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以为我在谈生意，其实我在追他》鲨鱼爱吃土豆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习惯

　　九条晓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去基地，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让他意外。让他意外的是，他开始在其他日子也找借口去。周一说有份采购协议的补充条款需要琴酒确认，周三说后勤部新到了一批枪油想让他试试，周五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带着红茶和司康饼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琴酒看到他，没有问“你怎么又来了”，没有说“今天不是周二”，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擦枪。九条晓把这个反应归类为“默许”，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到第十一周，他的秘书在整理行程时发现社长每周去基地的次数已经达到了三到四次，偶尔五次。她把下个月的董事会时间从周四调整到周一，理由写的是“社长周四有固定外勤”，然后面不改色地把会议纪要模板里所有关于该项调整需要走审批流程的备注全部删掉。九条晓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每次去基地的时候，走廊里的安保会对他点一下头。伏特加会把车库门提前打开一条缝，让他不用绕远路。琴酒桌上的热水壶永远刚烧好，而他的大吉岭茶包不仅被放在储物柜第一格，还被分成了两排——一排是快用完的旧包装，一排是还没有拆封的新包装。新包装上甚至被人用记号笔写了日期，字迹和琴酒批任务报告时用的是同一个角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茶包写日期了。”九条晓拿着那盒被标记过的茶包，朝沙发上的琴酒扬了扬。

　　琴酒没抬头，继续擦他的□□。“后勤部的人老是把旧茶包和新茶包混在一起。上次你带来的那批大吉岭被伏特加拿去泡了一次，回来说太涩，我就让他不要乱动你的东西。”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平时批任务报告没有任何区别。九条晓把茶包放回储物柜里，没有追问“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但他发现自己因为这个措辞而在心里默默乐了一整个下午。他甚至给秘书发去条消息把下个月的战略合作联络人绩效考核表标题改成“长期联络人”，然后划掉，又改回原样，最终一个字也没发。

　　琴酒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不会注意的事，是在某次任务结束后的傍晚。他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推门进去，看到九条晓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从隔壁管理室随手拿的过期刊物，保温壶放在茶几上，司康饼用保鲜膜封好。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把杂志合上放回桌面。“回来了？红茶在壶里，今天的司康饼是蔓越莓的。”

　　琴酒站在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每次回来的时候九条晓都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每次都刚好来，是因为他来的次数已经多到覆盖了他所有可能回来的时段。这个人把他出任务的频率、时长、甚至返回基地的路线都算好了，然后把自己的日程切碎了塞进去。琴酒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他把九条晓今天早上在他任务前发来的“祝你一切顺利”点开看了好几次，最后打了两个字“收到”，犹豫了片刻，又加了两个字：“会的。”加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枪油旁边，屏幕上还留着那条消息的已读回执，在昏暗灯下映出极淡的白光。

　　九条晓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今天琴酒进门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拿起那杯红茶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是第一次琴酒进门之后没有先去擦枪，而是先喝了他泡的茶。

　　到第十三周，九条晓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他日常习惯的变化。保温壶不再只放在休息室的茶几旁边——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多了一双更方便搬器械配件的手套，尺码和他的手完全一致。后勤部送来的月度采购目录里开始出现他不用特意找就能随手拿到的加厚纸巾盒。他的秘书某天把他拉到一旁问：“社长，组织后勤部是不是把我们的采购清单和内网对接了，这周新到的几批消耗品和他们的入库编号前几位编码一致。还有您抽屉里的那盒手套，是上周三琴酒先生单独从靶场回来时顺路带过来让我们签收的。”

　　九条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瓶还没有拆封的枪油——和他之前给他的是同一款。他上周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以前的枪油味道太重，被后勤部换成了另一款通用型，谁都没说他喜欢哪一款。此刻他认出了胶带下的标签，和他放在组织储物柜第一格那瓶一模一样。他不记得把这瓶带回来过。琴酒也没有告诉他是自己让伏特加从柜子里取了一瓶新的送到九条财阀采购部。

　　他把枪油瓶拧开闻了一下，然后重新拧紧瓶盖。下一秒他打开抽屉把下周二的战略合作联络人访问计划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标题下方手写了一行字：“周二不变。周四加一次物资核对。其他随机。”然后把钢笔搁在文件上方，起身去泡红茶。保温壶里新泡的大吉岭还在冒着热气，而那张被取消的董事会排期表被秘书默默重新夹进下一年度预审附件。

　　同一天傍晚，伏特加走进休息室准备交一份外出任务布点图时，看到大哥没有在擦枪，也没有在批任务简报，只是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红茶。他觉得这画面很陌生，但他没有打扰，只是把文件放在茶几侧边。走之前他才注意到大哥今天把储物柜的第一格重新整理过，那盒被写了日期的大吉岭茶包旁边多了一盒新的司康饼专用纸袋，和九条先生每次带来的那种一模一样。大哥从谁的烘焙店用几分熟度买的他无从知晓，但他知道大哥上次单独问他“附近哪里可以买司康饼”时他报的那家店，现在已成为大哥手机地图上近期少有的非任务目的地。

　　他把这份发现默默记在心里，和那瓶编号能对上九条财阀采购批次单的枪油放在一起，决定今晚多起几排针时换一只力道轻一些的手套。窗外的暮色正在褪去，暗下来的玻璃上倒映着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和那个人每次周二下午都会坐的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位正端着自己泡的红茶喝完最后一口的男人。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