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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三连胜 任命为前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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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抵达开平卫。
开平卫是大明北疆的重要军镇,城墙高两丈,城外有护城河,城中有驻军三千。
但现在,三千驻军已经折损了近一半。
鞑靼人的妖物在半个月前袭击了城外的哨所,一夜之间,三个哨所、一百二十名士兵,无一生还。
死状诡异,身上没有伤口,但瞳孔涣散,七窍流血。
叶挽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灵识探入他的意识海。
空空如也。
不是被吞噬了,是被震碎了。
那只妖物的攻击方式是直接冲击灵识,以强大的精神力量将人的意识海震成碎片。
“摄魂兽。罕见。一般生活在极北之地,不知道鞑靼人怎么弄来的。”
鹤厌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种妖物的攻击方式不在□□,在灵识。你的灵识比同修为的捉妖师强,但摄魂兽擅长群体攻击,防不胜防。”
叶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卫铮站在城墙上,正将自己的灵识铺展开去,一寸一寸地扫描城外的区域。
他是天榜七十二,擅长追踪隐匿,灵识探查范围比普通捉妖师广得多。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不太好看。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群妖物。至少二十只。摄魂兽的气息很浓,还有其他妖物,像狼,但比狼大得多。”
叶挽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姜晚、孟秋棠、沈怀远、卫铮:“今晚,我们出城。”
“五个人?”沈怀远皱了皱眉,“对面至少二十只。”
叶挽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五个人,打不过二十只?”
沈怀远闭嘴了。
当夜,子时。
五人从开平卫北门悄然出城。
没有火把,没有马蹄声。
叶挽走在最前面,剑已出鞘三寸,灵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十里。
卫铮走在她右边,短刀在手。
孟秋棠走在左边,手里攥着一把银针。
沈怀远殿后,腰间挂着两把短铳。
姜晚走在中间,手里攥着一只小瓷瓶。
月黑风高。
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是一片乱石岗。
石岗上立着十几根歪歪斜斜的石柱,像是很久以前的什么建筑的废墟。
那些妖物就藏在石柱之间。
叶挽的灵识先于眼睛捕捉到了它们。
二十几团浓烈的妖气,像二十几团黑色的火,在黑暗中燃烧。
她举起左手,示意停下。
五人伏在一块大石后面,叶挽的声音压得极低:“姜晚,显形粉。卫铮,盯住摄魂兽的位置。我打头阵。剩下的跟紧。”
姜晚将瓷瓶的盖子拧开,手指一弹,一把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无声无息地飘向那片乱石岗。
粉末落下的瞬间,黑暗中浮现出二十几个轮廓。
最大的那只比牛还大,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蜥蜴,但头部是扁平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那是摄魂兽,身侧趴着十几只狼形妖物,通体漆黑,眼睛泛着绿光。
摄魂兽的头部转向了粉末飘来的方向。
它已经发现他们了。
叶挽果断下令:“动手。”
第一个冲了出去。
鹤厌的灵力在她体内沸腾。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术法。
用的是一招最简单的、练过无数遍的。
刺。
剑刃上的寒芒凝成一线,白光划破黑暗。
两只狼形妖物朝她扑来,速度极快,像两柄黑色的箭。
叶挽侧身闪过第一只,剑刃从它的颈侧划过,鲜血喷涌;同时她的右脚踢中第二只的下颌,将它踢飞出去,撞在石柱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孟秋棠的银针从她身后飞了出去,如暴雨般洒落。
七八只狼形妖物中了针,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卫铮的短刀切入一只被麻痹的狼妖咽喉。
沈怀远的两把短铳同时开火,银弹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线,精准地射入了两只狼妖的头部。
姜晚没有出手,她的灵识一直在盯着那只摄魂兽。
“摄魂兽要攻击了!”她尖声喊道。
叶挽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摄魂兽的头部扩散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精神攻击,直接冲击灵识。
叶挽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的灵识在那一瞬间凝聚得像一块钢铁。
摄魂兽的攻击打在她的灵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头剧痛了一瞬,但她没有倒下。
“卫铮!定住它!”叶挽喊道。
卫铮的灵识猛地探出,缠住了摄魂兽的头部。
他的灵识没有叶挽的强韧,但他的灵识更“黏”。
一旦缠上,就很难挣脱。
摄魂兽的头部在卫铮的灵识缠绕下僵住了,灵识攻击中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挽的定元指击中了摄魂兽的额头正中央。
银白色的光芒刺入它的灵识核心,将它的整个意识海封死。
摄魂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
剩下的狼形妖物四散奔逃。
五人追了一程,又杀了七八只,其余的都消失在了夜色中。
叶挽站在乱石岗上,剑尖滴着血,微微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上的寒芒还未完全消散。
身后,姜晚正在给孟秋棠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卫铮蹲在地上擦拭短刀,沈怀远在回收银弹的弹壳。
叶挽将剑收入鞘中,转过身:“撤。”
开平卫一战的捷报,当天就送回了北京。
五个人,二十几只妖物,无一伤亡。
这是北征以来的第一次胜仗。
开平卫的守将亲自出城迎接,将五个人请进了帅府,摆了一桌酒席。
叶挽没有喝酒,她坐在帅府外面的台阶上,将剑横在膝上。
夜风吹过,远处的旷野中传来狼嚎,不是妖物,是真正的狼。
“鹤厌。”
“嗯。”
“今天那一战,我用了太虚引第九层。比以前稳了。”
“内丹的三成修为,让你的真气厚度增加了至少两成。”鹤厌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没有注意到,你的剑速比从前快了。”
叶挽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注意到了。”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那枚暗红色的宝石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叶挽将剑贴在心口。
“鹤厌。”
“嗯。”
“你今天把灵力全部借给我了。”
叶挽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那个清冽如泉水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
“应该的。”
此后半个月,战事胶着。
鞑靼人改变了策略,将妖物混编在骑兵中,每次冲锋都让妖物冲在最前面。
叶挽带着四人小队在开平卫周围来回驰援,今天在东北哨所,明天在西南哨所,后天又回到正北。
她的剑从来没有停过,鹤厌的灵力从来没有断过。
没几日,公会第二批捉妖师到了。
二十个人,天榜排名从六十到一百不等。
叶挽被任命为前线捉妖师总领。
她将他们编成四个小队,分别驻守开平卫周围的四个哨所,与主力互为犄角。
所有捉妖师都归她调配。
叶挽站在开平卫的城墙上,看着面前这二十几张陌生的面孔,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活着回来。”
此后一个月,战况越来越激烈。
鞑靼人的妖物数量远超最初的预估,仿佛源源不断。
叶挽带着捉妖师们在数百里的战线上来回奔袭,每天都在厮杀,每天都在流血。
二月二十五。
她带队端掉了鞑靼人的一个妖物营地,杀了一只五百年道行的猿妖,自己也受了伤。
左臂骨裂,肋骨断了两根。
鹤厌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地灌注灵力,替她稳住了内丹的封印。
二月二十八。
鞑靼人发动大规模进攻。
叶挽带着她的六人小队守在一处隘口,从清晨打到黄昏,杀了四十多只妖物。
她的身上添了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差一寸就伤到内脏。
“叶挽!撤!”姜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挽不听。
她一剑刺穿了一只摄魂兽的头颅,转身又是一剑。
她的眼睛已经红了,内丹的封印在剧烈地震动,丹田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叶姐姐!”姜晚冲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的封印在松!”
和叶挽并肩作战的这段时间,姜挽打心底佩服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子,也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
叶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衣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片血迹。
不是外伤,是封印震动后内丹的余力外溢,震伤了经脉。
她的经脉在疼,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一刀一刀地划。
“我没事。”她咬着牙将姜晚的手甩开,继续挥剑。
鹤厌没有说话。
但他将灵力调到了极限,一丝不剩地全部注入了她的经脉。
他的灵力像一双手,死死地按在她丹田的封印上,不让它碎裂。
那一夜,隘口没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