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以为我在谈生意，其实我在追他》鲨鱼爱吃土豆

4、第 4 章 第四章任务

　　第四章任务

　　九条晓发现自己对琴酒的关注超出了正常商业合作的范畴，是在一个周二下午。

　　那天他照例带着红茶去基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琴酒不在。沙发上扔着那件黑色风衣，茶几上摊着一份没批完的任务报告，□□拆卸了一半放在枪油旁边。一切都维持着主人匆忙离开的状态。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平时琴酒也会偶尔因为临时会议或突发任务短暂离开，但每次都会在桌上留张便签——几个字，“等”或者“先回”。今天桌上什么都没有。

　　九条晓把红茶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等了片刻。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连平时总在附近晃悠的伏特加都不见踪影。他又等了很久，红茶从适口温度降到微温，又降到完全凉透。他拿出手机给琴酒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带了新的大吉岭，茶叶店老板说是今年第一批春茶。”没有回复。这不是什么异常的事，琴酒出任务时从不看手机。但今天他盯着那个未读标记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反复好几次。

　　天色渐渐暗下来。九条晓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一个戴墨镜的壮汉面前。伏特加正蹲在车库门口擦车轮毂，看到九条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那块绒布往后藏了藏——绒布下没别的，只是一条织到一半的围巾，刚起了几排针，还没来得及收进工具箱。

　　“大哥出任务去了，横滨港那边有批走私军火需要处理。不算什么大任务，但线人临时才给情报，走得比较急。”伏特加看了一眼手表，“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一会儿也行。”

　　九条晓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休息室坐下。他没有开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把已经凉透的红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担心。不是商业谈判前那种对结果的焦虑，不是投资决策时那种对风险的评估，是一种更原始的、不受控制的、让他想反复查看手机消息的心神不宁，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拨弄一根他没来得及校准的弦。

　　他在黑暗中坐了好一阵子，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琴酒推门进来，风衣下摆沾了灰尘，左手手套的指关节位置有一道很浅的擦痕，除此之外毫发无损。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九条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看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又看了看刚把自己从沙发上拽起来的九条晓。

　　“你怎么还在这里。”

　　“茶凉了，我给你重新倒。”九条晓拿起保温壶，把凉茶倒掉重新注满热水，动作比平时轻一些，像是怕烫到杯沿，“任务顺利吗。”

　　“嗯。”琴酒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评价，但也没有放下。他靠在沙发另一侧，把□□从腰间取出来放在茶几上，没有继续拆，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他平时不会在别人面前闭眼，哪怕是伏特加在的时候也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拔枪的姿势。但今天他没有，他只是端着那杯红茶闭上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因为任务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九条晓没有出声。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琴酒在昏暗灯光下闭目养神的侧脸，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个节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今天没有带合同，没有带提案，没有准备任何一个关于战略合作的议题。他只是带了红茶，然后坐在这里等了一个下午。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来，只是因为今天是周二。

　　琴酒忽然开口，没有睁眼，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茶叶换了吗。”

　　“嗯？没有，还是上次那款大吉岭。你觉得不一样？”

　　“更淡了。你泡的时间不够。”琴酒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拿起□□重新开始拆卸。他没有说“下次注意”，也没有说“还不错”，只是在拆枪的间隙朝九条晓的方向微微转了转脸，说了句“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把枪擦完。你的枪油好像用完了，我让秘书顺路买了一瓶放在桌上。”九条晓站起来，把桌上那瓶新枪油往琴酒的方向推了推，“下次再出紧急任务至少带一把备用枪。□□的弹匣容易卡，拆了好几次也没修好，后勤部的人大概不敢碰你的枪。要不你下次拿给我看看——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九条财阀以前有军工业务，我觉得我能修。”

　　琴酒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九条晓走的时候发现那瓶枪油没有被扔进垃圾桶，而是被放在储物柜第一格，和那些他陆续带来却没特意言明过用处的备件包、防潮袋以及他的大吉岭茶包放在一起。

　　走廊里，伏特加把围巾收进工具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到九条晓从休息室出来，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些，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等九条晓走远了他才推开休息室的门探进头来，看到大哥已经把□□拆完又装回去，桌上那杯重新泡的红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大哥，九条先生等了好几个小时。我让他在会客室等，他说不用，就在这儿坐着，说怕你这把□□的弹匣上次拆坏了没人修。”

　　琴酒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口红茶喝完，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瓶没拆封的枪油。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高品质的合成润滑油，比他惯用的那个型号更高一个等级，而且恰好是他上次在靶场测试失败后一直想换又不肯承认想换的那款。他把枪油放回储物柜第一格，和九条晓上周落在这里的那条围巾并排放在一起。然后他将那张写有“下次带茶带浓点”便签的草稿从枪油盒内侧撕下来，重新誊了一遍放在柜门最外层。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