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唯恐不乱 恋爱、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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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炎炎的七月，为期五个半月的交换生活走向尾声时，Miya联合许多朋友，为即将结束课业回国的钟唯和何文嘉举办了一场Party，地点定在一家有名的地下酒吧。
他们很幸运。
当天酒吧邀请到一支同样出名的乐队，舞池中央聚集了几乎大半个场子里的年轻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凑在一起欢笑着唱歌蹦迪，就好像不约而同地在为他们送行。
钟唯不会跳舞，何文嘉也不会，于是坐在一块儿，由Miya组织着玩骰子游戏，转着圈儿地喝酒。
钟唯喜欢这样的热闹，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很快就上脸了。
转盘又一次转到钟唯的面前，她用手背抚着滚烫的脸颊，疯狂摆手，大着舌头吐出母语：“不……不了，喝不下了……”
大家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看出她的拒绝之意。Miya玩得最疯，当然不干，嚷嚷着不喝就做大冒险。
刚刚才见证了大冒险找陌生人亲嘴的钟唯吓晕了，手掌几乎摆出残影：“别别别，我真的不……”
何文嘉当即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酒杯，红着脸说：“我、我帮她喝吧。”
“哦~”
起哄声音渐起，Miya揶揄地看了眼一旁闷声喝酒的男生，又朝钟唯使了个眼色，用蹩脚的中文问她：“一起了你们？”
“什么！没有没有，没有在一起。”钟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几乎弹跳起来。
Miya眼里难掩失望：“搞什么？都多久了还没睡到。你不是还挂念着前男友吧？”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人了，钟唯难免一愣，随即否认：“你想多了，真的没有。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探身过去，顺手端过一杯酒喝下。
烧人的酒精流经胃里，钟唯才感觉到纷乱的思绪被一点一点化开了。
周围起哄和鼓掌声更大，有人冲着脸红脖子粗的何文嘉吹口哨：“Vera还能喝，Haven白逞英雄了——”
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破，然后公之于众，何文嘉的心脏开始扑通狂跳，有些期待地望向身旁的女孩。
可惜，钟唯正忙着和Miya指手画脚，嘴里慌慌张张地连声说“no”，仿佛正在隔空拒绝他来自目光的问询。
何文嘉垂下头，勉强笑了笑，整个人拘谨又文弱。
众人也看出Haven和Vera这会儿还没成，彼此说说笑笑，也就揭过了。
回公寓的路上，Miya把何文嘉招过去，郑重地将钟唯交付给他，然后一如那晚，凑到钟唯耳边吐气如兰：“Have a good night~”
钟唯反应迟钝地傻笑，又一次吐出中文：“好呀，晚安Miya。”
Miya又一次疑惑。好在这回有个脾气很好的行走翻译。
何翻译一面支撑着钟唯的手臂，被她拽着几乎飞起，一面不忘扭头冲Miya喊：“That means good night!”
何文嘉很有分寸，更加胆小。
时隔几个月再次来到这扇门前，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想起那个荒谬的清晨，想起那个意态慵懒的男生微笑着说的那些话。
所有一切，都会让他不由想起从前一些难以言说的遭遇。这简直成了他的阴影。
钟唯沾了一身的酒气，这会儿和他排排站在门前，反倒显得清醒不少。她甚至歪了歪头，看出何文嘉脸上名为难堪的神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何文嘉反应过来，慌乱地立刻反驳：“我没事！”
钟唯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门吼得浑身一颤，眼皮抖了抖，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哦。”
何文嘉攥紧拳头，垂着脑袋，鼓足勇气以后语速飞快地说：“钟唯，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行李没收完，你自己进去吧，你一个人能搞定的吧？还可以吗？对不起，我是真的突然——”
“当然可以啦，”钟唯理所当然地说，“我本来就打算等你走了我再进去的。”
“……啊，是吗？”
何文嘉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反应过来后，表情又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一边观察她的神情，一边小声问：“你不想我进去，是因为……你都知道了吗？”
钟唯茫然：“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不！不应该！”
何文嘉把肩上她的小包塞进她怀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钟唯慢吞吞地踱到楼梯间窗外，看着黑夜里何文嘉的飞快远去的身影，摸不着头脑地退了回去，一边摸钥匙一边小声嘟囔着：“搞不懂，搞不懂。真奇怪哎…男生都好奇怪。一个两个，都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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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国的飞机上，钟唯在补上一周偷懒没记的日记。
何文嘉没有和她买坐在一排的票。自从那个夜晚以后，他就开始神神叨叨的，总是躲着她，整个人变得很奇怪。
钟唯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不是知道了”，具体指的是知道了什么。在她的心里，何文嘉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苹果，像一本封皮很漂亮、内里却空无一物的手账本。
他好像是透明的，使人很容易就能看清楚他并不坏而且称得上很好很善良的内在。然而称赞过后，也不会产生再多一点的探索欲。
尽管，那张关系基础太过薄弱的、过早诞生的合照以后，她已经有在努力说服自己，要静下心来，去挖掘对方值得自己产生好感的特质。
挖来挖去，钟唯就有点后悔。
她想，或许她不该那样太过心急。
她不该，因为急于摆脱掉上一段感情，就随便地扯了身边的一个男生，向他发表那样一通奇怪的有关好感的言论。
虽然他早早说过他自愿，且不在意。
原本饱满的良心随着日子的流逝，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着，让钟唯感到心烦意乱。
她停下笔。
在那一瞬间，钟唯觉得自己好像成长了。脑袋里面顺位第一的分享人选，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Serene。
Vera：「嗨，Serene，好久不见。」
Vera：「好吧，虽然我们从来就没有见面，前些天邀请你和我网友面基，你也没有理会我。哼，我现在才不会轻易就生气。」
Vera：「Serene，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习惯于迷迷糊糊，混沌地过着日子，不管是不会的高数题，还是弄不清头绪的情绪，或者一段感情。不过，就在刚刚，我突然发现，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接受敷衍了事，也可以浑浑噩噩，唯独感情不可以。」
Vera：「因为感情不是只关乎我一个人的感受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不说清楚弄明白，不把人与人之间的定位弄清楚，就很有可能同时伤害到两个人。你说对吗，Serene？」
钟唯一口气发出去好几条，觉得堵塞的心情畅通多了。
她握着手机，随意往上翻了翻。上一次Serene回复她，还是她发了那张合照以后，来自对面关切的八卦。
Serene：「你们在一起了吗？」
钟唯记得，当时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是她让她在那一瞬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具备刚刚结束一段恋情，就立刻和一个全新的男生的名字排列挂钩、相提并论的能力。
她几次打了又删，最后决定回：「还没有，但在努力尝试中…」
「人总要往前看的嘛^^」
发完了这两句，钟唯便被何文嘉一声惊天大呕吐声给惊醒了。她急急忙忙把手机收起来，捏着鼻子皱着眉，勉强查看晕船晕到半死不活的何文嘉的情况。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因为何文嘉晕船严重，他们被迫提前划到对岸去，在咖啡厅里看着风景度过无聊的一个下午，Serene都没有再回信息。
后来周末结束，回到学校，钟唯累得浑身骨头痛，揉着肩膀瘫进公寓沙发上，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何文嘉出去旅游时，手机里才传来叮咚一声信息的响。
钟唯懒懒地举起手机，解锁屏幕，通知栏弹出新的未读消息。
Serene：「是吗」
Serene：「你们很般配」
Serene：「^^」
头顶飞机广播的女声响起，提示各位旅客，当前飞机遇到气流出现短暂颠簸，请立即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钟唯盯着那三条消息，一下子回过神来。
恍然之间，她好像记起，那晚看见Serene的三条消息从对话框里弹出来时，她感受到的没有喜悦，只有郁闷，惆怅。
她顿时没有了回复的热情，也像现在这样，蔫蔫地准备关掉手机。
只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些许不同。
钟唯看见，临近打字框的右边角落，冒出来一枚小小的未读消息提示点。
机身在这时猛地一斜，安静的机舱里瞬间响起大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小孩子的尖叫和哭闹。
钟唯紧紧揪住安全带，掌心冒着细汗，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未读小圆点，感觉好像进入了无介质的真空地带。
她抖着手指，戳了戳那枚圆形。
过往的聊天记录唰唰地掠过，一条全新的未读消息出现在页面最下。
Serene：「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
Serene：「所以，你是打算恋爱、分手」
钟唯下意识屏息敛气，看着底部再次弹出消息。
Serene：「还是复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唯恐不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