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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见 就在这连风 ...

  •   就在这连风都似凝固的刹那,一道柔弱纤细、带着几分怯意的女声,自后院月洞门处轻轻飘来:“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
      满院死寂骤然被打破。
      众人齐刷刷循声转头,望向那道静静立在月洞门下的身影。
      一身正红色嫁衣,裙摆曳地,鬓边只簪一支素银钗,无半分珠翠点缀,却偏偏衬得身姿亭亭。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咎与沈砚身上,竟无人察觉,这位新婚的秦王妃,根本不在出事的新房里!
      沈咎亦循声抬眸。
      深邃的目光落在那道柔弱红衣上,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他只当她是吓晕,或者因为羞愧躲在在房里,却没料到,她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安安稳稳待在后院。
      一丝极淡的疑惑,悄然掠过他眼底。
      而沈砚盯着江辞面上那张清秀素净、算不上绝色的脸,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里涌上浓浓的荒谬与恼羞成怒。
      平平无奇,放在京城贵女里毫不起眼,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光想着要给沈咎羞辱,全然忘了母后赐婚给沈咎的又能是什么好饼!
      如今因为这么个女人闹得颜面扫地,简直丢人丢到了家!
      “小姐!”
      春晓适时跑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众人连连叩首,带着哭腔解释:
      “各位大人、各位殿下,奴婢……奴婢方才一急,忘了说!王妃娘娘午时便去后院小筑,为陛下祈福诵经,一直不在新房之中!”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无论今日之事如何处置,沈砚闯新房、污了王妃名节已是板上钉钉,可现在人家王妃根本就不在屋里!
      他不过是踹了个空屋子,闹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沈砚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好,好得很!
      他不仅被沈咎算计,逼得当众暴露暗卫,落得谋逆嫌疑,如今连这对主仆都在耍他!
      滔天怒火瞬间冲昏头脑,沈砚哪里还顾得上体面,双目赤红,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刀,嘶吼一声就朝着江辞猛冲过去:“贱人!你敢耍我!我杀了你!”
      江辞看着即将落下的刀,她可以轻轻闪身躲过,也可以迎面要了沈砚的命,偏偏她此刻顶着苏静柔这张江南柔弱女子的脸。
      算了……忍吧。
      于是在众人眼里,王妃苏静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是本能地举手抵挡。
      眼看着沈砚手上的刀就要砍下,沈咎身形如惊鸿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挡在江辞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放肆。”
      一声冷喝未落,沈咎抬手,一掌拍出。
      “嘭”的一声,沈砚整个人如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疼得蜷缩成一团,连爬都爬不起来。
      江辞抬眸,静静望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绯色婚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鼻梁高挺,连绷紧的唇角都透着一股冷冽的好看。
      明明是刚动过手的杀伐之人,背光而立时,却偏偏生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清俊凌厉。
      原来这位传闻中战功赫赫的秦王殿下,生得这般好看。
      但也仅仅是好看,江辞想起房中的窃听机关,撇了撇嘴,继续伪装成害怕的样子。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铿锵与脚步声。
      “宗人府主事到——!”
      “京营巡防使到——!”
      沈咎眸色微沉。
      即便斩风施展轻功,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如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大主事便全都来了。
      果然,斩风一个闪身掠到他面前,面色沉重,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显然,这人不是他请来的。
      下一秒,身着官服的宗人府主事张维与京营巡防使万千帆快步走入,身后跟着大批兵卫,气势森严。
      主事张维对着沈咎和沈淮序行过礼,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庭院,目光径直落在树下奄奄一息的暗卫身上,高声朗道:
      “奉皇后懿旨!秦王府刺客行凶,惊扰王府,危及王爷,即刻缉拿归案,严加审问!”
      话音一落,兵卫一拥而上,直接将那名重伤的暗卫死死按住,铁链缠身,拖了就走。
      全程半句不提沈砚,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扣在了暗卫头上。
      斩风想上前阻拦,张维却先一步开了口,面向沈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施压:
      “秦王殿下,如今皇上病重卧床,龙体堪忧,禁不起半分惊扰。皇室手足,些许误会,不必闹到朝野皆知。”
      “此事,交由皇后与宗人府处置即可。殿下是聪明人,该知道惊扰圣驾的责任,你担不起。”
      轻飘飘几句话,直接把沈砚彻底保下。
      闯王府、辱王妃、召刺客、谋逆之嫌……
      一笔勾销。
      沈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寒意翻涌。
      好一个张皇后。
      好一手快刀斩乱麻。
      事情刚闹起来,她的人就上了门,拿着 “皇上病重” 四个字压他,明着是处置刺客,实则是把沈砚护得滴水不漏。
      他布了一整场局,逼出暗卫、坐实行刺,到头来,竟被皇后一句话轻轻巧巧摘了个干净。
      万千帆见沈咎面色沉冷,上前低声道:“殿下,此事不宜再闹。刺客已拿,王府安危无虞,皇室体面也保住了,于情于理,到此为止才是上策。”
      这话说是商量,实则是逼他低头。
      满院宾客噤若寒蝉,谁都看得出,秦王今天占尽道理,却输在了后台不够硬。
      沈淮序松了一大口气,立刻打圆场道:“五弟,主事说得是。父皇龙体为重,此事便交由母后与宗人府处置,咱们兄弟间,终究是一场误会。”
      他特意加重 “误会” 二字,彻底把沈砚的罪过抹成一场闹剧。
      沈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戾气已压下大半。
      他知道,今日再闹下去,只会落一个 “惊扰父皇、不顾大局” 的罪名,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
      忍。
      暂时忍。
      他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既是皇后懿旨,又是为了父皇龙体,本王无话可说。”
      “但——”
      他目光扫过张维与沈淮序,一字一顿:“今日秦王府发生的一切,人证俱在,本王会原封不动,记在心里。”
      张维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拱了拱手:“殿下明事理,属下告辞。”
      旋即带着人,押着那名暗卫,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砚被侍卫搀扶起来,捂着胸口,怨毒地瞪了沈咎一眼,又恶狠狠地剜了江辞一下,却不敢再放肆,被沈淮序强行拉着,灰溜溜走了。
      沈淮序则回头看了一眼沈咎,满目愧疚,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十皇子沈松越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忙跟着告退。
      不过片刻,方才喧闹混乱的庭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宾客们也纷纷惶恐告退,不敢多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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