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的时针》糊糊酱

3、会议室的影子与未拆的快递 陈默捡起废

　　短信照片像枚冰锥，扎在两人之间。

　　陈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怀表链勒得掌心生疼。他看着赵坤骤然失色的脸，喉咙发紧：“这是什么？”

　　赵坤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拿手机，却被陈默避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急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圈套，有人故意……”

　　“故意什么？”陈默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合同，突然觉得那暗红色的指纹印格外刺眼，“故意让我看见你早就把方案交上去了？还是故意让我以为，你这十年的等待都是假的？”

　　他想起赵坤刚才靠近时的温度，想起怀表照片里悬在半空的手，心脏像是被揉进了沙砾，又疼又涩。原来有些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温暖，真的是精心编织的网。

　　赵坤的脸色白得厉害，他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我去个地方，我证明给你看。”

　　“放开！”陈默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赵坤，我妈还在医院，我没功夫陪你玩商业把戏。”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方案你们要拿就拿，从此我们两清。”

　　“陈默！”赵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你就这么不信我？”

　　陈默没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赵坤那双黯淡的眼睛，会忍不住动摇。十年的念想，碎起来原来这么快，快得像被风卷走的蒲公英，连痕迹都留不下。

　　冲出办公楼时，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陈默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名字，指尖却在发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坤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那是伪造的照片。”
　　“总裁早就盯上你的方案了，我一直在挡。”
　　“陈默，别走。”

　　最后一条是语音，背景里有急促的脚步声，赵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息：“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回来。”

　　陈默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他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倒退，突然想起大学时的雨天，赵坤把伞塞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那时候的温暖是真的，现在的背叛……难道也是真的？

　　医院病房里，母亲正坐在床边喝粥，看到陈默进来，笑了笑：“小默，刚才小赵又来了，给你带了个快递，放你桌上了。”

　　“妈，您别叫他小赵了。”陈默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碗，“以后别让他来了。”

　　母亲愣了下，随即叹了口气：“傻孩子，我看得出来，那孩子对你上心。刚才他站在窗边，看着你的照片，眼睛都红了。”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他桌上的照片，是大学毕业时拍的，他和赵坤被同学推到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笑得一脸傻气。

　　安顿好母亲，陈默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夕阳把房间染成橘红色，桌上果然放着个快递盒，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着他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是赵坤的字。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美工刀划开胶带。盒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叠文件和一个U盘。文件是“城市之光”的方案修订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修改的地方，全是他之前纠结过的细节。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赵坤的字迹写着：“这里该加段自闭症儿童的手绘，你上次说过，他们的画比任何设计都动人。”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发酸。他记得这话，是上周在咖啡馆打电话时随口说的，当时赵坤就坐在邻桌，他还以为对方没在听。

　　U盘插在电脑上，弹出一个视频文件。点开后，画面是宏图传媒的会议室，正是照片里的场景。但视频有声音——

　　“赵坤，你到底签不签？”总裁的声音带着威胁，“这方案你不交，下个月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陈默公司的房租，我可就不管了。”

　　赵坤坐在会议桌末席，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方案我可以优化，但署名必须是陈默。”

　　“你还护着他？”总裁冷笑，“别忘了，当年你父亲的公司，是谁帮你保住的。你欠我的，该还了。”

　　赵坤的肩膀颤了颤，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我签。但我有条件，不能伤害陈默，任何方面都不行。”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陈默盯着屏幕，眼眶突然热了。他想起赵坤母亲——大学时听赵坤提过一次，说阿姨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医药费。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纠葛。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电子时钟指向八点。陈默拿起手机，想给赵坤回个电话，却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护工打来的。他回拨过去，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先生，您快来医院！刚才有几个陌生人闯进病房，说要带老太太走，赵先生拦住他们，现在……现在他们打起来了！”

　　陈默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跑到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幕墙上的倒影——他身后站着个人，是赵坤，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伤，手里攥着块染血的手帕，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陈默的声音发颤。

　　赵坤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疲惫：“怕你出事，一直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掌心向上，“现在，能信我了吗？”

　　他的掌心还留着怀表的温度，烫得陈默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后，传来总裁阴恻恻的声音：“陈默，想救你妈和赵坤，就带方案来宏图大厦地下停车场。记住，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陈默看着赵坤嘴角的伤，又想起视频里赵坤为了保护他签下的字，突然握紧了对方的手。

　　“走。”陈默的声音异常坚定，“这次，我们一起去。”

　　赵坤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反手握住陈默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血里：“好。”

　　两人往外跑的时候，陈默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银色怀表，表盖摔开了，里面的照片滑了出来。照片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用钢笔描了又描的：

　　“陈默，我喜欢你，从图书馆第一眼见到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