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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欲行不轨 沈咎从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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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咎从新房出来,穿过长廊,往前厅走去。
侍卫统领斩风跟在半步之后,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快到前厅时忍不住压低声音:“王爷,前厅的宾客……落座的不足七成,而且都是五品以下。”
沈咎“嗯”了一声,脚步未停,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王爷,王妃……苏姑娘……那边可还安分?”
斩风在两个称呼之间拿捏不准,虽然入了秦王府便是王妃,叫“苏姑娘”是不合规矩,可她是张皇后赐婚来的,叫“王妃”又怕自家王爷不高兴。
“既然入府,现在便是王妃。”沈咎道。
斩风懂了:现在是,至于以后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见沈咎进来,前厅的几位官员连忙起身,堆着笑脸说了几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沈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几人做完样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放下酒杯,躬身告退。
有人带头,其他还在观望的人也如同得到了赦令,纷纷起身离席,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有些人影的前厅已经所剩无几,只剩几个与沈咎关系较近的旧部还在原位,但也面有讪讪之色。
在他们心里,沈咎作为先皇后唯一的嫡子,年少从军,战功赫赫,在军中素有威望,本是朝野上下默认的储位不二人选。
可谁能料到,就在即将立储的关键当口,仁宣皇帝突然病重不起,中宫张皇后迅速联合外戚,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二皇子沈淮序上位,代行监国,朝中大臣就此分立两派,明争暗斗。
若说从前,凭借军功和嫡子身份,沈咎尚且能与沈淮序分庭抗礼,那么如今,娶了这样一位家世寒微、毫无助力的江南县丞之女为正妃,无异于自断臂膀,绝了借助妻族势力增强自身筹码的可能。
先皇后虽曾得皇帝盛宠,但左不过是一介平民女子,身故后也未能为自己的儿子留下任何可倚仗的母族势力,势单力薄。
反观张皇后,不仅育有皇次子沈淮序与皇七子沈砚两子,兄弟二人可互为犄角,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坐拥十万边军精锐的将军表哥。
谁输谁赢,似乎已见分晓。
斩风按着腰刀,立在沈咎身侧,身形挺拔如枪,他看着那些迅速消失的身影,手背青筋暴起。
“王爷,”他忍了又忍,终于开口,“那些人往日里在您面前如何巴结,如今……”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什么好气的?”
沈咎在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清晰的通传声:“二皇子、十皇子殿下到!”
沈咎放下酒杯,抬眼望去。
二皇子沈淮序一身月白色常服,身形修长,面带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和笑容,步履从容地迈入厅中。
十皇子沈松越跟在他身后半步,还是个半大少年,脸上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与好奇,东张西望。
沈咎起身,面色平静地迎上,看他们身后再无别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不动声色:“二哥,十弟。”
“五弟,”沈淮序拱手,声音清朗温和,“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哥哥我本当早些过来道贺,沾沾喜气,结果不巧,被父皇传去垂询政务,这才来迟了,我定自罚三杯!”
十皇子沈松越也赶忙上前几步,声音清脆:“五哥,恭喜你大喜!”说着献上手中捧着的精致礼盒,“这是我给你和五嫂备的一点薄礼,祝五哥五嫂百年好合!”
沈咎微微颔首:“二哥国务繁忙,身负监国之重任,十弟年纪尚幼,课业要紧,你们能抽空前来,已是难得心意,何谈怪罪与罚酒。”
沈淮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真挚的无奈,走到沈咎身旁的空位坐下,自顾自地执壶斟了一杯酒,语气低沉了几分:“五弟,母后此次赐婚之事,确是委屈你了。”
他举起酒杯,目光诚恳地看着沈咎:“这杯酒,哥哥敬你,望你……日后诸事顺遂,平安喜乐。”
沈咎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淮序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
他没有多言,只是举杯,与之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皇兄言重了。”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沈淮序微微一怔,随即也饮尽了杯中酒。
十皇子沈松越见两位兄长对饮,气氛似乎尚可,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酿,端起酒杯想要说几句吉祥的祝福话。
然而,他酒杯刚端起,嘴唇还未张开——
“啊——有贼!来人啊!”
一声尖锐而短促、充满了惊惧的女子惊呼,猛地从后院方向传来。
是新房所在的梧桐苑。
沈咎豁然起身,脸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步流星朝后院走去。
沈淮序、沈松越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之色,众人纷纷快步跟上。
一行人刚赶到后院,只见新房门户大开,里面烛火通明,映出晃动的人影。
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袍、却头发散乱的人影,慌不择路地从里面踉跄蹿出,差点一头撞进走在最前面的沈咎怀里。
“拦住他!”斩风厉声喝道。
两名侍卫如猛虎般扑上前,一左一右将那仓皇逃窜的身影死死按在地上,胳膊反剪到背后。
“哎哟!轻点!瞎了你们的狗眼!敢碰本王!”那人吃痛,挣扎着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叫骂。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人,竟是素来以荒淫无度著称的七皇子沈砚!
沈淮序失声惊呼:“七弟?!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沈砚听见自己亲哥的声音,刚想开口求救,春晓跌跌撞撞从新房跑出来,扑通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散的惊恐:
“王爷!各位殿下!奴婢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春晓,奴婢方才端水进来,就看到七皇子在房中鬼鬼祟祟,奴婢吓坏了,以为是进了贼人,也顾不得许多,抄起手边的烛台就打了过去……奴婢不知道是七皇子殿下啊!奴婢罪该万死!”
她说完,砰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