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地善良 以至于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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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没想到你还会来。”
炉火的温度使得结满冰霜的室内逐渐融水，一脸平静冷淡的年轻人终于坐不住了。
满地都是水，禁地已经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又因为放了一个半人高的炉子，以及拖来的各种金属材料，室内的氛围截然一变，宛如热带雨林，炎热又潮湿。
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确实是一种灾祸。
从天穆剑尘的那种表情来看，夏雨恬去而复返，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没有对此部署任何的计划。
对于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而言，突然之间计划被破坏，绝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男子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然后……他靠墙站了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他想对这全部的一切致以敬意，而是因为继续坐在这，裤子可能就全湿透了。
“这个，我也没想到。”
夏雨恬擦了擦额角的汗滴，把拉杆车折叠起来放到旁边，“天穆太乙实在是太努力了，我有点没办法了。”
就在早上，她一打开宿舍门，就看见各种材料像堆废品一样放在她门口，天穆太乙半蹲在地上，帅气的面容染上了浓重的黑眼圈。“别问我是从哪里弄来的，总之不要跟我客气……”
清晨的微风里，天穆太乙调整蹲姿，鬼鬼祟祟地避开周围人的目光，他开口叮嘱，“今天白天我不在，是要去补觉，你不能违背约定，务必要好好地给天穆剑尘铸剑，不能背着我偷偷溜出门派，呕……”他虚弱地干呕数声，然后在夏雨恬担忧的目光里蹒跚离开，似乎为了弄到手这些材料，他吃了不少苦头。
夏雨恬清点一番，竟然发现除了黄铜矿、紫金矿、木炭、火刀火石之外，他还准备了一个手推车，一条强化绳索。那看起来像是别人用过的，刻着模糊不清的字迹。至于剑炉，他也弄了一个特大号的，在炉子下面还安了4个滑轮。剑炉在储物室里根本没有，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夏雨恬摆弄了半天，觉得可能这就是人事工作者的超能力。
“这些材料都是他通宵为我准备的，我也非常震惊。虽然明知道他是为了业绩，但总觉得如果不来这一趟，我有点难以做人……”
夏雨恬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天穆剑尘，“如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完成给你铸剑的任务。”
面向沉默伫立的药人男子，她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一如昨天的天穆太乙。
天穆剑尘：“……”
一阵漫长的寂静之后，天穆剑尘用一种槁木死灰的眼神，看着夏雨恬。
“若是给我铸剑，你仍要修习门派心法的。”
如果他理解的没错的话，自己昨天应该已经把婉拒的心意传达到了。
天穆剑尘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表情有些僵硬。
……难道他就要容许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每天在禁地里四处探索，仔细观察自己的生活痕迹，就为了铸一个没人用的剑？
这已经不止是男女有别的问题了，这姑娘可能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须知有个异性在场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做。而他身为药人，又并不是一直头脑清醒，并不适合与人长时间呆在一起。
若是这个女孩仍然坚持的话，天穆剑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或许，我不修习那个什么大乘剑意，只普普通通地锻造一柄剑，也不常来打扰你……”
夏雨恬仍然不想放弃，但她也并不想让它变成单向利用的关系，“或许，我可以帮你跑跑腿，帮你捎带一些药品和书籍——”女孩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能做的事。
“罢了。”
半晌，天穆剑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难为她，“你锻造就是了，但不要把炉子放到禁地里来。”
天穆剑尘打量着少女的神色，不难看出，这个姑娘确实是个良善之人，脑子也很灵光。
短短片刻时间，他就另想了一套计划，让铸剑之事不再成为一个麻烦。
“好，那我一定不再把炉子搬过来了！我现在就给弄走。”
获得许可，夏雨恬连忙把烧热的锅炉扑灭，挂上绳就准备给拉走，其实她把这个东西搬过来也费了些劲儿，只是没想到会造成场景破坏。
“等下。”
见女孩走得匆忙，天穆剑尘叫住她。
“怎么啦？”夏雨恬探头。
“锅炉尽量不要放到显眼的地方。”天穆剑尘沉吟道，“要避人耳目。”
禁地融水，很容易会被大量弟子发觉，确实不能放锅炉。
至于别的地方，要她自己考量。
“好。”
夏雨恬点头。
把锅炉和材料拉出禁地后，夏雨恬一看天色，已经是中午了。
禁地坐落在门派西山顶，位居雪线以上。虽然它是以地窖的形式修建的，但却并不封闭，与下方山涧结构相通。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视觉遮挡，可以俯瞰整个天穆剑宗的建筑群，当然，也可以被任何天穆弟子观察到——如果他们仰头的话。
站在这个视角上，夏雨恬可以轻易地瞧见上百名剑宗弟子，他们有些在舞剑萍上练剑，有些在往食堂走，也有的三三两两地在往西山上行进，动作十分匆忙。
这个时候，把炉子拉回铸剑部宿舍显然不现实。
夏雨恬稍加思索，认为顺着来路回去，会很容易碰见别人，而天穆剑尘又着重提点她低调放炉。
那么，尽可能在西山找个旮旯处暂避，就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顺着山路走了两步，很快，夏雨恬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里空旷又宽广，又处在非常接近山顶的地段，再三确认里面没人，女孩便拉着炉子和材料躲到了里面去。
“希望没人过来！”夏雨恬这样想着，忽然发现，洞穴的墙壁上涂满了血渍。
血渍这个东西，它不像染料那么有着色力，因此并不能在一个地方待非常久。
夏雨恬瞪大眼睛。
难道，这个地方刚刚来过人。
反手拉起炉子，机警的少女立即准备换地，可忽然之间，洞口外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
“你，已经败了！你的汗毛蜷曲起来，鸡皮疙瘩竖了起来，好像漫天的繁星如此闪耀。你的身体比你更加诚实……啊，师弟！你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失败！”
“不，失败的恐怕是你！哈哈，不要再故作坚强了，我看见你的血，已是流了一天一夜！还疼吗？不疼了？呵呵，我已完全看见，你膀胱肿胀，五内俱焚，已是整整十二个时辰没有如厕。正是十足的恐惧和血的教训，让你彻夜无法入眠，唯有不断摩挲自己微微凹陷的脑瓜顶，才能短暂的获得婴儿般的安宁。师兄啊，我知你一把年岁不便开口，姑且让我来替你学习婴儿的哭喊声罢：哼嗷嗷嗷哦啊嗷嗷嗷嗷嗷呜噜呜噜……——”
“没错，我的确没有如厕，而这正是因为师弟你正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你如此恐惧我如厕，以至于大声喊了出来，甚至模仿婴儿的哭声，恐怕是已经在身体和心灵上不堪重负了吧。归根结底，你不过是找个借口说出来，以疏导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师兄完全明白的呀！师兄理解你的苦，你的痛，你无法挣脱的失败，和你无法企及的成功。承认失败就这么难吗，唉，年轻就是犟，难受就说出来嘛，师兄帮帮你。”
“呵呵，师兄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真正的坚强，恐怕是直视自己曾流过的鲜血啊。若是有旁人知晓，那鲜血是师兄以怎样的姿势，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目的留在那堵墙上，不知师兄该如何做人呢？”
“哼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
夏雨恬皱起眉头。
那熟悉的肢体摩擦声，喘息的声音，是剑宗弟子在切磋大乘剑意。
这两个弟子多半是私下约架，搞到了这种地方来，丝毫就没觉得里面会有人，所以很是放得开。
喧闹声很快接近了洞口，内容逐渐疯癫，震耳欲聋。夏雨恬在旁偷听，感觉有点丧心病狂，为了避免麻烦，她把锅炉和材料推到了靠墙一侧，自己则躲到了对侧的墙面上，贴着墙站着。
不得不说，这两名剑修还是颇有几分内功在身的，斗法时的声音非常洪亮，整个墙壁都跟着上下震动。从内容判断，他们应该是通宵了至少1天，以完成斗殴，执念也不是一般的深刻。
“看，你的血！师弟怕你忘记了，带你来温习下。”
门口光线一暗，叠罗汉二人组出现在了洞口。
夏雨恬不敢探头去看，只听他们气喘吁吁，应该是运功到了一定的极限。
但是，因为光照的原因，两个人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夏雨恬大致看得到他们的轮廓，可以推断的是，左右两个人走位的，其实是年纪较小的师弟。因为他在下面，所以在手脚并用地爬，尽享场景自由度。
而那个所谓的师兄，虽然嘴里说的非常华丽，而且没有掉下来，但是他其实是不想看到墙面上的东西的，那可能会导致他破防。
想想这个师弟也是个狠人，竟然不惜用爬动的方式，驮着满口喷粪的师兄从西山底一直爬到顶，就为了换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场景。
夏雨恬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内功非常好，所以不会轻易的感觉到劳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