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唯恐不乱 「你们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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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何文嘉猛地抬头。
他被徐敛的那一通话给说愣了，既不敢敲门也不敢报警。他只敢蜷缩在门外，心惊胆战地幻想着，越想越乱，想到最后。几乎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该跑一趟711。
现在看见门内那张漂亮的小脸，何文嘉大大松了口气，随即面露焦急：“你怎么样，还好吗？学长他没有伤害你吧？”
钟唯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呆滞而茫然，眼底满是淡淡的忧愁。
何文嘉张了张唇，忽觉眼前一片压迫。
他瞬间噤声。
徐敛的脸在门缝割开的光暗交接处半明半昧着。他领口半开，皮肤冷白，薄唇红艳，唇角处还破了皮。
如此迤逦的模样，配之以一副苍白无力的肢体，竟然一点也称不上违和，更不能叫暴殄天物。
何文嘉一头雾水，愣愣地目送着徐敛从暗处走向明处，再走向楼梯口，片刻便消失在转弯处的尽头。
那默默离去的背影，除了孤寂也只有孤寂。
何文嘉茫然道：“……钟唯？”
钟唯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你还好吗？学长他……他刚刚跟我说……”
何文嘉努力遣词造句，还是发现实在难以启齿。
“我听见了，”钟唯情绪低落地说，“抱歉。”
何文嘉这时才看见她同样破裂的唇角。
好不容易终止的幻想，在两道相同位置的伤口前，又一次地浮现了。何文嘉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钟唯却没力气再看他了。
她转身走进房间里去。
自那天起，钟唯变得格外沉默。
可她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正常，照例准时随着人流上课、吃饭，照例和他一起吐槽国外的白人饭难以下咽。
只不过偶尔在图书馆里自习，她会抬头看向窗外的那棵大树，像被卷进了回忆里。
何文嘉不忍心看她再消沉下去，“钟唯，明天就是周末，我们去湖区逛逛吧？Serene不是说你会喜欢的吗，我们就当散散心。”
钟唯突然扭头问：“你喜欢我吗？”
何文嘉一愣，反应过来后脸颊迅速涨红起来。可钟唯望向他的眼神还是那样认真，根本看不出一点点想要开玩笑的意味。
否认的话停在了唇边。
何文嘉几番鼓起勇气，终于点了点头：“我的确对你有好感……”
钟唯问：“只是有好感吗，并不是喜欢？”
何文嘉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个人是觉得，喜欢这个词的程度会有点重……啊不对不对，我不是说我不够喜欢你的意思，我是说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对彼此有好感开始，再慢慢发展……”
钟唯又不说话了，似在沉思。何文嘉刚经历了一记超级直球，几乎抓耳挠腮起来。
坦白说，她心里很乱。
而这么多天以来的一切的凌乱，她明白，全都来自于和她已经彻底分手了的前男友，徐敛。
那个永生难忘的清晨，他们面对面跌坐在地板上。在徐敛带着迫切等待答案的眼神里，钟唯却没有说话。
她心里头很乱。
疯狂、恶劣。
昨晚的徐敛，现在的徐敛，都让她感到陌生，她已经不认识了。
短短几个月，真的能让一个人的秉性彻底改变那么多吗？又或者，他对她所展现出来的一切纯良与良善，全是假的，全是伪装。
她真的和一个复杂的、虚伪的男人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吗？钟唯简直不敢细想。
她的沉默，让徐敛的脸色从最初的期待转为焦急，再转为怀疑，最后是绝望，一种彻底失去希望的颓丧。
徐敛抓着她的肩膀，指骨用力到她肩胛骨痛，几次张唇，才终于能发出一点儿微弱气声：“…为什么不说话？”
钟唯痛到皱眉，眼泪滴下来。复杂的情感和纷乱的思绪织成一张密网，密不透风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徐敛便凑过来，舔掉她的眼泪，舔开她的嘴唇。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钻进她的嘴巴里，连亲吻的姿态也变得无比珍重。
“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小唯，我会让你顺顺利利地交换完回国，好吗？”
轻柔的吻间，钟唯听见徐敛含糊而低的声音：“如果我这样乖乖地听你话，你会忘了我吗？”
忘了，他吗。
她想起Miya说的话。
既然已经分手，就不该再给对方和自己留有任何幻想。两个人之间已有罅隙与不信任了，破镜没办法完全重圆的。再留余微薄的希望与话口，这样对任何一个人都不尊重。
所以，钟唯狠了狠心，说：“我会的，徐敛。希望你也可以快点忘掉我。”
徐敛呼吸停顿稍许，然后变得急促而凉，嘴唇张合，重重地咬了下去。
钟唯拧了下眉，却没有抵抗，予取予夺，任由他用这种方式发泄怒气。直到唇角猛地刺痛，口腔中漫开血腥味，她才没忍住气愤地回敬。
血与泪混杂中，她听见徐敛咬字极重的阴沉话音：“我会，帮你，忘得干干净净。”
……
忘就忘。
还不一定谁先忘记谁。
钟唯故作轻松地舒了口气。她扭头，对何文嘉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何文嘉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慌乱起来：“我、你，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车票我替你包了！”
说毕，他又挠着脑袋傻笑起来：“你能想通的话，真是太好了。”
钟唯盯了他一会儿，又突然问：“如果我现在对你产生好感，你能做到让我彻底从前一段感情里走出去，然后彻底喜欢上你吗？”
说完，她又慌忙自我否认：“对不起！我随口胡说的……”
“我愿意。”
何文嘉眼神真挚地看着她，虽然脸红得像猴屁股，讲话还磕磕绊绊：“……我愿意。其实，其实我从开学的时候就在关注你了。后来发现你和学长谈了恋爱，大家都在祝福，我也就跟着祝福……总、总之，我愿意帮助你从困境里走出来……”
见钟唯张了张唇，似要说些什么，何文嘉连忙打断：“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现在还想着学长，真的。”
“钟唯，”何文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钟唯沉默着，任由他们之间的风吹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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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钟唯和何文嘉坐火车去湖区玩。
她心血来潮，突然想借此机会约Serene线下面基，何文嘉也非常赞成。可惜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Serene大概又恢复了非常非常忙的日子，ins也不怎么上线了，更不回复她的消息。钟唯只好作罢。
他们去的时间正值最好的春季，翠绿的青草铺了满地，放眼望去全是温馨的田园风光。阳光落下来时，偌大的湖面波光粼粼，成了明镜，让人光是用眼睛触碰一下，都感觉到心旷神怡。
钟唯站在湖边，带着微凉水汽的湖风吹拂到脸上时，瞬间忘掉了一切不美好的、纠结的情绪。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正举着相机拍照的何文嘉，神色难掩期待：“我们去坐船吧！”
何文嘉穿着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配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此刻微风吹拂，将他的短发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整个人站得板板正正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少年气。
一种和徐敛很像，却又完全不同的，阳光又纯情的少年气。
听见呼唤，何文嘉低下头来看她。
一瞬间，钟唯好像被他发丝里透过来的阳光给晃了眼。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唾弃自己想到的不是他，而是徐敛。
何文嘉对她的心虚毫无意识，只以为是她突然害羞了。害羞？钟唯因为看见了他而害羞？何文嘉飘飘然起来，感觉脚软手也软，几乎快举不起相机了。
好在一通电话及时响起，拯救了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钟唯手忙脚乱地接通，手机贴上耳边：“喂，Miya？”
Miya的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又很揶揄：“嗨，Vera，联谊会那天晚上，你怎么样？”
钟唯感觉腿根肌肉隐隐地痉挛起来，许多羞耻的回忆浮现脑海。
她眼都不眨地撒谎：“挺好的呀，都过去多久了。说起来我都忘了道谢。谢谢你呀MIya，谢谢你那晚送我回来。”
Miya瞬间被愧疚淹没。
身为Vera的好朋友，她竟然一时昏了头，放任那个言辞恶劣的前男友去和她上床，甚至还可能不行！一想到她善良的Vera在电话那头隐忍着对她强颜欢笑，她真想穿越回去，把那一沓钱直接甩到那个浓眉大眼的东方男人脸上。
Miya重重地叹了口气：“Vera，我知道你还想他。”
钟唯眼皮一跳，张了张唇，却不知从何处反驳起，又听见Miya笃定的语气：“Vera，要不然，你真的听听我的建议，试着谈一段新的恋爱，这样是最快忘掉一个人，也忘掉那些不好回忆的方式。”
钟唯没有吭声，却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男生。
察觉到来自她的视线，何文嘉呆了呆，用口型问她怎么了，钟唯又摇头说没事。
她不想徐敛再这么偏执，搞得他很累，她自己也很累。她想她大概已伤透了徐敛的心，仍然反复想着他只会伤害他，对何文嘉更加不公平。
钟唯挂掉了电话，举起手机，拍了拍何文嘉的肩膀。
何文嘉举着相机转身：“怎么了，钟唯？”
钟唯紧绷的肩线倏地放松，扬起笑说：“我们来合照吧！”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何文嘉却莫名感觉到，这一次她好像真的放下了一些东西。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重重地点头：“好！”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落成。
两张笑脸阳光明媚，贴得很近。
钟唯问他：“我可以发社媒吗？你会介意吗？”
何文嘉简直受宠若惊，“当然可以，当然不会！”
她点点头，动作利落地将这张合照掺杂在八张风景图里发了朋友圈，又发了ins，用的是同样的配文：“朋友出游最快乐啦”。
发完以后，她如释重负地收起手机，拉着他上船去了。没想到何文嘉晕船，一点儿水也看不了，看了就要呕吐，只好遗憾躺下来闭上眼睛。
钟唯一个人坐在船头，呆呆地望向澄澈的湖水，刚刚那股兴奋的劲头又被水浸湿了，变得蔫头巴脑起来。
Miya不是说，及时开启一段全新的关系，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忘掉前面的一切吗？
现在朋友圈也发了，ins也发了。
为什么她还是一点也不快乐。
手机响了，钟唯提不起劲，颓丧地解锁手机。
一条未读信息，竟然来自消失已久的好朋友。
Serene：「你们在一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唯恐不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