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眼泪》炉诗

4、第 4 章 同事徐

　　同事徐哥要请我吃饭，我说自己不舒服，推辞了。他在电话里一遍遍训我，爱情是需要慢慢成长的，整天一个人闷着，什么时候能脱单？
　　白天，我在学校里转悠，心里一遍遍问：我真能爱她吗？话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该听她说真话还是谎言。总之，对这个提问她回答起来很尴尬的。从长辈的眼光看，这个女人身上所带着的不为人知的过去，自然不太适合我。
　　晚上我回到冷冷清清的住处，躺在床上，浏览着微信上的各种消息。我的朋友圈都是转发的新闻爆文，心灵鸡汤，还有一些很媚俗的照片等等。毕竟朋友圈就是你的名片。我又想起了她，便输入她的手机号，搜索微信号，微信号显示存在。微信头像是卡通图片，一个小女孩抱膝而坐，静静看着远方，让我联想她该是忧伤的。我没有立刻加她好友，只是想先看看朋友圈。我慢慢地看下去，里面并没有花团锦簇的图文，多是狗的照片，她养狗，我的心一乱，笑了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姥姥，你在哪里？我想你，很想，很想······”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突然想和她聊聊，在这个夜里，我想跟她说说话，具体说啥，白天小孩子话题，不还没说完吗？
　　我申请加她好友，留的是：我是小孩子李，你在吗？希望她在线能看到。然后我真的激动不已，她竟然通过，并回复我了。
　　“是李老师吗？”
　　既然已经聊了，就果断聊下去，我真想好好和她聊聊。
　　我发了一个笑脸，接着停了停，心里思索着她该不会和男友在一起吧。
　　我正懊恼时，她的语音通话居然开了，“李老师吗？”
　　我连忙回应说：“是的。”听出她的声音沙哑，口齿不清，“于老师，你生病了？”她在电话里哭了。我觉得她肯定是有事了，连忙询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仍在低泣，吓得我汗都出来了。
　　“于老师，出什么事了？你再不说，我要报警了！”一开始她不说话，只是嗡嗡地哭，后来不哭了，我也一直沉默着。
　　“我在家里，我喝醉了，头好难受，好难受……”最后她开口道。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只用了五分钟便冲到教师公寓楼下。我早早就知道她住在顶层的阁楼上。公寓没有门禁，将犹豫的心收紧后，我悄悄往上走。我轻轻叩了叩门，小声说：“于，在里面吗？我是李翰南。”门被打开了，她扶着门框，满脸泪痕。
　　我的心再次为这个孤独的女性而疼，顾不了许多，便一伸胳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她没有被惊到，而是乖顺地和我一起坐下。她显然喝了不少酒，屋子里的酒气味浓厚。沙发上，她柔软的身体贴附在我的胸前，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我用手拨开她披散在脸上的发，“别哭了，任何事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我用手拍她的背上，等着她的情绪平息下来。她没有动，没有再哭，喃喃地说：“可以一直抱着我吗？”
　　我的胳膊紧了又紧，“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将脸埋进我的胸前，温热的泪一点一滴渗进我的衣服里，灼烫着我的神经。她真的喝多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睫毛下滚落，我用拇指将它轻轻抹去，小声问：“告诉我，什么了？”酒精的作用在慢慢消退，她呢喃道：“我好累，紧紧抱着我……”说着，她就窝在我的胸前睡了过去。
　　此时的她，就像在寂寞的湖边迷路而无助的小动物。而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在黑夜中哭泣的女人，都会有别人无从体会的痛苦经历。看着她睫毛下的泪珠，我真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可是我没有。她应该有自己的情感吧，我，初出茅庐的小子，有什么资格侵犯她？怕她着凉，我将上衣脱下披在她身上。
　　接着我没有再想什么，只是静静抱着她，抱着这一个丢掉白天所有盔甲的女孩子这柔软的小身子，我全程没有非分之举，也终于体会到一位哲人所形容的第一次触碰恋人的手所产生的拘束感才能充分体现爱情不可思议的神圣力量。
　　当我还未决定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时候，我也睡了过去，睡得安恬无比，直到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我的身上。这时的我迷迷糊糊，当我仍想喃喃地在她的耳边絮叨：我们在一起吧，我一定给你幸福！可我意识到怀着空空的，睁眼一看，我的身上被披上一件毛毯，她已不在了。
　　我站起来，端详着她屋子里的摆设，打量着这个十平米多的环境，虽然空间寥寥无几，但处处体验着一个单身女人布置出来的情调，让我心动不已。
　　为什么她早上避开了我，我想见她，想看看她对昨晚这事有什么反应。
　　已经是上课时间，我悄悄下了楼，没让人发觉，我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她回来。我打开校课系统，她今天也没课。
　　我硬着头皮去了她所在的科室，里面只有主任在，我问：“于倩倩老师今天在吗？”
　　“噢，她今天请假了。你找她有事？”
　　“今天出去的？”
　　“是的。”
　　我怔了一下，转身就走，连个招呼也没打。于，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你的经历，可是你在哪呢？也许正如同事老徐说的那样，从大城市来的女人，摸不准她的心思。我喜欢清静，讨厌嘈杂和酒醉，也就和徐哥出去对饮几杯。
　　中午徐哥和我吃饭，他看着我无精打采的样子，清着嗓子问我：“心里还惦记着人家？”
　　我咳嗽一声，皱着眉道：“和谁？”
　　同事凑到我跟前，又问：“你吹了几天了，到底搞定了没有？她到底怎么样啊？”
　　我不知该说什么，如果他知道我竟然和她单独相拥了一晚，估计下巴都得跌到地上。
　　“什么怎么样。”我说。
　　“她是东北的！别想娶她了，想想就是了。东北女人说翻脸就翻脸，且势利且物质，而且她们对婚姻都也看得很淡。好的时候，对你好的要命，不好时，脾气大、喜怒无常！这么多缺点是个男人见了都怕，就算你们俩是干柴遇到烈火，可你还敢随便娶她吗？”
　　“好像别人不知道的，你都知道是的。”我怼了一句。
　　“那你对她真的知根知底了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这对我曾经是个问题。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我控制不住向嘴里倒酒，徐哥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漂亮姐儿有的是，别那么认真。”
　　这几句话效果神奇，一天后渐渐地，我真没兴趣了，但仅仅维持了一天，我便天天到她上课的班级，假装旁听，代课老师讲的“现收现付”之类的内容我根本没兴趣，只盼着早点见到她。五天后，她见我来听课有点意外，想问却没开口。我也没开口，我们都做出专心的样子。
　　下了课，我问她：一起走吧？
　　她点了头，好。
　　我们一起走出教室，谁都不说话。我心里挺烦，便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故意不提那个晚上的事。然后我又没话可说了。
　　她的沉默让我感到越来越无趣，于是我生硬地再次开口，“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不理我！”她依然不语，我有些不快地来了一句：“你心里有什么事吗？”我终于忍不住把我的失望发泄出来：“倩倩，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和别的女的不一样。可是你······”
　　她对我这么不耐烦显然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来看我，我板着脸。
　　“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找你。”她回避了我的视线，说：“我真是万不得已呀，我让你讨厌了，对不对？”
　　我听出来她是生气了，我知道自己这样让她感觉我不好。我把口气放缓下来。
　　“没有。”我说：“我给你打过电话，可你总不接。不信你去问你主任，我这些天老是找你来着。要知道你忙，我真不给你添麻烦……”
　　我接下来再次直说：“可你总得给我个答复吧！”我不敢和她直视，便移开目光，声音小得可能自己也听不到，“我爱你的，真心的。”我怕她生气，更担心的是失望。我一向非常注意自己形象的，我在每个外人面前都是热情和耐心，因为我畏惧一副冷淡的面孔。
　　她眼里有点泪花，但没有流下。她终于笑了，平静地说：“谢谢你爱我！可你应该听我解释！我是有事······”
　　“是关于你和男友的事吗？”我淡淡地接了她的话。
　　“不，不是的。”她摇了下头，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吗翰南，有一刻，我真想平平安安地生活，是的，我是幻想过你，能和你一起安静生活！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苦涩，我也想自由自在，可我担起的东西太多。”
　　她终于有点激动了，竭力压抑着，第一次我感到对她和对其他女孩儿在心理上是不同了，我的气马上消了。她轻轻一抹眼睛，低声说：“翰南，我想找个时间，把我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你或许就明白了。”
　　我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嗯好，我一定洗耳恭听。”我情不自禁地想拉她的手，这时有学生找她，她说了再见，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迅速消失了。我一个人站着，看她走得毫不迟疑，心里很凄惶，我的言不由衷都表现在她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