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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启之祸——赤瞳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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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春天,我第一次杀了人。
事情发生得很快。我们接到线报,有两个叛忍在火之国边境的小镇上做情报交易。任务不复杂,自来也负责抓活口问话,我负责在外面望风。但其中一个叛忍识破了我们的身份,直接从窗户跳出来,正撞上我。
他看到我的脸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你是——那个‘天启之祸’!”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天启之祸。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田之国开始流传的——几年前那个叫“蛇骨”的组织不知从哪里放出的消息,说有一个从异界而来的孩子,身上有股不详的力量,能把一切烧成灰烬。
他认出了我。而一旦他活着离开,这个信息就会被卖给所有对我的来历感兴趣的人。
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三个月前自来也教过我的一套近身格斗术,在同一瞬间全部灌注到指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我脚下,喉咙被切开,血正沿着石板地的缝隙往下渗。血在春夜的冷空气里冒着淡淡的白雾,带着一股铁锈味的温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僵在那里。手上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那件自来也给我买的粉色小外套上。粉色的布料吸了血变成了暗褐色,像一朵朵烂掉的花。
“萤火。”
自来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看到他从窗户里翻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被绑住的目标。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走过来,把他的大手覆在我颤抖的手上。
“他喊了我‘天启之祸’,”我说,声音发抖,“他认出我了。”
自来也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把那个活口固定在树上,然后弯下腰,帮我擦手上的血。他的手很粗糙,动作却意料之外的轻,一块一块地擦干净,连指甲缝里都不放过。
“你能对人出手了。”他说。
“这不是第一次对人出手吧?”
“这次不一样。”他抬起头看我,月光在他的护额上反射出冰冷的亮光,“你以前只是打伤。这次是杀。”
我没说话。
“会难受吗?”
“……会。”
“那就好。”他把沾满血的手帕折好,塞进怀里,“会难受代表你没把杀人当成理所当然。忍者能杀人是一回事,能从杀人里醒过来是另一回事。前者是战场技能,后者是心境的边界。你刚才没有犹豫,这是技能通了。现在你在后悔,是边界守住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已经擦干净了,但我总觉得那层温热还黏在皮肤上。
“老师,”我说,“以后还会有多少人认出我?”
自来也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叛忍的尸体旁,蹲下去翻他的忍具包。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画像——画上是一个女孩,黑色的长发,年龄大概就在十一二岁,旁边用朱砂写了一个“天启之祸·萤火”。
“你出名了。”他把画像折好收进怀里,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饭团好吃”,“不过没关系,凡是认出来的,一个都不能留。这件事交给为师。以后你不用动手,只需要告诉我——谁认出来了。”
可是我没听他的话。
后来的一年半里,凡是在战斗中认出我的人,我都会亲手封口,没有一次等他动手。从“天启之祸”到“赤瞳”——因为我每次使用那股金色力量时眼睛会泛赤金色,这个名号渐渐取代了旧名;从赤瞳再到别的绰号,我记不清了,只有尸体一具一具垒在记忆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怎么在敌人认出我之前先判断他的情报来源,怎么在不惊动同伴的前提下处理掉一个单独的目标,怎么在割开一个人喉咙之前让他先相信我只是个无害的孩子。
自来也从来不阻止我,也不评价我。他只是每次任务结束后帮我弄干净手上的血,不再用帕子,而是提一桶温水放在我面前,让我自己把手浸到水里。他说血渍用冷水会凝在指纹缝里,温水才能洗得干净。水面上映出我自己冷淡的脸,有时候我觉得那已经不像是孩子的倒影。
有一回我处理掉一个认出我的叛忍后,回到住处,手也没洗就坐在火堆边发怔。自来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桶温水放到我跟前。水面晃荡,映着我自己冷淡的脸,我没有表情,他只是叹了口气。
“萤火,你总算学会了一点忍者的残忍。”他说。
“讽刺吗?”
“不,是放心。”
我愣了一瞬。他把热水往我这边推了推,没再说别的。我低头洗了手,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在那一推里松了下来。
后来我终于在某一夜忍不住问他:“您是不是准备把我训练成一个武器?”
他当时正仰头灌酒,被我这句话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然后他把酒壶放下,用袖子粗粗蹭了一下嘴角,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不。我只想你能成为一个能保住自己命的人。其他的我不强求。”
“那武器呢?”
“武器不需要会唱歌,”他转过头看着我,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也不需要给为师管账。更不会用一把破琵琶在街上唱歌赚钱。你见过哪个武器是能靠弹唱养活三忍之一的?”
我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
如果说战斗是忍者的日常,那我始终坚持的另一面,就是我自己的日常。十一岁那年,自来也在一个山间隐村的小摊上给我买了第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绸布的,镶着极细的银丝边,不值几个钱,但颜色鲜亮像桃花瓣。
“给,”他把蝴蝶结往我头上一别,歪歪扭扭的,别在耳朵上方,“你总穿暗色的衣服,太闷了。为师看不下去。”
“您给我买这个,是因为您自己也想买什么东西吧?”
他干咳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壶刚打的酒:“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一个能眼都不眨处理掉敌人的女忍者,头发上别着粉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大概很违和。但我偏偏就是喜欢粉色。粉色的发绳、粉色的手帕、粉色的小饰品。
自来也对此的评价是:“你这种爱好很方便伪装。敌人看到你头发上的蝴蝶结,第一反应是‘无害的小女孩’,然后你在零点三秒之内抹了他们的脖子。”
“您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往杀人上扯?”
“我们是忍者嘛。”
蝴蝶结只是开始。后来我逐渐养成收集小饰品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去集市上逛手作摊。有时是彩釉烧的猫形发簪,有时是旧银打的小铃铛脚链,还有一次在汤之国见着一枚冷光珍珠的手串,在水里浸过的灰淡颜色,摊主说是不知哪个海岛的货。售价不便宜,我没舍得买,回去之后自来也瞥了我一眼:“你念叨了那串珠子两次。”
“我没念叨。”
“第一次是昨晚睡觉说梦话,第二次是今天吃早饭的时候。”
“……我没有。”
他第二天悄悄去把它带了回来,往我手掌里一塞,不等我开口就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记账,从你下次卖唱里扣。”
我小心地把珍珠手串戴上,凉凉的珠子贴着脉搏的跳动。后来那串珍珠一直戴到线绳磨损,也戴到了木叶。
除了小饰品,我还喜欢救助小动物。
第一次收养的是一只翅膀受伤的信鸽,在河滩上捡到的,左边的翅膀被弹弓打断,奄奄一息。我用查克拉帮它做了简单的治疗,又用树枝和绷带固定了它的翅膀,养了半个月后放回了天空。那只信鸽后来经常在我们扎营的地方出现,每次都叼着一根狗尾草,放在我帐篷外面。自来也说,“你这种人啊,天生就是替别人操心着想的命。”
“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到最后,你会很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越过篝火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收养信鸽之后,我又陆续捡回来一只瞎了一只眼的野猫、一条被陷阱夹断腿的柴犬幼崽、三只从鸟窝里掉下来的不知名雏鸟。那只独眼猫最黏人,会趴在我膝盖上打呼噜,呼噜声像漏风的旧风箱。雏鸟养了半个月飞走后,自来也把柴犬幼崽塞进自己的红褂子里兜着走,理由是“你要是再捡一只我就得给它喂奶,我一大老爷们儿喂奶算什么”,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正托着柴犬咬住的衣角往外拽,那件被咬破了好几处的褂子里兜着它,分明是舍不得撒。
我没戳破他,只是在镇上补给的时候多买了两份干粮。
也是在那一年,我第一次成功通灵出了灵猫。
自来也带我去妙木山进行逆向通灵契约的签订那天,天气出奇地好。他本意是让我试试能否签订□□一族的契约——毕竟能召唤□□是他这一脉的标志性传承。但我站在妙木山的通灵阵里试了三次,□□们纹丝不动,连最小的蝌蚪都不愿意出来。每次都是阵纹亮到一半就黯淡下去,像被什么切断了一样。
自来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们不愿意回应?”
“通灵契约需要对等认可,”他蹲下来看我画的那个失败的术式,手指点了点阵纹边缘一圈残留的金色微光,“你的查克拉属性太特殊了。□□一族对异常查克拉的排斥性很强——它们不是不给你面子,是不敢冒险。”
我收起了卷轴。失落是有的,但我从小就对猫有着说不清的好感。在原来的世界里,外婆养了一只黑猫叫米糕,每天晚上都会准时跳上沙发,窝在我腿边,尾巴卷一卷收起来像一颗小核桃。穿越之前我最后摸到的活的温度,就是它的背脊。
我画了一个改良的通灵阵,没有指定契约种族,只是放空自己的查克拉。阵纹亮起来的时候,不是自来也的蓝色,也不是□□一族的青色,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等光芒散去,一只猫蹲在阵中央,歪着头看我。
它通体银灰色,毛尖在阳光下泛着极浅的紫光,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细细的。体形不算大,但尾巴极长,优雅地绕在爪子前面。
“灵猫一族的。”自来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它们比□□一族更难请。这一族对查克拉的波频极其敏感,能感知人的善恶——你居然能签上,说明它们认可了你。”
“它叫什么?”
“这得问它。”
我蹲下来,和那只猫平视。它看了我很久,然后忽然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按在我的鼻尖上。它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我接收到了它的查克拉波动——对,它传给我信息,不是语言,是一种更直接的感受,像心跳的节奏被翻译成了意念。
“丸子。”我说,“你叫丸子,对不对?”
它眯起眼睛,尾巴轻轻甩了一下。自来也在旁边“咦”了一声,然后嘀咕:“灵猫居然是被动召唤?它平时不回去吗?”
丸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我脚边,坐下,开始舔爪子。
“它说它可以留在外面,也可以回去,”我翻译道,“看心情。”
“看心情?一只猫看心情?”自来也指向自己,“用这种语气跟三忍说话?”
丸子连头都没抬。
“它说您今晚偷看温泉时会被发现,而且比平时多跑三条街。”
自来也的脸色在五秒之内从红变青又变白,最终干笑两声岔开话题。丸子舔完爪子,优雅地跳到我肩膀上,它的尾巴软软地绕过我的脖子,像一条温柔的围巾,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扫视着这个世界,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懒得评价。
“丸子能感知人的情绪、能判断有没有说谎,还能伪装变身,”我一边摸着它的下巴一边说,“侦查能力大概跟卡卡西的忍犬差不多。”
“卡卡西?”自来也抓了抓后脑勺,目光从丸子的尾巴挪到我脸上,“你真的很了解他。还没见面就这么惦记。”
我低头顺着丸子的毛,没接话。它轻轻呼噜了一声,尾巴绕在我肩上一动不动,像一件活的、会呼吸的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