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未寄出的信与锁芯里的温度 怀表震颤, ...
-
怀表在掌心烫了整夜。
陈默趴在办公桌上,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合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抹暗红印记被照得透亮,隐约能看出是个指节分明的指纹——和赵坤左手无名指的指纹重合。他昨晚对着大学时偷拍的照片比对了半宿,照片里赵坤握着笔,指节处有颗极淡的痣,正落在指纹的边缘。
“咔哒。”
抽屉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陈默从最底层翻出个褪色的牛皮本,第三十三页夹着张泛黄的信纸,是他毕业那年写的,没敢寄出去。抬头写着“赵坤亲启”,末尾的日期被泪水晕开,糊成一片蓝黑色。
信里写着图书馆的月光,写着赵坤帮他挡开滚落的书架时后背的温度,写着毕业典礼那天,他攥着这封信在礼堂门口站到闭馆,最终还是看着赵坤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其实那天我在等你。”陈默对着信纸低声说,指尖拂过被揉皱的边缘。当年他总觉得赵坤像天上的云,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直到昨晚怀表照片里那悬在半空的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有些距离,是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医院的电话,护士的声音带着慌张:“陈先生,您母亲病房刚才进了个人,说是您的朋友,给换了盆仙人掌就走了,现在老太太说头晕……”
陈默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跑到楼下才想起合同还在桌上。他折回去拿,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赵坤坐在他的椅子上,指尖正捏着那封未寄出的信。
“你怎么进来的?”陈默的声音发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赵坤抬头,眼里没有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带着种了然的平静。他把信纸折好,放回牛皮本里,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品:“锁芯是老式的,你大学时教过我怎么开。”
陈默猛地愣住。他确实教过,在宿舍楼道的监控死角里,赵坤抱着被反锁在门外的他,笑说“万一以后想找你,总不能翻窗户”。那时候的月光和昨晚怀表照片里的一样,带着点黏腻的热意。
“伯母没事,”赵坤站起身,雪松味混着点消毒水的气息,“我让家庭医生过去了,只是有点低血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合同上,“想好了?”
陈默没回答,反而问:“广告牌为什么倒着转?你的表,还有那盆仙人掌……”
“想知道?”赵坤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影子,“签了合同,我就告诉你。”他指尖轻轻碰了下陈默的手腕,温度顺着皮肤爬上来,和怀表的烫意重叠,“或者,你可以问点别的。比如,我为什么等你十年。”
陈默的心跳乱了节拍。他看到赵坤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链条,是怀表的链子。昨晚他明明把怀表放在抽屉里,现在却被赵坤戴着,像是某种宣告所有权的标记。
“我母亲的病房,你怎么进去的?”陈默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落在桌角那盆枯萎的仙人掌上。
赵坤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枚钥匙,上面刻着“302”。“你母亲说,总觉得在哪见过我,让护工给我配的,说方便我……常去看看。”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泛着红。
陈默想起母亲昨晚的电话,老太太在那头絮絮叨叨:“小默啊,昨天做梦梦见你大学时那个朋友了,高高瘦瘦的,笑起来真好看……”当时他只当是母亲糊涂了,现在才明白,有些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窗外的电子时钟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指针稳稳地走向十一点。赵坤看了眼腕表——这次指针是正着走的,“还有一个小时。”
陈默拿起合同,笔尖悬在签名处。他突然想起那封未寄出的信里最后一句话:“如果时间能倒带,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
“赵坤,”陈默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清晰,“这合同我不签。但我有个条件。”
赵坤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倒回去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样子。”陈默放下笔,伸手拿起那枚银色怀表,表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还有,把当年你没说出口的话,现在告诉我。”
赵坤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陈默拿怀表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好。不过在那之前,”他低头,目光落在陈默的唇上,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能先做一件想了十年的事吗?”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宏图传媒的会议室,一群人围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印着“城市之光方案最终版”,而坐在主位上的,是赵坤的顶头上司,那个以手段阴狠著称的宏图总裁。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别信他,他早就把方案卖了。
陈默猛地看向赵坤,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