这是你孩子吗?才这么小。你看长这么漂亮,男孩还是女孩啊?”

      赵镜一愣,他从未想过月月的性别。

      他突然也疑惑起来,月月该是男孩,还是女孩?

      被他牵着的月月尽情吸食着周围人群复杂的情绪。

      惊讶,嫉妒,好奇,叹息。

      恶意的揣测,善意的担心。

      然后,是熟悉的,妈妈的疑惑。

      他扬起一张脸,笑得灿烂,对问话的人说:“叔叔,我叫月月,你叫什么呀?”

      他的声音脆脆的,带着天真和活泼:“妈妈说让我今天出来,多问几个帅叔叔的名字,回去告诉她,好让她开心。”

      周围的人立刻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纷纷上前来和他开玩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能来的人都来了。曾经的班长组织大家站好,准备拍一张合照。

      后面的人拉起横幅,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纪念××届学生毕业二十年后重聚”。

      二十年。

      看清横幅上的之后,赵镜如遭重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会是二十年。

      他今年,竟然四十三岁了吗?

      赵镜愣在原地,身边的人也都很感慨。

      二十年光阴似箭,时移世易,只有湖边的柳树,依旧青葱。

      聚会结束之后,赵镜带着月月,游荡在陌生的街头。

      经过一个十字口,他们在红灯停下。

      街道车流不息,赵镜恍恍惚惚,突然听见月月说:“妈妈,对面的那个人身上,有我不喜欢的气息。”

      赵镜心里一紧,稍微清醒过来,低头看向月月。月月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漠然地盯着对面。

      赵镜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只见过一个多月,却印象深刻到似乎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许顺正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一起说话,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警惕地朝这边看过来。

      辨认出赵镜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十七年前的风雪与深夜,在一瞬间呼啸而来。

      --

      除却因诞生时需要大量能量而造成宿主周围人群的情绪波动,导致一些可能发生的伤亡外,牧心者几乎不会主动伤害人类的性命。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天性善良。

      人类的情绪是他们的食物,越复杂的情绪对他们来说越美味,只有活着的人对他们才有价值。

      但也有例外。

      上个世纪,牧心者之主水月曾在一年内杀害四个人的性命,还有一人因其下落不明。

      这在当时是一场难以侦破的案件。几十年后,随着牧心者暴露,这起案件的真相渐渐被还原。

      被害的四个人,还有失踪的那一个,都曾去过北境森林。

      有人推测这五人可能在森林里遭遇了赵镜,但从记录来看,赵镜进入森林的时间和他们并不相同。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森林里做了什么,惹恼了水月。

      只有一件事能够确定。

      那就是一旦落入牧心者手里,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还是觉得和赵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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