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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两路人 “你喜欢穿 ...
第十九章两路人
温光远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六点十分,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他伸手去够床头柜,动作大了,床垫晃了一下,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方进发来的消息:温队,青溪那边传了新照片。林某昨天下午出门了,在街边站了十几分钟,像是在等人。拍到了正脸,人瘦了很多,但能确认就是她。
下面附了三张照片。温光远点开,放大。街边站着一个女人,穿黑色棉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的肉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和之前监控截图里的判若两人。但眉眼没有变。
那个在赵某渊身边鞍前马后、被称为“大护法”的女人,现在站在一个陌生小县城的街边,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等车的中年妇女。温光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不是躲藏的眼神,是等待的眼神。她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
他正准备回消息,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拿走了他的手机。
温光远转过头。古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被子滑到腰间,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把手机举到了自己面前,正在看那三张照片。
“你看完了吗?”古铭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温光远看着他。古铭的睫毛垂着,目光在屏幕上游动。他看照片的方式和温光远不一样,不先看脸,先看环境。街边的店铺招牌、远处的建筑轮廓、地面上的斑马线。
“你觉得她在等什么?”温光远问。
古铭把手机还给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他的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小了好几岁,像一个大早上被叫醒、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的研究生。但他的回答不像一个没睡醒的人。
“她在等一个人。那个人能给她带一样东西。”古铭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离开皋汇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一个在邪教里当了这么多年‘大护法’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东西。要么是证据,要么是钱,要么是——”他顿了一下,“另一种身份。”
“你怎么知道她是在等人?”
“她的姿势。”古铭拿起床尾的衣服,套上,动作很快,“第一张照片,她面向街道左侧。第二张,同一侧。第三张,还是同一侧。十五分钟,她只看了这一个方向。说明她等的人会从那个方向来。这不是在等车,等车的人会来回看。”
温光远也下了床,把方进的消息划掉,拨了电话过去。
“方进,青溪那边的人手够不够?”
“够。四个便衣轮班盯着。”
“让她等的那个人来。不要截,跟上,看看到底是谁。”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那三张照片。古铭说的没错,她的姿势确实不是在等车,是在等人。这个细节他应该自己发现的,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看不到,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被训练成了另一种模式,先看脸,先确认身份。古铭不关心死者的脸,不关心凶手的动机,只关心现场的泥土、空气中的气味、骨头里的毒物残留。他们是两条不同的路,通向同一个目的地。只是有时候温光远走得更快,有时候古铭走得更快。
古铭已经洗漱完了,从卫生间出来,换好衣服,深色外套,灰色毛衣,头发梳过,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你今天穿的不是蓝色衬衫。”温光远说。
古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毛衣。
“衬衫在阳台上,还没干。”
“你昨天不是熨了吗?”
“熨了。但熨完了之后我又洗了一遍。”
“为什么?”
古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金属箱,走到玄关换鞋,蹲下系鞋带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今天不用等我,我上午要在实验室出骨粉的最终报告,不一定几点完。”
温光远也换了鞋。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灰白的墙上。
“我没说要等你。”温光远说。
古铭按下电梯按钮,电梯从一楼升上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昨天也没说要等我,但你等了。我在实验室多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你还在。”
“我在看卷宗。”
“你可以在办公室看。”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古铭按了一楼,又按了负一层。
“那你为什么不去办公室看?”
温光远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古铭的倒影。
“因为你的车在一楼,你把车开到负一层干什么?”
古铭的手指停在负一层的按钮上。
“我去负一层取车。”
“车停在一楼。”
“我昨晚停在了负一层。”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地上车位满了,你停在了地面停车场。我看到了。”
古铭的手指从负一层按钮上移开。
他们到市局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温光远在三楼下了电梯,古铭去了四楼。办公室的门开着,方进已经到了,正坐在温光远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吃得满嘴酱。看到温光远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退到沙发上继续吃。
“温队,青溪那边有新情况。”方进嚼着煎饼果子,含混地说,“那女的等的人来了。”
温光远打开电脑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还没确认身份。一个男的,戴帽子戴口罩,看不清脸。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给了林某一个信封,林某拆开看了一眼,点了个头,两个人就分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信封里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的便衣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男的走了之后,林某直接回了出租屋,没再出来。”
温光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林某”两个字周围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这些线条有的已经连上了,有的还悬在半空,像一张还没织完的网。
“那个男的,跟上没有?”
“跟上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男的进站之后摘了口罩,我们的便衣拍到了正脸。”方进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脸,戴眼镜,穿着深色羽绒服,手里攥着一张火车票,正在过安检。
温光远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查一下他的身份。”
方进已经在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脑前,登录系统,输入描述特征,搜索。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键盘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张纸。方进拿起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温队,这个人叫陈国强。他的姐姐叫陈国芳。”
“陈国芳是谁?”
方进把那张纸递过来:“陈国芳就是——林某。林某的原名。”
温光远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陈国强,四十一岁,青溪本地人,个体户,经营一家小超市。陈国芳,四十五岁,二十年前嫁到皋汇,随夫姓林,改名为林桂芝,也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林某。
“弟弟在青溪,姐姐回青溪。不像是跑路。”方进说。
温光远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她回青溪不是为了躲。她是为了等那个信封。”
“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温光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林某的名字旁边写下了“陈国强”三个字,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信封”两个字,“但她等了这么多天,拆开信封之后点了头,说明她等的东西到了。”
方进站在他身后,看着白板上越来越多的字和线条:“温队,你说她会不会把证据寄给了自己弟弟?信封里会不会是U盘、内存卡之类的东西?”
温光远转过身看着他。
“有可能。但有一个问题,陈国强是她亲弟弟,她如果真的在跑路,把证据交给亲弟弟是最稳妥的选择。但她没有让他送过来,而是自己回来等。为什么?”
方进想了想:“因为不能寄。快递有记录,有监控,有迹可循。她不敢。所以她让弟弟亲自送过来。”
“那她拿到东西之后,会怎么做?”
方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温光远替他回答了:“她会再交给另一个人。她自己不沾手。”
方进沉默了。
温光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他拨了青溪那边便衣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林某现在在哪?”
“在出租屋里,没出来。”
“盯死了。她如果出门——不管去哪——把人跟上。她去见谁,把那个人拍下来。她往哪里走,把路记下来。她扔什么东西,捡回来。”
挂了电话,温光远靠回椅背上。方进已经吃完了煎饼果子,正在擦手。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温光远的手机震了一下。
古铭的照片。白板上写满了字,旁边是白板笔和板擦。
古铭:我在四楼,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温光远拿着手机,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古铭拍的是白板,白板上的内容他可以发消息说,但他选择发了照片。
温光远:你拍了白板的照片发给我,和用文字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古铭:照片包含了文字的排列方式。你看照片的时候,可以看到我是怎么分类的。文字描述会丢失这个信息。
温光远:你可以直接叫我上去。
古铭:我怕你不想上来。
温光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温光远:我没有不想上去。
古铭:那你上来吧。
温光远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
方进正在擦桌子上的煎饼果子残渣,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古老师叫你?”
“嗯。”
方进没再说话。但温光远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像是自言自语,又重到刚好能让温光远听到。他说的是:“古老师叫你你就上去,我叫你你就不理。”
温光远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桌子真难擦。”
温光远没理他,出门上四楼。
实验室的门开着。古铭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正在写什么。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温光远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写。白板已经写满了大半。左边是石门村土样的分析数据,右边是骨粉中重金属残留的检测结果,中间用箭头和线条连在一起。最上面写着四个字:“还童子”。最下面写着两个字:“汞”。
温光远站在白板前,把上面的内容从头看到尾。
“你把两个案子连起来了。”
古铭放下记号笔,退后一步,和他并排站着。
“不是案子连起来了,是毒连起来了。石门村的土壤里有曼陀罗生物碱,骨粉里有汞。这两样东西在赵某渊的案子里没有直接关联。”古铭指着白板中间的一条线,“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需要有人长期、持续地操作。曼陀罗的杂交育种需要几年。汞中毒需要半年以上。能干这两件事的人,要有专业知识,要有时间,要有场地。”
温光远侧过头看着他:“你是想说,林某一个人干不了这些事?”
古铭也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温光远能看到古铭毛衣领口上的一根白色线头,近到他能闻到古铭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我是说,”古铭转回去看着白板,“林某可能有同伙。”
温光远沉默了一会儿。
“古铭。你今天的毛衣,和昨天的衬衫不是同一种颜色。”
古铭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捻了一下。
“我知道。”
“你喜欢穿深色?”
“不一定。”
“那你今天为什么穿深色?”
古铭没有回答。他拿起板擦,把白板右下角的一个数字擦掉了,重新写了一个。
温光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的耳朵又红了——不是因为冷,实验室的暖气很足。是因为他问了一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温光远没有追问,他在白板前又站了一会儿,把那几条新画的线和箭头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古铭的消息:灰色比较好打理。
温光远看着这行字,站在楼梯口停了两秒。
温光远:什么好打理?
古铭:毛衣。灰色比蓝色好打理。脏了看不出来。
温光远:你那件蓝色衬衫穿了两天,是因为不好打理?
古铭:是因为我只有这件灰色的毛衣。今天的。其他颜色的还没干。
温光远盯着这条消息。
温光远:你到底有几件衣服?
古铭的回答简洁而精准:够穿。
温光远把手机揣回兜里,下了楼。他的嘴角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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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 两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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