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眼泪》炉诗

2、第 2 章 这次邂

　　这次邂逅，显然我没有留给她极深的印象。或许我可以表现出只对她友善而已，而不是涉及男女间的关系。我一直秉持男人的想法不能在女人面前说出来的原则，因为女人最乐意喜欢的是最低级的谎言，但是我也表现不出对什么特别痴迷的程度，猜她早就把我看透了。
　　中午聚餐，我装作偶然和她蹭到一桌。吃着公款报销的大餐，同事们显得格外放松，话多了起来。聊天主题先是探讨为什么大学生迷恋外国文化，得出结论是我们国人不够自信。我在大学里也学会了调侃，天南海北，也是想说就说。
　　“我这人乐意开玩笑，别人也开我的玩笑。”接着我讲起了经历过的几个小笑话，让几位女同事露出了笑容。她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望了我几次，我也不时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她文静而漂亮，鸭蛋脸表情并不丰富，却不冷漠，那双迷人的眼睛敢直视我，不保留、不胆怯，让我心动不已。美女们都喜欢繁华城市，她们的打扮与小城市有着很大不同，我闻到她与周围女人身上的浓香味完全不同，像兰花一样的清新。
　　几位男领导和同事喝得兴致盎然起来，话风逐渐改变，谈起了段子经，导致桌上充斥着“精湛的才能”“良好的沟通能力”“好男人”等男人自夸的台词，引得女性们一片嘘声。
　　“我表姐夫,外面有情人,不离婚,还对表姐说爱她,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但要他放弃外面的那些女人守着我表姐一人过日子,那他也做不到，大家怎么看我表姐夫这种自诩为好男人的人呢？”
　　“是啊，我见过不少自诩为好男人的男人，工作勤勤恳恳，不吸烟，不喝酒，不赌博，忽地出轨了，被人发现，亲戚朋友都不相信是真的，父母兄弟姐妹，包括老婆都不相信是真的，好男人痛哭流涕，承诺永不再犯，大家分析一下这个男人改正错误的概率有多大呢？”
　　对峙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男性们显得很尴尬，几位女性一起拉手去厕所了。桌上只剩下我和她。我主动和她聊天，好像彼此熟悉一般，我表现出很自然很随意，显示出并没有与她交往的意思。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男人很清高？”我调侃道。
　　她说：“男人也要有秘密，不愿露出心事吧。”
　　“那女人为什么喜欢取笑男人？”我问。
　　“女人不取笑男人，还去取笑女人呀？”她乐了。
　　我感慨地表示:“我其实也是一个女人只看到外表，却看不到我内心的人。你看我好像很外向。其实我可以呆在家里两三天不出门，甚至我可以一整天在家里煮饭，做家务，把家布置得很浪漫。我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你还会做饭？”
　　我说：“当然了，要不我帮你做几天饭吧，保证营养跟上。”
　　她咯咯笑起来，见她没答话，我又来了一句，“我这是家传，我爸在大饭店做了十年伙计，手艺可好了，从小到大，我家都是我爸做饭。”
　　她当即就反应，“真假？！一点不大男子主义？那你母亲可幸福了。”
　　我说：“这都什么时代了，男女应该平等的时代。我爸是温和又木头的男人，但我妈喜欢，喜欢他甘心为她服务，她说这是一种美德。”
　　听了我的话，她有些呆。
　　我的确让她惊讶着了，世上竟有如此把道义挂在嘴上的男人，她表示同情，“你别激动呃，慢慢说，我会好好听的。”
　　我赶紧转变话风，“大多男人都认为自己是好男人的，不过他的处事方法，你未必受得了，所以还是自己用心去感知吧。”
　　“台词不少哇，怎么学的？”
　　“我经常看日剧，要么治愈你的情绪，要不碾碎你的心灵。”
　　她又咯咯笑起来了，我的耐心终于有了回报。她笑起来那么甜，那么自然，有着女孩的美感，我真想在她脸上亲一下，被打个耳光也值得。
　　我说：“我一上来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要不你也慷慨地谈谈你生活中的心得？”
　　她看我一眼，胸有城府地说：“听到我的故事，你会觉得悲伤的。”
　　“于老师，我很愿意为你倾听。”我内心暗自得意，“但你既然觉得悲凉，我会改变主意的。”我说出的话足以证明我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相信她也看出来了。
　　“在我这个年级，大概不会随便与刚认识的人深谈吧？”她说，“你又不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出于真心关心我，没必要一遍一遍地表达你的担心和关心吧？如果只是为了凑热闹，那我只能呵呵了。”
　　我愣了。
　　大概她看出我的态度反常，停顿片刻，也放平了口吻，说：“咱们算朋友，看出来了，你不是气量狭窄的男人。我小时候对女人的诉苦也不感兴趣，时间久了，这个年头就强烈起来，对成人的世界有了新的理解，你还没结婚吧？等你使劲往后生活，就会发现生活是个很难受的活。”
　　我不免有些俗气地想：你不是也没结婚吗？
　　我的口气马上变得正经说话事务性了，“我觉得人活着就应该追求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不要老想别人有什么，要想着自己拥有什么才对。大家千万不能有物质差异，因为哪里都有好人、坏人。人生中遇到了就是缘份，互相珍惜，好好相处。共同为美好的生活努力才是！”我看到她轻轻咽了咽口水，显得若有所思。
　　“李老师，你谈恋爱了吗？”
　　“这个······，没有呀，你别误会呀。我就是劝认识的姑娘保护好自己，别被坏人骗了。”
　　她望了望我，眼神有些失望，“以后可别用语重心长的话劝告女生晚上不要出门，不要喝酒的。那些姑娘，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和人身自由，你们男人凭什么资格来教训一个既没有违反法律，又没有违反道德的女性？”她试探着问道：“看来你也是大男子主义者。”
　　我把目光收回来，无所谓地说：“我这是关心女性。”话外意思就是她的美貌，我毫无贪婪之心。我絮叨起来，赞美她的条件，话里就是建议她找个有爱心且顾家的男人过日子。
　　“别逗我开心了，我也拴不住男人的心呀。”
　　我笑着说：“女人就应该在最美丽的时候把自己嫁掉，就像股票最高价位时抛掉才对。你条件这么好，想想就知道了。”说完这话，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我注意到她下巴的肌肉紧了一下，才意识到我在使用指出学生错误的惯常逻辑思维方式，尴尬到后背发凉，我得采取行动，推了推眼镜想找个台阶下，但基于某种原因，她忍住了，声音有些抖。
　　她说：“为什么会这样，像你这样大方的男人也会接受世人的眼光。”
　　“可人生也不能太认真了，对不对？”
　　“认真？或许我可以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有兴趣吗？”
　　“我有兴趣听呢！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我洗耳恭听。”
　　“从哪说起？我前男友，还是前前男友？”
　　“你和别的男人的事？”我竭力压制我的颤抖。
　　看我那样激动，她有几分快感，也有几分不忍，她起身问了句：“你回学校吗，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老老实实和她上了大巴，路上除了几句闲聊，别无饶舌，从她的表情上，我能看出她并未发现我有什么居心不良。或许一般人认为我有一种神秘感，什么都懂，尤其女人方面无所不知，可是在她面前，我的意图经不起敲打。
　　下车后，她主动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家乡在哪里呢？”
　　“青岛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也很好了，这里交通便捷，比其他省份好多了。”
　　我不再问下去，我的脸有点发热，我怕周围同事议论我俩。
　　“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请教哦。”她笑了笑，做出离开的姿势，“你在人事处，能帮我不少忙。”之前担心的想法是多余了，她心态很阳光啊。
　　我见周围无人，俏皮说道：“我可坏呢，你就慢慢领教吧。”
　　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露出了久埋的女孩子的调皮样，冲我道：“不怕你盯着，你就是个小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