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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嫁 承乾宝藏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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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宝藏现世的消息一出,便如同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江湖朝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北邙山。
无人留意城北的秦王府,也无人关心秦王沈咎——这位战无不胜的先皇后嫡子,今日迎娶正妃。
而沈咎本人似乎也不在意。
这场婚礼源于一道圣旨。
仁宣皇帝病重,中宫张皇后代行天子旨,以“冲喜”之名将一位远在江南、名不见经传的县丞之女苏静柔赐作秦王正妃,旨意中还明言“一切从简,不扰民,不奢费”。
故这大喜之日府门却未挂红绸,院中未闻鼓乐,只一顶破旧小轿,悄无声息地将苏静柔抬了进去。
新房内,龙凤喜烛燃烧着,偶尔爆出一两声烛花,更衬得满室死寂。
一道大红身影端坐在床沿上,盖头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她已等了许久,久到喜烛的蜡油沿着烛身淌了好几道,门外才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沉稳,不疾不徐,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来人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透过仅有的缝隙,她看见一双黑色皂靴,靴筒边缘压着一圈四爪蟠龙的暗纹,再往上,是大婚正装的绛红袍摆。
袍摆垂坠挺括,用的是蜀地进贡的云锦,料子厚实却不失飘逸。
这应该就是秦王沈咎。
压迫感瞬间袭来,她能感觉到有道目光隔着盖头落在她身上,带着冷淡与审视。
“苏姑娘。”
她听见沈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情绪起伏。
只是这称呼有些微妙,不是“王妃”,亦不是“夫人”,而是“苏姑娘”。
她心中了然,这称呼便代表了沈咎的态度。
他不满意这桩婚事,更确切地说……是不想承认。
果然,下一刻沈咎继续道:
“这桩婚事,非你我所愿,本王知晓,你亦是身不由己。不过既入此门,秦王府便是你的容身之处,外间风雨,自有本王抵挡,只要你不生事端,便不会牵连于你。”
“望你,安分守己。”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分量十足。
她明白,这是沈咎给王妃苏静柔的提醒,也是警告。
可偏偏——她不是苏静柔。
她名江辞,墨影阁阁主。
十二岁独闯南疆万蛊阵,十六岁单挑五大宗门长老。
执掌天下第一情报组织,手上沾的血不比这位秦王殿下少。
而今他却来警告她安分守己?
江辞心中冷笑,但还是依着苏静柔的性子,做出惊惧之态。
而沈咎看着微微颤抖的红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道:“江南至此,路途遥远,你乏了,早些安置。往后若无必要,本王不会踏足此处。”
说完,他转身离去,门“啪”地被关上。
江辞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神态恢复自然,随手扯下盖头。
一张苍白清秀的脸暴露在烛光之下,与真正的苏静柔别无二致,墨影阁的人皮面具术即便是原主的亲人都难以区分。
江辞边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新房。
屋子里布置得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除了那一对燃烧的龙凤喜烛和床榻上的大红被褥,几乎看不出这是新婚之夜的洞房。
多宝阁上摆着几件陈设,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梳妆台上立着一面厚重古朴的铜镜,一切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陪嫁而来的丫鬟春晓闪身而入,嘴唇刚张开,就见江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春晓点头,随即警惕地看向四周。
江辞起身,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上下扫视后,她缓缓抬手,沿着镜框边缘细细摸索,直至指尖在某处极其细微的凸起上停住。
侧耳,凝神细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食指与中指微一用力,伴随着“咔”的一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镜框侧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薄片,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结构精密的圆形管口,细密的小孔正对着房间中央。
春晓远远看着,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若是刚刚她开了口,所说的话都会被这机关尽数收去。
江辞面沉如水,看也未看那机关,手指再次拂过,那薄片又无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她转身,目光缓缓扫过室内,视线落在多宝阁上的玉如意上。
春晓会意,快步走过去,在玉如意的底部轻轻一按,一块与木质纹理完全融合的活板微微凹陷。
又是一个窃听机关。
江辞心中冷笑,怪不得沈咎说不会踏足此处,有这两处机关在,这房中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看来,这位秦王真如密报上所言,生性多疑,连刚娶的王妃都要防着。
她看向春晓,指尖内力微吐,在空中凝出数道淡金色的气痕,字迹清晰浮现:
“耳目遍布,慎言。暂安。”
春晓神色了然地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蜡丸,捏碎后,里面是卷成细条的纸笺。
江辞接过纸笺,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密报。
“已至北邙山,宝藏未出,勿动。”
短短几个字,江辞看了许久。
原以为昨夜的异象会是宝藏出世的前兆,结果引得江湖人闻风而动,最后还是要空手而归了么?
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在她眼底掠过,她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蛰伏着一只长生蛊。
长生蛊,蛊如其名,来自于南楚皇室的秘术。虽在她七岁那年救了她的性命,可每逢月圆之夜,便会骤然苏醒,欲破体而出。中蛊之人须得以极高的内力压制,否则蛊虫出,宿主亡。
十二年来,每一次的压制,都需耗费她近乎全部的内力,且一次比一次更凶险。
她能感觉到,那蛊虫的力量在随着时间增长,而她的压制,已渐近极限。
最多三年。
三年之内,若再找不到让长生蛊沉睡的方法,她必死无疑。
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承乾宝藏,传闻那里有一株能让长生蛊彻底沉睡的灵药。
可墨影阁倾尽全力寻找了十年,踏遍江湖每一个可能的角落,翻阅无数尘封的典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承乾宝藏确切下落的只言片语。
江湖上没有,那便只能在庙堂了。
只有那个曾经倾覆了南楚、接管了前朝大部分秘密的皇室,才有可能藏着最后的线索。
可皇宫由神策军护卫,除了大将军霍童光已入大逍遥境外,神策军内分四司四卫,共八个首领,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他们护卫,皇城内体系森严,堪称铁桶,所以即便有人猜测皇宫之中有宝藏的消息,但几十年来无人敢擅自闯入。
恰逢张皇后赐婚,她便找到了苏静柔,而苏静柔早有心上人,不愿入宫,她便和春晓用人皮面具顶替了苏静柔主仆,希望能借秦王妃的身份顺理成章进入皇宫。
至于进了皇宫之后的事……她还没有具体想好。
江辞想着,握着纸笺的手不自觉收紧。
墨影阁用来传递情报的纸笺火烧不断,水浸不化,非特制药水不会融化,此刻却在她掌中无声碎裂,最终化为细碎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春晓在一旁看着,她虽不知密信中是何内容,但光看自家阁主的脸色,也猜测到不是个好消息。
她刚想上前询问,余光瞥见窗纸上映出一道黑影,看轮廓似乎是个男人,动作鬼鬼祟祟的。
江辞也注意到了。
她嫌弃地吹了吹手上的灰烬,然后递给春晓一个眼神:勿动。
春晓会意,屏住呼吸,两人静静看着窗外那道身影。
那人在窗前来回踱了两步,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一根细细的烟管从窗纸的缝隙里探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