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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做戏 宾客散尽, ...

  •   宾客散尽,庭院狼藉,微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更显冷清。
      斩风挥手致意,侍卫们也无声地收刀入鞘,退回到各自的位置。
      沈咎走到新房门口,目光扫过屋内。
      凳子翻倒,烛台滚落,最显眼的是多宝阁上那尊玉如意竟从中断裂,瞳孔微缩,再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竟也四分五裂——两处监听机关,竟被尽数精准毁去。
      是巧合,还是……?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的江辞,似是要将她看穿。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辞缓缓抬起双眸,声音发颤:“殿下……这里好乱,妾身心里害怕……”说着,她缓缓向沈咎靠近,一副寻求庇护的柔弱姿态。
      沈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那惊惧之情不是作假。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或许真是沈砚挣扎,那丫鬟慌乱之下,碰巧毁掉了这些机关。
      “此处已无法安寝。”他移开目光,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收拾一下‘听雪轩’,送王妃过去暂住。”
      “是,王爷。”管家祝修龄恭敬应下,准备去安排。
      “殿下……”江辞却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安与恳求,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沈咎的手腕上,“殿下……妾身不敢一人独处了,若是若是能与殿下同住,想来……便不用担心何处会再蹿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满是依赖。
      沈咎却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微一翻,便迅速将手从她掌心抽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避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意。
      江辞猝不及防,踉跄着微微后退一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
      纳闷。
      方才他明明身形一闪便将她护在身后,一掌拍飞沈砚,怎么转眼之间,说翻脸就翻脸?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位秦王…… 难道不喜欢女人近身?
      “王府之内,安全无虞。”沈咎语气淡了几分,转头看向祝修龄:“既如此,便去‘落云院’。”
      祝修龄心里咯噔一下。
      落云院地处王府最西侧,偏僻冷清,久无人居,院内杂草丛生,连个伺候的人手都不全,陈设更是简陋得可怜,与这主院梧桐苑、乃至听雪轩,都是天差地别。
      王爷这哪里是挪院,分明是心里存了隔阂,将人远远推开。
      江辞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再抬头时,只剩下满眼委屈:“刚刚在新房之中,殿下还说‘外间风雨,自有本王抵挡’,如今却是要抛下臣妾了吗?”
      她的话音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沈咎心中一角。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掠过江辞微微颤抖的肩膀,又落向远处满地的狼藉,想起方才沈砚的嚣张与歹毒,心底的那一丝疏离,稍稍淡了几分。
      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本王既说了,便不会食言。落云院虽偏,但守卫不会松懈分毫,王府之内,无人能再伤你。”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江辞改换一副认命的表情,向沈咎行了个礼,扶着春晓的手,步履略显踉跄地随着祝修龄离开。
      沈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袖角似乎还残留着那轻微的触感,他抬手,指尖拂过那片衣料,眸色深沉。
      这个苏静柔看似柔弱单薄,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有种被狩猎的错觉。
      正思忖间,斩风从新房内快步走出,神色凝重,走到沈咎身侧,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汇报:
      “王爷,属下方才仔细检查了新房,除了机关被毁,还有一处异常,窗台的窗纸上,被人捅了一个细小的破洞,洞口边缘还有淡淡的烟渍,属下嗅了嗅,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迷烟气息,应该是有人曾对着屋内放过迷烟。”
      沈咎眉峰微蹙:“迷烟?”
      “是。” 斩风点头,语气笃定,“那迷烟药性温和,不易察觉,目的应是迷晕屋内之人,而非伤人。方才春晓姑娘也说了,七殿下是翻窗进入房间的,属下推测,这事多半就是他干的。”
      沈咎的目光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
      “王爷,就算他有皇后撑腰,可您毕竟是秦王,他竟敢在您的新婚之日对王妃下手,这般罔顾礼法难道就真的不怕皇上怪罪吗?”
      沈咎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了然:“礼法?他以往祸害的良家女子还少吗?哪一次不是仗着皇后的权势,用金银或威压摆平,即便闹到父皇那里,也会倒打一耙,将过错推给那些女子,这般卑劣之事,他做得出来,礼法又算得了什么。”
      斩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愤懑:“殿下,咱们这次,真的就这么算了么?”
      沈咎明白斩风的意思,本以为这次能以沈砚谋逆为把柄,借宗人府与京营之手,彻底将他打入深渊,却不想被皇后以“皇上病重、恐扰龙体”为由,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那名暗卫,硬生生保下了沈砚。
      错过这次机会,沈砚估计会更加嚣张,而他今后的路,只会愈发难走。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属下今夜便带几名精锐,潜入七皇子府,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了他,一了百了!”斩风道。
      话音刚落,沈咎便抬手:“不可。”
      斩风一愣,以为沈咎是怕他办事不利,反连累秦王府,连忙上前一步,单膝微躬,语气坚定:“请王爷放心!属下会挑选最得力的人手,事后不留一丝痕迹,定不会牵连王府分毫,更不会让皇后抓到任何把柄!”
      他说着,又补充道:“属下自幼跟着您,出生入死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此次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为王爷除去这心头大患!”
      沈咎抬眸,目光落在斩风满是急切与坚定的脸上,他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本王不是不信你,是你太小看沈砚的依仗了。”
      斩风一怔,脸上的急切稍稍褪去,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沈咎道:“今日那个暗卫只是区区通明境界,本王可以轻松应对,可沈砚身边的人不止这一个,听闻皇后为了保他,重金聘请了三名入圣巅峰的强者护在他身侧,还有一个西域来的巫师,手段极其邪门。”
      这话一出,斩风的脸色瞬间一白,方才一腔热血瞬间冷却大半。
      武学四境,依次是淬体、通明、入圣、大逍遥。
      淬体之境是武道起点,重在锤炼体魄,打磨根基,待到武者突破身体束缚,融合内力,便可至通明,随着内力的浑厚,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内力外放凝气成形,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身,这便是入圣之境。
      而逍遥之境则是武学大成者所达之境,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踏空而行、缩地成寸,山川江河如履平地。
      斩风自幼习武,天赋不差,如今也不过是通明之境巅峰,距离入圣还有一线之隔。
      而这一线,他已经卡了三年。
      入圣是什么概念?
      那是以武入道、超凡脱俗的境界,十个通明境围攻一个入圣境,都未必能伤他分毫。
      而沈砚身边,有三个这样的高手。
      还有西域来的巫师,那些巫师的手段,他听说过,蛊虫、咒术、毒瘴,全是防不胜防的邪门歪道。
      就这样的配置,别说他带几名精锐,便是再多几倍人手,也未必能靠近沈砚半步,反倒会白白送命,还会给皇后留下反咬一口的把柄。
      “属下……鲁莽了。”
      沈咎看着有些挫败的斩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后与沈砚的事,不必急于一时,先将落云院那边安排好。”
      斩风一愣,抬头看向沈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随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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