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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说我要杀你了么 黑影挟着凛 ...

  •   黑影挟着凛冽真气直扑沈咎面门,掌风凌厉。
      沈咎不甘示弱,举刀相迎。
      刀掌相撞,真气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周,尘土飞扬。
      院中宾客、下人何曾见过这等江湖高手搏命的场面,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方才还算整齐的庭院,顷刻间乱作一团。
      沈砚见援兵降临,眼中瞬间迸出狂喜,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腰杆也硬了起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指着沈咎,对着黑影厉声下令:“杀了他!给本王杀了沈咎!重重有赏!”
      黑影闻言,刀光如练,掌风似雷,每一招都快到极致,每一击都透着夺命杀意。
      沈咎越战眼神越沉,此人内力不算浑厚,但出手狠辣至极,不闪不避,招招直扑他的心口、咽喉、太阳穴等致命要害,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好快的掌法!”
      斩风持刀护在一旁,神色紧绷,想上前帮忙,但又怕沈砚使出别的招数。
      数十回合转瞬即过,那死士虽悍不畏死,但也只是通明境界,与入圣境界的沈咎相比,终究逊了一筹。
      沈咎抓住对方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长刀虚晃引开其视线,左手掌心骤然凝聚内力,一掌重重印在死士胸口!
      “噗——!”
      死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中老槐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枯叶簌簌掉落。
      他勉强撑着身子想站起,却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呕出,染红了前襟,彻底失去战力。
      “废物!真是个废物!”
      沈砚见状,脸色骤变,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抬脚就想踹那死士,“连个人都杀不了,本王养你何用!”
      可他刚踏出两步,数十名秦王府侍卫已持刀涌入,甲胄铿锵,列阵合围,将他与那名重伤暗卫死死围在中央,刀光闪烁,寸步难行。
      沈咎收掌而立,衣袂轻扬,周身杀意未散。
      他看了看瘫在树下的暗卫,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得过分,领口撕裂处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他轻甩右手,手中长刀脱手而出,精准无误地落回原先那名侍卫的刀鞘之中,分毫不差。
      原本四散躲避的宾客见一切归于平静,却依然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沈咎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冷沉稳:
      “诸位方才亲眼所见。七皇子沈砚,私自潜入本王府邸新房,意图对王妃不轨。事败之后,竟又召来刺客,于王府之中行凶,欲刺杀本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此等行径,形同谋逆。”
      众人脸色惨白,纷纷点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方才一幕清清楚楚,沈砚召刺客、下令杀秦王,全被看在眼里。
      沈咎看向斩风,下令道:“斩风,持本王令符,即刻去请京营巡防使兼宗人府理事官前来,当众取证,按律处置!”
      宗人府理事官专管皇室宗亲过失,京营巡防使掌京城防卫与刺客凶案。
      这两个官职一请,便是要把沈砚的罪名从家事上升到国法,铁证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看着斩风拿着令符快步离去,沈砚才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任他再傻,此刻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从头到尾,都掉进了沈咎的圈套里!
      挥刀是吓唬他,为了逼他吹哨、逼他召暗卫、逼他当众下令行凶!
      他不是要杀他,是要坐实他谋逆大罪!
      想通了一切,他脸色又瞬间煞白,但还是不甘心,继续狡辩:“沈咎!你、你算计我……是你先动刀的!是你先要杀我的……”
      “哦?是吗?”沈咎轻轻擦拭手上暗卫留下的鲜血,然后将帕子随手一扔,半抬眼,看向沈砚,“我说我要杀你了么?”
      沈砚被这一句堵得胸口发闷,胆怯转为暴怒:“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你就是故意设圈套害我!”
      “五弟,且息怒!”
      沈淮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挡在沈砚身前,一脸焦灼恳切,“七弟是一时糊涂,冲动行事,此事若是闹到宗人府与巡防使面前,必定闹得满城风雨,皇家颜面何在?皇室宗亲内讧,只会让天下人耻笑啊!”
      沈咎冷冷抬眸,直刺沈淮序:“皇家颜面?”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亦是皇室血脉,本王的颜面,就不是颜面了?沈砚闯我新房,辱我王妃,遣刺客取我性命,怎么,只许他毁我尊严、害我性命,却不许我讨一个公道,反倒要我为了所谓的‘颜面’忍气吞声?”
      字字如锤,砸得沈淮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没想到沈咎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撕破脸皮,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砚被带走。
      无奈之下,沈淮序只得强行拉过沈砚,按着他的胳膊往沈咎面前带,沉声道:“七弟,快给五哥赔罪!此事是你不对,低头认个错,此事便在府中了结!”
      沈砚却梗着脖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桀骜与怨毒,死鸭子嘴硬:“我凭什么认错?!他沈咎也配?”
      “不过是个县丞之女,身份低微得连在我府上做婢女都不配,能入天家已是祖坟冒青烟。弟弟我一番‘好意’,想去替你‘瞧瞧’这位新嫂子够不够格,你不领情便罢了,还动手伤我?”
      沈砚越说越大胆,还往沈咎跟前凑了凑,仰着头,一字一句道:“五哥,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说到底,你母后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在这朝中算个什么东西?我母后肯赏你一门婚事,那是给你脸。一个破落户的女儿,正好配你这个破落户的王爷——绝配啊。”
      他退后一步,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怎么,你还真把这寒门女当个宝了?玩玩而已,也值得你动怒?”
      “再说,谁能证明这暗卫是我的人?无凭无据,休想栽赃我!”
      “有本事你们把他拖下去严刑拷打!只要他松一句口,说是我派来的,我沈砚认栽!否则,一切都是你沈咎的一面之词!”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砚这是把羞辱踩到底了。
      辱秦王、辱先皇后、辱秦王妃、甚至当众耍赖不认刺客。
      沈咎周身气压骤降,寒意几乎要将整个庭院冻结,身后一众秦王府侍卫,亦个个眼中怒火翻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只差最后一丝引线,刚平息下去的战场便又要爆发,而且是彻底的爆发。
      沈淮序心头一紧,想再劝,却已无从开口。
      他太累了,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第一次,是沈砚八岁时,将宫中一个宫女推进了太液池,只因为那宫女端茶时先递给了自己。
      母后说:“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第二次,是沈砚十二岁时,在御花园里当众扯碎了一个采女的新裙子,害得那采女羞愤自尽。
      母后说:“那采女出身微贱,死了便死了,你弟弟可是皇子。”
      第三次,第四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每一次,都是他在前头赔罪、善后、收拾烂摊子。
      每一次,母后都用“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他可是你亲弟弟”这些话堵回来。
      可如今,沈砚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已经不是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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