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攻略》言莜

6、朋友 踽踽独行

　　周三，上生物课，生物课老师叫做郭有为，喜欢点人回答问题，如果答不出来需要去后面罚站。
　　秦佳颖事先交代过桑榆，于是她认认真真地翻了一遍生物书。

　　打上课铃，郭有为慢慢悠悠进来，放下水杯，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意。

　　“祁云。”

　　被点中的人心里一咯噔，慌乱地站起来，听完他的问题，面色露难。

　　“因……因为……”

　　“不用说了，磕磕绊绊的像什么样子。拿着书站后面去。”
　　郭有为两眼一瞪，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时间。

　　“下一个，吴江。”

　　学生回答时，他便在下面走来走去，双手背后也不拿书，时而眉宇低垂，时而言辞犀利，总之没有人敢小瞧他，桑榆不外如是。

　　第五个人回答完之后，教室后排站了三个人。

　　郭有为回到讲台上，瞟来瞟去。

　　“最后一个，就桑榆吧。”

　　话音落地，其他人松了一口气，桑榆安静站起身，沉沉看向郭有为，喜怒不形于色，倒让郭有为高看三分。

　　“神经突触的定义是什么？”

　　桑榆指尖捏紧，眼里透露出几分惊诧，只因这不在复习内容之内，她答不出来。

　　于是她细声说：“不会。”

　　郭有为瞬间失望，摆了摆手，“你也拿着书站后面去。”

　　云也抬头，看着她利落拿着书和笔转身，脸上依然带着冷淡的表情，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忽然间，脑中又浮现出那个穿着风衣的女人，心悸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找到那个人。

　　下课铃响，桑榆准备回座位。

　　郭有为端着茶杯过来，言辞和蔼，与刚才判若两人，“现在知道定义了吗？”

　　“知道了。”桑榆低眉顺目，谦卑说道。

　　上课时她翻了下书，神经突触是之前的内容，她漏了一节。

　　郭有为有些诧异问道：“你不是B市人？”

　　“我是S市人。”桑榆低声回答。

　　郭有为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转校生。”
　　桑榆涩涩点头，等着他说下一句。

　　“难怪不知道。”他喃喃道。

　　“学习中有不懂的地方，先翻书找答案，找不到答案就问云也，他是生物课代表，又离你比较近，最后再来问我。”

　　“知道了，谢谢老师。”她能感觉出老师的善意，心暖暖的。

　　郭有为满意地笑笑，思考一下说道：“桑榆…那就希望你同榆树一般坚韧不拔，不惧风雨。”

　　桑榆喜欢这个说法，表露出浅浅的笑意，“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至今为止，老师们都见过桑榆了，他们喜欢这个安静乖巧的学生，都对她赞赏有加，并嘱咐她好好学习。

　　桑榆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于是写道：
　　“见信安，我已来到B市念书，听了几节课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边所教授的知识，许多我不曾听说过，想来是因为白水镇的老师们也不知道。

　　语文老师喜欢引经据典，课堂十分有趣，文言文在她的讲述下显得十分生动。
　　数学老师则十分严谨，会认真推导每一个公式和定理，我喜欢她的专业性和严谨性。
　　英语老师就像火红的焰火，十分注重我们的口语和实践经验，几乎每节课都有小组对话的环节，由于羞愧我不怎么开口，担心引人发笑。不过私下里，我一直在练口语，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和他们一起念书了。
　　纸张有限，其他老师来不及多做介绍，下次我再告诉你。
　　二零零八年九月二十日，桑榆留。”

　　周三下午有一节思想教育课，大家可以随便选择座位落座。

　　秦佳颖说：“除了正课以外的课程，都是用来放松解压的，没有那么多规矩，比较自在。”

　　说完她就搬着凳子去找邓欣怡了，邓欣怡看见她，自觉往里移了移，开心地挽着她的胳膊。

　　秦佳颖一离开，桑榆身边就空了。

　　她来这里一周，没交到朋友并且鲜少与人交流，整日挂着沉默的脸，落在云也眼底，冷冷清清的，令人厌烦。

　　许嘉城正准备离开时，云也开口说道：“那边儿那么挤，你去还能坐下吗？”

　　他瞟了一眼许嘉城要去的地方，挤满了人。

　　许嘉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云也扯扯嘴角，大度说道：“算了，你让他过来坐我的位置吧，我去班长那儿。”
　　许嘉城没有多想，“那我让他过来。”

　　“嗯，别翻我东西。”他叮嘱完，拎着凳子离开。

　　桑榆看着熟悉的人影，有些疑虑。

　　云也解释，“伍子胥要来，我看这里没人就来了，你不介意吧。”

　　看似是个问句，其实是陈述句，他料定了桑榆不介意，再者就算介意，他也不可能回去。

　　“不介意。”桑榆冷声道。

　　这时老师进来了，是一位男老师，讲话风趣幽默，很受同学喜欢。

　　“OK，看来大家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好朋友了，正好对应今天的主题——友情。”
　　“接下来的十分钟，你们可以和朋友聊聊天，聊聊自己的烦心事，倾诉或者倾听都可以。”
　　“十分钟后，我会请人站起来，诉说对友情的感受。”

　　桑榆一动不动，目光始终围绕书本打转，云也捧着小说，偏头主动挑起话题。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桑榆一顿，缓慢扭头，依旧冷言冷语地说道：“不用了，点到我们随便编几句，应付一下了事。”

　　云也眯着眼，一身反骨，“编不出来怎么办？”

　　桑榆撕下半页白纸，字迹潇洒，“友情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我很感谢我的朋友，感谢朋友在危难中送来的帮助，低沉时的陪伴，还有欢乐时的共享。”

　　桑榆写完唰地一下移到他那里，面不改色，“给你写好了，可以照着读。”

　　云也扫了一眼，嫌弃道：“不要，太肉麻了。”

　　桑榆又写了一版，“交友不慎，轻则骗财骗色，重则锒铛入狱，得一知己，此生无憾。”

　　云也锐评：“太吊儿郎当了。”

　　桑榆又撕下一页，写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伯牙子期，流水知音。”

　　“太文艺了，不适合我。”

　　桑榆被整得有些烦，送给他一个字，“损。”

　　云也噗嗤笑了，心满意足，“这个好。”

　　桑榆松口气，总算能看书了。

　　他又问，“如果老师点到你，你怎么说。”
　　桑榆盯着书，面容宁静，“这么多版，随便说就行了。”

　　十分钟后，桑榆还真被点到了。

　　“桑榆同学，你认为朋友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位男老师或许学过心理学，语气温柔，很容易进入人的心里。

　　桑榆照着念完，几个男生噗嗤笑了，对老师说：“老师她撒谎，桑榆根本没有朋友。”

　　老师依旧温柔说：“桑榆同学，是这样吗？”

　　她本能觉得，此时应该反驳，所以摇头，声音低沉，“不是，我有朋友。”

　　“哦，那告诉老师，在这个班里，谁是你的朋友？”

　　此时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桑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她看向老师，准备认命接受他唐僧一样的念叨。

　　“我……”

　　“桑榆，我不是你朋友吗？”

　　桑榆猝然回头，云也只是似笑非笑说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老师眼睛转来转去，咳嗽一声让她坐下了。

　　桑榆心里门清，他只是替自己解围而已，并不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于是开口说道：“谢谢你替我解围，我不会当真的。”

　　云也眉梢跳的老高，心里突然有些烦闷。

　　他原意是解围没错，但看着她一副公事公办、不愿跟他拉近距离的样子，极其的不爽。

　　云也眼皮微抬，嗔怒问：“桑榆，我让你很讨厌吗？”

　　桑榆一愣，不知此问何意，说道：“不讨厌，你帮过我几次，我一直记着。”

　　她的样子不似说假话，云也气消了几分。

　　“那为什么你这么急于拉开我们的关系？”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学，算不上朋友。”

　　云也怒气上来，冷笑一声，“你说的是，我们不是朋友。”

　　桑榆觉得他生气的好莫名其妙。

　　秦佳颖看出他在生气，问桑榆：“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生气了？”

　　“不知道。”桑榆事不关己，也不在乎他为什么生气。

　　秦佳颖连哦两声，“好吧，估计又是因为谁又吵他睡觉了吧。”

　　桑榆点点头，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在试卷上。她只想好好学习，哪怕没有朋友也没关系。

　　她在写题时，云也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

　　就在刚刚，系统告诉他目标人物的温暖值上升到10了，可他并没有做任务。

　　既然任务开始了，就说明目标人物已经出现了，并且在他周围。

　　就在思索目标人物是谁时，眼睛瞥向桑榆，思路瞬间通了。

　　他早该发现桑榆是目标人物，因为她就像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道她的经历以及她最真实的一面。

　　系统的声音空灵，“宿主，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桑榆就是目标人物，我相信你会不顾一切地去温暖她，哪怕会使得自己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云也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系统冷笑，“你在欺骗自己罢了，无论我说与不说，都会影响你的心理，因为你早就对她感到好奇了，你以为你在和谁对抗，太天真了。”

　　系统说完快速下线，留云也震动不已。

　　桑榆有察觉，扭头瞥了一眼，四目相对，云也别开头，唇角紧绷。

　　如果是命运让我和你纠缠，那我反不反抗都逃不过。

　　既然如此，让我试试看吧，从起点开始反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