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心之歌》AlwaysB

3、第 3 章 蜜月

　　19xx年5月2号。

　　赵镜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赵镜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吃到的，感受到的，全是那个刚刚从他的心里钻出来的怪物。

　　他叫它牧心。

　　一开始是抗拒地叫，带着浓浓的恐惧、惊慌、不安、焦虑。

　　接下来是试探地叫，藏着浅浅的怀疑、不解、退缩、犹豫。

　　到最后是肯定地叫，怀着深深的激动、喜悦、不舍、痴迷。

　　“牧心，你去哪里了？”

　　漂亮的青年不着寸缕，从客厅走进卧室，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正冒着热气。

　　“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做了点吃的。”牧心笑着回答赵镜。

　　赵镜的眉头依然蹙着，像个小孩一样不讲道理：“我不喜欢一觉醒来后看不到你。我讨厌这种感觉。”

　　他的眼里含着泪，泪马上就要掉下来。这三天他哭了太多，也被吻了太多，皮肤薄得透红，稍微一点含着盐分的水滴就能蛰得他死去活来。

　　他吐出口气，胸口突然闷得不像话，垂下头，心烦意乱地说：“我的眼睛好疼，我喘不上气，我好难受。”

　　说着说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牧心将手里的碗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在床沿上坐下，用被清水浸过的手帕轻轻擦干净赵镜的脸，拥他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他。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不会走的，我去哪里都告诉你，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怪物的声音清冽，音色与赵镜的如出一辙。不看画面，只听声音，会以为屋里此刻只有一个人。

　　“不哭了，不哭了。”牧心的语调温柔，像是在哼歌，“小镜的眼泪是珍珠，是钻石，是我心尖上的血，掉一颗，我就疼一次。”

　　“不要再哭啦。”

　　短短三天，他的语言能力就进化到现在的地步，谁也看不出来，三天前，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

　　赵镜哭了一场，又被哄了半天，总算觉得舒服一些。他被牧心抱在怀里，跟着牧心轻轻摇晃，心里涌起一阵阵柔波，撒娇一样地说：“我不信，你在骗我。”

　　牧心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我不骗小镜。”

　　赵镜故意道：“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牧心“哦”了一声，露出一个笑，凑近赵镜，微微歪头，吻在他的唇上。

　　赵镜启唇，迎接他的到来。

　　真奇怪，赵镜一边和牧心接吻一边在心里想，我明明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这样喜欢他。

　　一吻结束，牧心松开赵镜，在他吸气的时候，凑到他耳边，亲亲他的耳朵，轻声说：“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温热又潮湿的气流让赵镜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他说：“我不闭，我就要看你。”

　　牧心笑道：“好啊，那下次亲热，你也要好好看着。”

　　赵镜的脸变得绯红，一双桃花眼瞪着牧心，然后亲了他的唇一下，又一下。

　　他的目光如此澄澈，里面盛满了对牧心的喜欢。他的喜欢如此绚烂，没有任何有感情的生物能在这样的目光下无动于衷。

　　牧心轻抚他的肩头，那里泛着樱花一样的粉。掌心的肌肤细腻，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低头，用唇膜拜赵镜天鹅一样的细颈。

　　细密的吻如三月的春雨，纷纷洒落。牧心无奈地说：“我本来想让你吃饭的。”

　　赵镜微微喘息：“现在开始吃我。”

　　牧心不说话，用行动揭开又一场盛宴的序幕。

　　赵镜命令他：“我不要用其他姿势，我要你抱着我。”

　　这样的赵镜，这样的娇气，这样的可爱，不管他说什么，牧心都会照着做。

　　赵镜又一次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察觉到牧心在他旁边，故意侧过身，想要假装第一眼没有看见他。

　　结果牧心一捏他的腰，他的身体就一阵酸楚，“哎呦”一声倒回牧心的怀里，重新被牧心抱住。

　　计划失败，赵镜睁开眼，可怜兮兮地说：“我好饿，我要饿死了。”

　　牧心故意问他：“你还没吃饱吗，我以为你吃撑了。”

　　赵镜哼哼两声：“你以为你是什么，光吃你的东西就能吃饱。”

　　牧心低头，亲亲赵镜的鼻尖，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小镜的最爱。”

　　“是吗？”赵镜笑道，“我可没说过。”

　　是吗？他在心里想，我爱他吗？我最爱他吗？

　　赵镜和牧心对视，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彼此。

　　“那现在说。”牧心教赵镜，“现在说，牧心是赵镜的最爱。”

　　“这一生，无论发生什么，牧心对赵镜的爱，都不会改变。”

　　赵镜愣愣地看着牧心，疑惑的泡泡不用戳就自己破了。他突然害羞起来，被牧心的话说得心砰砰跳，不敢再和牧心对视，眼睛瞥向其他地方，胡乱地说：“好了，我知道你爱我了，不用再说。”

　　“那小镜呢？”牧心问他。

　　“我，嗯，”赵镜双手揽住牧心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左边胸膛，断断续续地，害羞地说，“大概，差不多，也喜欢吧。”

　　牧心笑了一声，胸膛轻轻震动。赵镜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微微惊讶道：“真奇怪，你竟然有心跳。”

　　牧心牵起他的右手，将赵镜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对赵镜说：“它是为你跳动的。”

　　相互接触的皮肤开始发烫，赵镜的整条手臂突然有些微麻，像是有一尾小鱼从牧心的心里跳了出来，一跃而起，冲进他的掌心，顺着他的血管往上游，游进他的心里。

　　从他心脏里诞生的牧心，就这样又回到他的心里。

　　是的，赵镜对自己承认，这是我的牧心，我该爱他，我最该爱他。

　　“我爱你。”

　　他紧紧抱着牧心，喃喃自语般地宣布：“我爱你。”

　　“我爱你。”

　　牧心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微笑。

　　他拉开赵镜抱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然后弯腰抱起赵镜，带他离开卧室。

　　“你该吃饭了，”他说，“我们去吃饭好吗？”

　　赵镜还有些害羞，这下正好可以转移话题，便问：“吃什么？”

　　牧心说：“我煮了粥，还炒了你喜欢的青菜。”

　　赵镜的本来甜蜜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下去。

　　“你什么时候做的饭？”他们已经来到客厅的桌子旁，两双筷子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

　　赵镜看了更加生气，质问道，“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离开我吗？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赵镜难过的情绪刚刚酝酿起来，牧心突然亲上他的嘴，堵住他要说的话。

　　赵镜用眼神发出抗议，牧心松开他，轻轻地说：“不许哭。”

　　赵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宣称用生命爱着他的牧心现在会用这样冷酷的态度对他。

　　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爱人吗？

　　一旦得到，就再也不会珍惜。

　　过去的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全都是假的！

　　“骗子！”赵镜的胸口起伏，捶着牧心的肩膀，大声地说，“你这个骗子！”

　　“我不爱你了，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挣扎着想下来，牧心却牢牢抱着他。他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下来，为这个明明抢走了他的心，现在却又不要了的坏人。

　　不，它不是人，它是个怪物。

　　赵镜痛苦地想，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怪物？

　　他的头好疼，脸好疼，嗓子也疼，到处都疼。

　　他的腿酸得不像话，就算现在从牧心怀里下来，也站不住，只能倒在地上。

　　牧心不会扶他的。

　　他不爱他。

　　这就是惩罚吗？爱上怪物的惩罚。

　　在赵镜的一颗心坠落之时，他听见了牧心的一声叹息。

　　这口气轻轻的，却带着一股澎湃的力量，赵镜掉在上面，软绵绵的，没有受伤，还往上弹了弹。

　　他用一双被打湿的桃花眼看着牧心，听见他说：“怎么又哭了？眼泪的味道，已经发苦了。”

　　说完，他抱着赵镜在沙发上坐下，吻上赵镜的脸，吻掉他的泪水。

　　赵镜在小米啄米一样的亲吻中平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发了好大好奇怪的脾气，有些心虚，还有些委屈。

　　“你骗人。”他小声地说，“你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我。”

　　“我没有离开你。”牧心温柔的看着他，“你看，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可你在我睡着的时候……”

　　牧心突然将头靠在赵镜的胸前，不讲道理地说：“你怎么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呢？”

　　这是什么话，赵镜好气又好笑地问：“你一直在我身边，那饭是自己凭空冒出来的吗？”

　　“谁知道呢。”牧心一点也心虚，“你只要告诉我，你睡着的时候，知道我离开了吗？”

　　赵镜大感莫名其妙：“我都睡着了，这我怎么知道。”

　　牧心得意地笑起来，用牙齿咬住赵镜的锁骨，轻轻磨了两下。

　　“所以我说我没有离开。”

　　“那饭是谁做的？”

　　“可能是鬼吧。不知道。”

　　赵镜气得整整五秒钟没有说话。

　　他的锁骨痒痒的，还有一点微微的疼。牧心似乎咬上瘾了。

　　他抱住牧心的脑袋，将他从自己的胸前扯开。

　　“好，”赵镜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祈祷我以后永远不会在睡着的中途醒过来。否则一旦我看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我就——”

　　“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这次换牧心可怜兮兮地求饶。

　　“好严重的惩罚呀，不要这样嘛。小镜管我这么严，以后我们怎么生活呢？我要工作呀，要挣钱给小镜花，要买最好的衣服，像云一样，像月光一样，穿在小镜身上，让小镜不会觉得疼，不会觉得痒。”

　　赵镜一怔。

　　他被牧心啃了三天，穿所有的衣服都觉得难受，盖着被子也不行。只有和牧心贴在一起，才会舒服一些。

　　“你不要做出这种表情。”赵镜说。

　　他这几天没少和牧心撒娇，但他却不知道他撒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现在牧心扬起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和他说这样的话，让他不禁有些尴尬。

　　这尴尬中，还藏着些好奇。

　　他想，原来我这几天，是这副模样。

　　为什么看见牧心这样，他不觉的难看，反而还觉得点可爱。

　　因为他爱牧心吗，所以牧心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分外得不一样。

　　赵镜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喜悦，这种爱人的感觉让他轻飘飘，晕乎乎的。

　　他没法再怪牧心，只能悄悄地说了句，“油嘴滑舌。”

　　偏偏牧心一直在看他，一直一直在注视他，赵镜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他眼里。

　　他的情绪变化，牧心轻易就能察觉。

　　“不是油嘴滑舌。”牧心回应他，“全都是真心的。”

　　赵镜不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小小一番风波后，赵镜终于从牧心怀里下来，自己坐在沙发上。

　　牧心去盛菜，赵镜的眼睛跟着他到厨房。

　　被墙挡住，他就开始生气。

　　牧心从厨房出来，他的眼神在第一时间又黏上去。

　　来来回回几趟，清粥和小菜终于都端上桌子。

　　沙发坐着也不舒服，牧心将赵镜抱在自己的腿上。赵镜靠在他怀里，气鼓鼓地说：“那个鬼为什么不把菜盛好，非要你一趟趟地去端。”

　　牧心替那个倒霉鬼说话：“人家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早早端出来，不就凉了吗。”

　　赵镜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只笨鬼，说不定就是笨死的。”

　　牧心顺着他说：“是，它最笨了。”

　　赵镜被哄得开心，小脾气更加上来，张嘴就说：“不吃了，不想吃。”

　　牧心顿了一下，说：“好吧，那我吃。”

　　赵镜还没来得及惊讶，牧心就已经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接着撬开赵镜的唇，将嘴里的粥渡了过去。

　　赵镜睁大眼睛，被牧心推着，只能把粥咽下去。

　　刚咽完这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口又来了。

　　就这样喂完了小半碗粥。

　　最后一口喝完，牧心问他：“好喝吗？

　　赵镜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淡淡地说：“有点恶心。”

　　牧心又问：“要再来一碗吗？”

　　赵镜眼神飘忽。

　　“再来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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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告，如果发现身边有疑似牧心者的存在，请不要迟疑，不要隐瞒，在第一时间上报所属城市的御心署。

　　牧心者极其狡猾，极其善于操纵人心，极其喜欢玩弄感情。部分人深陷在牧心者的欺骗中，以为自己是牧心者的挚爱和唯一。

　　切记，它口中的爱已经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世界上最虚假的东西，就是牧心者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