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的时针》糊糊酱

4、停车场的镜子与发烫的钥匙 赵坤递来合

　　夜风灌进领口时，陈默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赵坤的手。两人一路狂奔到地下停车场入口，路灯在地面投下歪斜的影子，像被揉皱的纸。

　　“等等。”赵坤突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陈默手心，“这是紧急出口的钥匙，等下如果情况不对，你带着伯母先走。”

　　钥匙是黄铜的，还带着赵坤掌心的温度，烫得陈默指尖发麻。“要走一起走。”他把钥匙塞回去，语气没商量，“你母亲还在等你，我妈也说……想经常看见你。”

　　赵坤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停车场的灯还亮。他没再推拒，只是反手将陈默的手指扣得更紧，指腹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赵坤记得，大学时陈默总爱在笔记本上画他的侧影，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比图书馆的翻书声还让人心安。

　　停车场深处传来引擎怠速的轰鸣，昏黄的灯光里，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个人走下来，正是护工说的“陌生人”。而被他们半扶半拽着的，是陈默的母亲。

　　“妈！”陈默想冲过去，被赵坤一把拉住。

　　“别冲动。”赵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商务车后排，“总裁在里面。”

　　果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总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嘴角挂着老谋深算的笑：“赵坤，你倒是讲义气，还真把人带来了。”他的目光转向陈默，“方案带来了？”

　　陈默摸出背包里的U盘，举起来：“放了我妈，方案给你。”

　　“急什么。”总裁慢悠悠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玉扳指，“让赵坤过来，你留在原地。”

　　赵坤刚要迈步，被陈默拽住。“我去。”陈默的声音发紧，“方案在我身上，你们要的是我。”

　　“别傻了。”赵坤捏了捏他的手，“他要的是我听话。”他转头看向总裁，“我过去可以，但你得保证伯母的安全。”

　　总裁嗤笑一声：“你母亲还在我安排的疗养院住着，你说我会不会保证？”

　　赵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陈默这才明白，所谓的“保住赵坤父亲的公司”，恐怕也是场经年累月的绑架——用亲人做筹码，捆住赵坤的手脚。

　　赵坤一步步走向商务车时，陈默突然注意到停车场的立柱上嵌着面后视镜，是保洁车遗落的。镜子里映出的画面让他浑身发冷——商务车后排除了总裁，还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支和短信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墨绿色针管，正悄悄绕到母亲身后。

　　“小心！”陈默嘶吼着冲过去，赵坤几乎同时转身，两人扑向不同的方向——陈默去护母亲，赵坤去拦白大褂。

　　混乱中，陈默听见赵坤闷哼一声，回头时看见他被西装男踹中腹部，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给陈默争取时间。“带伯母去紧急出口！”赵坤的声音带着喘息，额角的冷汗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陈默架着母亲往赵坤说的方向跑，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回头看了眼——赵坤被按在地上，总裁正弯腰，不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坤的身体猛地僵住，脸色白得像纸。

　　“小默，别看了！”母亲攥紧他的手，“那孩子是故意引开他们，快走！”

　　紧急出口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打斗声。陈默扶着母亲往楼梯上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突然想起赵坤留在他桌上的修订稿，想起便签上“加段儿童手绘”的批注，想起怀表照片里悬在半空的手——原来有些人的守护，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跑到三楼时，母亲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陈默：“刚才小赵塞给我的，说万一分开了，让你看这个。”

　　是个微型录音笔，上面还带着体温。陈默按下播放键，赵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陈默，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没骗你。总裁手里有份假合同，签的是你的名字，他想让你背锅。真正的方案备份，我存在你公司的仙人掌花盆底下了。还有……”录音顿了顿，传来轻微的吸气声，“十年前在礼堂门口，我等了你两个小时。手里攥着给你的毕业礼物，是支钢笔，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打断。

　　陈默握着录音笔，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毕业那天，自己在礼堂门口站到闭馆，原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月光，照亮母亲担忧的脸。“小默，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钥匙，转身往楼下跑。“妈，您在这儿等着，我去接他。”

　　他知道赵坤刚才为什么僵住——总裁一定用母亲的疗养院威胁他了。但这次，他不会再让赵坤一个人扛着。

　　跑到紧急出口门口，陈默能听见里面传来总裁的怒吼：“赵坤，你真以为能斗得过我？那支钢笔里的东西，你不交出来，你母亲和陈默，一个都别想好过！”

　　钢笔？陈默的心猛地一跳。赵坤说的毕业礼物，是支钢笔？

　　他贴着门缝往里看，只见赵坤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挂着血，却在笑：“你永远也别想拿到。”

　　总裁脸色铁青，扬手就要下令。陈默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突然推门进去：“我知道钢笔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赵坤的眼睛猛地睁大，急得想挣扎：“陈默，别胡说！”

　　陈默没看他，直视着总裁：“放了他，我带你去拿。”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指甲几乎嵌进录音笔的外壳——他在赌，赌赵坤藏东西的地方，和他想的一样。

　　总裁眯起眼睛，显然在权衡。而被绑在柱子上的赵坤，看着陈默故作镇定的侧脸，突然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解过的数学题，陈默总是这样，越是紧张，眼神越亮，像藏着星星。

　　他知道，陈默在等他的信号。就像十年前在图书馆，他一个眼神，陈默就知道该递哪本书。

　　赵坤缓缓抬起被绑的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划了个圈——那是他们当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别信，我有办法”。

　　陈默的心脏漏了一拍。他看到了，却故意移开目光，对总裁说：“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赵坤的“办法”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次他们要一起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