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唯恐不乱 是他们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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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敛病了。
徐承安推开房门时，迎接他的不是惯常的冷言冷语，而是扑面而来的是酒气与满室狼藉。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一地的玻璃渣子。大概这些玻璃制品在生前以极高的高度和极强的力度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才以至于它们碎得非常彻底。
徐承安脑子里顿时闪过诸多画面。
他立刻反手关上门，绕开地上的横七竖八摔碎的东西，然后跑到主卧前停下。
房里空空荡荡的，没人。
徐承安彻底慌了，跌跌撞撞地推开次卧房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紧实，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暗色的大床上，床头处缩了一团皱巴巴的被子，包裹着一个人。
还好人没事，他松了口气。他走过去，狠狠拽了把被角，喊：“徐敛？”
被子被压得死紧，纹丝不动。
徐承安不耐烦地啧了声，绕到另一边床头，才发现这人睁着一双眼，分明是醒着的！徐承安忍不住破口大骂：“徐敛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外面都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家被偷了你都不知道！”
被子里的人没有说话，睫毛抖动着，漆沉的黑眼珠缓慢地向上挪动，眼底是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
盯了半晌，他突然牵起唇角，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我家早被偷了。一个星期前，就被偷了。”
“你见鬼了吧！”
徐承安去碰他额头，被烫得用力甩开手。他当机立断往窗帘的方向走，“赶紧给老子收拾收拾起来去医院！”
“……我不去。”
徐承安才懒得把这气若游丝的反抗放在眼里。他手臂一扬，窗帘“唰”的一声被拉开。
久违的日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在床上人同样病得惨白的脸上，试图吞噬和泯灭一个没血没皮，也没有生命的骷髅。
徐敛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白光，刺得他用力闭上眼睛。他拽着被子，躲避光亮的同时，神情有些恍惚起来，喃喃道：“地狱能有这么亮吗。”
他怀疑，自己或许是上了天堂。
天堂。
天堂。
难道就因为拉钩的时候约定的是地狱而非天堂，所以小唯才会离开他，是吗？
脖颈围着她的围巾，属于她的味道已很淡了。
她的气味，就要连同她的笑脸，她的影子，她的一切，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徐承安没听见他的神经质一般的喃喃，冲着床一个劲在骂：“我真服了，赶紧给我起来！别一会儿病死了这房子成凶宅了……本来还在你老头面前打包票说今天一定把你拉回去，结果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当自己在修仙？”
“我不去医院。”
“你为什么不去！”
徐敛垂眸，轻柔地顺着围巾流苏，如同在捋钟唯柔软的长发，“我要是走了的话，她找不到我怎么办？”
“什么有的没的，谁找你？”徐承安恶狠狠地说，“这谁的围巾，娘们唧唧的！”
他收获徐敛冷冷的一记眼刀。
徐承安噤了声。他琢磨着，终于摸出点儿门道，焦急的表情随即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大少爷，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徐敛翻了个身，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
“真的假的？大少爷失起恋来竟然还玩绝食！”
痛快地嘲笑完一番后，他坐在床边，摆出哥哥的款宽慰道：“要我说你分了也好，哪个成功的男人前头没有个惊心动魄的初恋白月光？听堂哥的，你振作起来，把自己收拾明白，重振雄风，保管让初恋姐后悔，然后巴巴地来……”
徐敛寒声打断：“你不准贬低她的人格。”
徐承安无语地闭了嘴。
他又换了策略：“不就是追出国又被甩了吗？那你就封心锁爱，搞好事业，等名利双收了再杀她个回马枪，直接求婚强制爱一条龙，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掌心。”
“无聊，幼稚。我早放下了，我很快会忘了她。”
徐敛平躺着，双目失焦地盯着白色天花板，说出来的话不知是要说服别人，还是欺骗自己，“我无所谓，也不在乎。”
“哦，不在乎。把自己关房里不吃不喝是你最近的爱好？”徐承安冷笑着讽刺完，起身走到衣柜前，在挂着的不是黑就是白的衣服里来回拨弄，挑出一件看着稍微板正点儿的上衣，又去挑裤子，“少跟我废话，起来去看医生，你没几个月就要毕业了，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你公司和股份的事儿……”
身后咔哒一声，徐承安的后颈里瞬间被灌进一片凉风。
他拎着衣架，疑惑地转头，发现飘窗上的窗户大开着，而本该睡在床上的人站在窗户边，半边身子已经探到窗外。
“卧槽！”
徐承安想也没想地一把丢下东西冲过去，拦腰将人给拉了下来，然后用力把窗玻璃拉回来锁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有余悸，缓了好久才去揪徐敛的衣领，“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你他妈真病得不轻！刚不是说你不在乎吗？啊？！”
徐敛任由他拽着，眼里没有求生的欲望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满是坚决与颓然。
徐承安莫名觉得，如果此时的徐敛头顶出现一面招牌，上面一定会写着五个字：
我死给你看。
徐承安看着他这副样子，什么咒骂都不忍心再说出口了。他苦口婆心地劝：“徐敛，我好歹比你大几岁，我比你懂女人。我告诉你，女人都喜欢成熟的能为她托底的男人，你懂不懂？你还要不要毕业了？还要不要创业了？公司还开不开了？到底在寻什么死！”
“来不及了，”徐敛盯着窗户玻璃一角，“她已经有新的人了。”
“她不需要我了。”
徐敛说完，撑着飘窗边缘起身，重新躺回到床上。
脖颈上挂着的围巾在地上拖出好长一条，像一根拴狗的铁链。
他又把自己给蜷缩起来。
徐承安不禁心生怜悯。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那冰川一样的堂弟颓靡成这副模样？
他默默叹气，刚准备先安慰几句，便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还没来得及偷瞄一眼，一只冷白削瘦的手抓了过去，眼前只剩下残影。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徐敛脸颊上，映出他下巴上一片青郁郁的短胡茬。
徐承安又开始念叨：“我的妈呀大哥，你多少天没刮胡子了！你看看你这——”
一只手机毫无征兆地怼到他面前，中断了他的唠叨，险些让他变成斗鸡眼儿。
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生坐在草地里，笑盈盈地望向镜头。
徐承安：“给我看这干嘛？”
徐敛扬起唇角，眉眼里不复刚才的死气沉沉，看上去很期待：“她是不是很漂亮？”
徐承安：……
没等他回答，徐敛又自顾自地收回手机，低声重复，“她真的很漂亮。”
“……你这是，被出轨了？看上去伤得不轻。”
“怎么叫出轨？”徐敛盯着他认真地反驳，顷刻间，眼底暗下去，“是他们引诱她。”
老天开眼，徐承安这辈子没见过分手以后还给对方找理由的男人。
徐敛这副冷静而理性的神色，为他的胡言乱语都渡上几分真来。
他决定不要再刺激他脆弱的神经，顺着他说：“是，他们太不是人了！你前女友一点儿错都没有，都是那些不检点的人的错！”
“他们无孔不入，成天在她面前花枝招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小唯很善良，她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嗯嗯，是挺善良。”
“她何止善良。她天真又娇气，漂亮又可爱。你见过天使吗，见过精灵吗？她就是活的天使和精灵，她根本就是天上的仙女。围在她身边的男人除了我，其他全是觊觎她的肮脏的牛郎。”
“哦，是吗？”徐承安低头撕着指甲旁的倒刺，脱口而出，“那你怎么还不干脆去当她的三儿？”
场面静默下来。
徐承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僵着脖颈抬起头，对上徐敛面无表情的注视，准备迎接即将降临的怒火。
等了半天，却见他往前俯身，认真地问：“你有经验？”
徐承安：……
真后悔刚刚拦着他，没让他跳下去摔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唯恐不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