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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退为进 刚收到白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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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到白秋的邀请时,楚歌有些蒙。
女生说戏剧服装有的不太合适,想请他帮忙参谋。楚歌不解地挠挠头——他一件衬衫穿四季,哪里懂什么戏剧服合不合适。但也不想拂了人家面子。
青蛙在宿舍里帮忙捯饬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哥,你就穿这个吧,挺帅的!”
楚歌低头看了看夸张的印花衬衫,沉默着把它挂了回去,套上自己的青灰色卫衣。
“呜呜呜楚哥不信我!”青蛙干嚎着趴在鲶鱼身上。
楚歌瞥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床位。周茂松昨晚没回来。
也好,省得大家尴尬。
来到约定的商业街,白秋已经在等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短裙,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看见他就笑:“你来啦!”
楚歌点点头,走过去。
商场内,白秋不时地拿起衣服点评几句,问楚歌的意见。楚歌认真地看着,提出的建议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女孩开心地选购着,楚歌提着包装袋跟在后面,手中的纸袋越积越多。
忙活了大半天,从街头逛到街尾,终于选完了所有的衣服。
看着满头大汗的楚歌,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楚歌刚想要拒绝,就被拉进了咖啡店。店内放了一首英文歌,沙哑的女声在唱着《Don't Know Why》。
白秋把菜单递给楚歌,问他想喝些什么。
花花绿绿的名称看的人头晕眼花,楚歌把菜单推回去:“你帮我点吧,我都行。”
白秋也没推辞,点了两杯桂花拿铁。等咖啡的时候,白秋低头刷手机,楚歌坐在对面,望着窗外发呆。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身后走来走去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周茂松。想起他剥虾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店里红着眼圈说“来找我啊”。想起那条他按下拒绝的好友申请。
“楚歌?”白秋叫他。
他回过神,把手机扣在桌上。“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白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什么,他说不上来。
“没什么。”
咖啡上的很快,白秋开始聊剧本,聊排练,聊鲶鱼的糗事。楚歌听着,偶尔笑一下,有些心不在焉。
咖啡喝完了,白秋说:“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楚歌摇头:“不了,我还有稿子要写。”白秋没勉强,笑着说“那下次请你”。两人走出商场,天色已经暗了。白秋冲他挥挥手,走了。
楚歌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远,然后掏出手机想要发些什么,但又不知道给谁发,又收了起来。
回到宿舍,推开门。青蛙在打游戏,鲶鱼出去约会了。那张空床还是空的。周茂松没回来。
昨晚买的栀子花被插在矿泉水瓶里,有些蔫蔫的。他把花茎剪短,换了水,插进矿泉水瓶里。花香已经淡了,凑近了才能闻到一点。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他拿起来——不是周茂松,是明哥发的消息:「明天来吗?」他回:「来。」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看着对面那张空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片薄薄的水。
他想起松饼。想起松饼趴在他腿上睡觉的样子,毛茸茸的一团,呼吸很轻。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周茂松依旧没有回来。
楚歌走进教室,青蛙已经占好了后排的位置,冲他招手。他坐过去,翻开书。青蛙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谁呢?”
“不知道。”
楚歌没抬头。前排左侧,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落在椅背上,没有人替它挡着了。
青蛙还想说什么,被鲶鱼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闭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项目组的成员来问“周茂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歌说“不知道”,然后低头扒饭。鲶鱼难得开口:“辅导员那边没通知,应该没事。”成员应了一声走了,楚歌的筷子慢了一拍。
下午图书馆。楚歌写稿,写了几行就停下来,看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点开微信,没有新申请。他又想起自己按下的那个“拒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
傍晚,去酒吧的路上。楚歌一个人走,路过花店,老板娘在门口浇水,认出他,笑着问他“花养得怎么样”。他说“还好”。老板娘说“栀子花喜水,多浇点”。他点点头,走远了才想起来,那束花已经蔫了。
酒吧里。明哥没说什么,只让他去后厨帮忙。楚歌蹲在地上拆纸箱,拆到一半停下来,盯着墙上的裂缝发呆。明哥路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了一瓶水在他旁边。
接下来两天,周茂松依旧没有出现。他点开和辅导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老师,周茂松这几天没回宿舍”,又删掉。
楚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担心,也不是生气,是一种空,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了一个洞。风穿过那个洞,凉飕飕的。
他这是怎么了。
第五天早上,周茂松终于回来了。
青蛙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周哥,你回来啦,这几天干啥去了?”
“松饼生病了。”周茂松没抬头,忙着整理这几天落下的文件。
楚歌正在换水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茂松,又低头看那枝已经枯掉的栀子花。
青蛙还想问什么,被楚歌瞪走了。
中午,宿舍只剩楚歌和周茂松。楚歌来来回回擦了三遍桌子,周茂松始终没抬头。
楚歌停下来,站在他身后,手指扣着抹布。
想说什么,没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最后还是站在了一开始的位置。“我能去看松饼吗?”
周茂松手上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以。”
楚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地址写给我。”
周茂松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了几行字,递过去。楚歌接过,看了一眼——疗安宠物医院,离学校不远。
“它……严重吗?”
“医生说这几周得住院观察。”
楚歌没再问,把便签揣进兜里。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想说什么,没说。推门出去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走神。脑子里转着松饼——上次见它是什么时候?判给周茂松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松饼还认得他吗?
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疗安宠物医院”。评价不错,环境也好。他盯着地址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去,打开了宠物零食的购物页面。
选了几样松饼以前爱吃的,下了单。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心里有个声音说:你明明在担心他,为什么不承认?另一个声音说:我没有担心他,我是担心松饼。
他分不清了。
下了课,楚歌一个人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那张空床还是空的。周茂松去医院陪松饼了。
楚歌坐在床边,把那枝枯掉的栀子花从瓶里抽出来,枯黄的花瓣落在桌上,他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把瓶子洗了,换了干净的水,然后坐在那里,对着空瓶子发愣。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购物网站的物流通知,宠物零食已经发货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去医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干的,有太阳的味道。
他想起上次湿的时候,是周茂松来的那天晚上。才过了几天,好像过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盯着那道影子,忽然想:他是不是骗我的?松饼真的生病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楚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掏出手机,输入查到的号码,想给医院打个电话。
可能是近乡情更怯,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最后还是没能拨出去。
他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