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攻略》言莜

5、梦境 我不生气

　　在学校过了几天，就当她快要淡忘过去的时候，却又梦到了那里。

　　梦里，棍棒如同雨点落下，还有一双双丑陋狰狞的双手，掐着她的脖子，试图让她认命。

　　桑榆呼吸急促，不断挣扎，呓语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死在这里。”
　　濒临死亡的感受唤醒了她的求生意志，桑榆举起旁边的铁杵，狠狠地砸了过去，趁着他吃痛的功夫，匆忙往外跑。

　　跑的双腿失去知觉，脑中不断浮现过往，她一刻都不敢松懈，直至看到了附中的校门，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桑榆陡然惊醒，缓慢地坐起来，意识到这里是宿舍后，眼里的警觉消失，放松身体。
　　掀开被子，下床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纱布和药酒，皮肤上深浅不一的青肿，在月光下十分狰狞。

　　用药酒涂抹之后，桑榆走到盆边，摸了摸沉睡的笨笨，“笨笨，你睡得好香。”

　　她又叹口气，目光羡慕，“我睡不着了。”
　　笨笨听不到她说话，桑榆柔和地看了一会儿，又坐在书桌前，挑灯夜读。

　　梦中的白水镇逐渐遥远，最终消失在语文书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宿舍铃声响起。
　　桑榆睁开眼睛，下床洗漱。

　　那边笨笨从盆里爬出来，弄得满地都是水，桑榆蹲下抓住龟壳，另一只手指着脑袋教训。
　　“笨，以后不能这样，收拾起来很麻烦。”

　　笨笨在手心挣扎，桑榆把它放在小窝里，离开之前戳了戳它，“乖乖等我回来。”

　　她到教室的时候，邓欣怡坐在她位置上有说有笑和秦佳颖聊天。
　　“那个综艺超级搞笑，你晚上回家看看。”

　　看到桑榆，邓欣怡笑脸立马消失，扭头跟秦佳颖说：“她来了，我先走了。”
　　离开时不小心绊倒了凳子，她看了眼桑榆，冷哼一声，敷衍地道歉：“不好意思啊。”
　　她仅嘴上道歉，并没有去扶，秦佳颖扶起来擦了擦，尴尬解释：“抱歉，她有些不舒服。”

　　桑榆不介意别人坐她位置，神情恬淡，缓慢道：“没事，她想坐就坐。”

　　翻开课本，桑榆埋头复习，一脸认真。
　　秦佳颖还想解释，见此只好作罢，第一节是英语，想到周晓琳，忙不迭开始预习。

　　快上课时，秦佳颖伸伸胳膊，无意间瞥到桑榆的课本，表情一僵。
　　崭新的英语课本上，被标注的密密麻麻，一点空地都没有，而且字迹连贯洒脱，很像艺术体。

　　秦佳颖很迷惑，她前几天才拿到书，过了几天，笔记居然比她的还多，至于这么努力吗。

　　想到桑榆休息的时间也在学习，便了然了。
　　她不赞同桑榆的学习方式，用休息时间学习，会使学习效率下降，秦佳颖张了张嘴，又看到邓欣怡的笑容，把话收回去了。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云也顶着烦躁的脸踏入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桑榆以为老师来了，抬头瞥了一眼，看见云也，又低下头看书，把他当成空气了一样。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对他，一点毛病没有，但是桑榆这么对他，他本能的感觉不舒服。

　　云也大步流星过去，掏出兜里的红花油，放在了她桌子上，桑榆一头雾水看着他。

　　“那天不小心碰到你，忘记道歉了，给你补上。”云也烦躁地说完，回到座位看书。

　　桑榆愣是没反应过来，这都好几天前的事了，现在腿已经不疼了，不需要这个。

　　她转头看向云也，对视的瞬间，云也不耐烦地看着她，好像在说，“还有什么问题？”

　　桑榆脑子突然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云也同桌许嘉城咳嗽一声，桑榆才将红花油放了回去，组织好语言，“谢谢，我的腿已经不疼了，不需要这个。”
　　她将红花油放了回去，扭头端坐。

　　许嘉城一直在暗自观察他们两人间的风云涌动，八卦之意藏都藏不住了，忍不住偷瞄云也。

　　云也收敛视线，烦意更甚，随意将红花油扔进抽屉里，拿出《简爱》，翻阅到最后。
　　翻书时，余光隐隐瞥向前方挺直的背影。校服在她身上略显宽松，风一吹勾勒出支骨，虚弱的碍眼。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打中午放学铃时。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

　　“呜呼，终于下课了，快走快走，我要饿死了。”
　　“跑快也没用，又跑不过高三的。”

　　学生一窝蜂向食堂奔涌，如集体狂奔的丧尸，天花板传来络绎不绝的踩踏声，十分喧闹。

　　秦佳颖和邓欣怡一起去吃饭，扭头看到桑榆安静学习的样子，问道：“不去吃饭吗？”
　　桑榆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吃饭人很多，需要排队，她可以等会儿再去，没对她说那么多，细声道：“我等会儿再过去。”
　　“哦好吧。”

　　邓欣怡全程用不悦的视线盯着她，桑榆把她当空气一样，没有刻意避开她，也没有上赶着讨好。

　　她们离开后，桑榆继续看书，走廊上传来几句议论，跟她有关。

　　“你看见她那个样子了吗，完全就在挑衅我，什么人嘛，我讨厌她。”

　　她听出来了，是邓欣怡，不加掩饰地表达对她的厌恶。
　　秦佳颖紧接说，“没有吧，她对谁都这样。”

　　两人越走越远，剩下的她就听不见了。

　　云也当然也听到了，本能看向桑榆，脸色不虞，心里有些厌烦邓欣怡，说人坏话就不能走远了再说，这和当面说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桑榆会受到影响，或难受或生气，没料到她仍专注于题目，抗上去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内心那点烦躁逐渐被抹平了。

　　桑榆算题算到关键步骤，专心致志，不敢出一点差错，算完后又进行验算，答案和刚才不同，她还是错了。
　　当即气的表情皲裂，头嗡嗡响，这是她第四次算这道题了，怎么算都算不对。。

　　“怎么又错了。”桑榆蹙眉抱怨，盯着题目，有些哀怨。

　　桑榆一直表现的非常稳重，表情始终是清清冷冷的模样，鲜少有这么生动的时候。

　　云也噗嗤乐了，喊道：“桑榆。”
　　她听到有人叫她名字，但仍沉浸在题目中，随口应答：“嗯，等下。”

　　答案理解起来有难度，桑榆气馁地合上书，伸手边揉眼睛边寻找喊她的人。

　　“有事吗？”
　　她双眼游离，还在思考那道题目。

　　云也误唇咳嗽了下，说道：“那题我会，我给你讲。”
　　桑榆愣了一下，“啊，好。”

　　趁她转身拿习题册，云也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空的A4纸。

　　桑榆转过头，将题目摆在他眼前，困惑问：“前面的我都明白，到这一步不知道哪里错了。”

　　云也看着她的解题步骤，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动声色扫了下，页面干净整洁，十分赏心悦目。

　　“这一步得到了向量正交，根据坐标和函数联立方程组，解出的A向量应该是(0，2，5)。”

　　桑榆恍然大悟，她搞错函数了，明白之后重新构建出步骤，一下都说得通了。
　　后半部分云也在讲，桑榆偶尔应和他的话，一问一答十分和谐。

　　“我明白了，谢谢。”
　　桑榆眼里泛着感激，眉目一弯，熟悉感又来了。

　　讲完题，桑榆发现云也奇怪地盯着她，不禁问，“还有什么事吗？”

　　云也实在太好奇了，这几天一回家就去找他俩的联系，结果令他非常失望，他们没有一点联系。
　　既然没有联系，那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他忍不住了，敏锐地看着她，问：“桑榆，我们以前见过吗？”

　　“嗯？没有吧，我一直在白水镇，没有出去过。”她边认真整理错题边说，样子不像说谎。

　　云也点头，手支着下巴，小幅度晃头，似是在问自己，“是啊，我也没有见过你，那为什么呢，看到你有一种熟悉感。”

　　桑榆侧身看着他，眼神宁静，“不清楚，或许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吧。”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不是因为这个，难道你没有吗？”

　　桑榆摇头，迟疑道：“没有，或许是你的错觉吧。”

　　云也端详着她，忽的笑了，顾盼生姿，瑞凤眼上挑，“也对，最近发生不少事，挺累的。”

　　桑榆没搭话，她不认为，自己让他感觉很熟悉，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有这种感觉。

　　“再问你一个事情。”
　　少年声音慵懒，落在她耳侧，颇有些耳痒。

　　“什么？”桑榆露出半个脖颈，侧脸对着他，边写边听。

　　“邓欣怡编排你，不生气吗？”云也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就问出来了。

　　桑榆笔触断了一下，“不气，她说什么不是我能管的，没必要生气。”

　　云也哼了一声，“没骨气。”

　　桑榆不打算反驳，紧接着他又说：“你来之前，她一直和班长坐同桌，老师调的座位，所以跟你没什么关系。”

　　她写完题目，仰头笑了笑说：“如果想换回来也可以，我坐哪里都没意见。”

　　这就是个泥人，任人揉搓捏扁，云也撇了撇嘴，心底有些恨铁不成钢，十分窝火。

　　桑榆不知道他的想法，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食堂吃饭
　　走的时候云也还没离开，桑榆善意地提醒他，“再不去吃饭，食堂就没饭了。”

　　“知道了。”

　　听到云也敷衍式的应答，桑榆没有多劝，扭头朝餐厅方向走去。

　　她离开后，云也坐起来，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