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苦肉计成 就是烫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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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二刻，萍兰准时推门而入。
菱云陪柳清许聊天到深夜，此时正歪倒在床榻边，睡得香甜。
萍兰走过去，捏住菱云的鼻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怎么在这儿睡了，快点起来！”
菱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想回话，柳清许就坐起身，吓了二人一跳。
萍兰掀开一侧床幔，不可置信道，“天呐，小姐今日竟然起得这样早。”
柳清许看了她一眼没吱声，萍兰却惊叫出声，“哎呀！小姐这是怎么了？”
菱云听见赶紧掀开另一侧床幔，探头进来看，“小姐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可不是，眼底青黑一片，肯定是没睡好！”萍兰皱着眉，满眼担心。
听着两人大惊小怪的声音，柳清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闭上眼转转眼珠，果然干涩异常。
她轻叹一口气，“没事的，一会洗脸时水凉一些，吃完早饭就消了。”
萍兰闻言，赶紧吩咐人将一早备好的热水换成凉的。
浸过凉水的帕子盖在脸上，柳清许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坐到铜镜前，她笑着打趣萍兰，“还说我呢，你看看你的眼底，根本是一夜未睡吧。”
萍兰没被她的笑容感染，脸上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姐昨天说了那样的话，奴婢怎么能睡得着？”
柳清许抬手覆住萍兰为她梳头的手，“你不信我吗？不信我在哪都能过得好？”
一说起这个，萍兰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抿了抿唇，声音很轻，“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值得过最好的日子。”
柳清许松开覆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爹娘身体康健，姐姐心想事成，你和菱云都在我身边，我就过得很好。”
她看着铜镜中绮年玉貌的少女，语气真诚，“至于嫁的人是谁，我真的不在意。”
“小姐，”菱云从门外走进来，“雯华姐姐来了，问小姐要不要去夫人院里用早饭？”
柳清许思考片刻，“早饭就算了，若是阿爹今日下朝早，我倒是想和爹娘一道用午饭。”
等菱云出去回话，萍兰梳头的动作停住，忍不住开口，“小姐可是要在午饭时与老爷夫人商议此事？”
柳清许从妆匣中取出一支镶着绿松石的缠枝白玉簪，那是她及笄时柳清语送给她的。
她将簪子递给萍兰，“事情早点定下，大家心里都松快些。”
柳清许心里装着事，早饭几乎没动，只在心里不断地打着腹稿，预想午饭时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
可即使她想的再周全，也没料到柳明德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听见她说要替代柳清语嫁给太子，柳明德先是怀疑了自己的耳朵，又看到柳夫人同样诧异的表情，确认自己没听错。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桌上的瓷器发出连续震响，手中被敲断的半截玉筷飞进正中的大瓷碗里，汤汁四溅。
下一秒，柳清许捂住右手，身子向后仰去，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柳夫人见状，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你干什么！你看看孩子的手！”
萍兰也惊慌着赶紧上前查看柳清许的伤势，却见她右手白嫩如常，哪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萍兰安下心来，情绪更加饱满地惊呼出声，“小姐！您的手！”
柳明德站起身去看，可柳清许的手被萍兰用手绢捂得严实，根本瞧不见半点。
听见萍兰的喊声，他也跟着慌乱大喊，“府医！快叫府医！”
“不用！”柳清许大声叫住正往外跑的小厮。
再面向柳明德时，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不是多严重的伤口，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柳夫人观察着柳清许的反应，又看向站在柳清许身侧，满脸紧张的萍兰，开口道，“许儿还没说清其中缘由，你就如此发难，不许孩子开口，咱们家是要变成你的一言堂了吗？”
“不是不是，”柳清许的受伤和柳夫人的脸色让柳明德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槿英，你说这样的话，我真是要伤心死，我就是一时激动，情急之下不小心伤了许儿。”
说完，他又面向柳清许，语气里满是愧疚，“许儿，爹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阿爹，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说得委屈，眼泪更是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见惯了自己女儿骄纵强势的样子，如今看到女儿受伤难过，柳明德心痛如刀绞。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许儿，你这样说就是在剜爹的心啊……”
柳夫人的视线在对着垂泪的父女俩身上打转。
对于柳清许突然要嫁给太子的决定，柳夫人打心眼里不赞同，太子如今行事不管不顾，柳清许又是个不让份的，两个人碰在一起，不把东宫的房顶掀开，都算泥瓦匠技艺高超。
但她又深知自己女儿不会委屈自己，既然她能说出要嫁给太子的话，必然是思考过千百遍，把一切都想清楚了，才做下的决定。
所以她不打算掺合这件事，自有柳明德在前冲锋陷阵，若是柳清许能将柳明德说服，那她更不必多说，只做好女儿的后盾就足够了。
没说两句，那边父女间的温情就已经消失殆尽，又吵起来。
“是，我是说太子好，但那是他作为储君好！为人夫和做储君能一样吗？！”
“那姐姐要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啊？”柳清许梗着脖子问。
“那……”柳明德哽住，微微侧头，小心地看了眼柳夫人，才转过头对柳清许语重心长地解释，“你姐姐性子软，身边总得有个人护着，太子人品贵重，自然是能护着她的。而且你姐姐锦心绣口，平日里手不释卷，太子亦是如此，二人很是般配啊！”
柳清许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她眨了眨眼睛，决定拖她阿娘下水，“阿爹您一天也舞文弄墨的，可我阿娘她……”
察觉到柳夫人的视线，柳清许硬生生将已经说了一半的话咽回去，重新组织语言，“您二位性格如此迥异，又是如此般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真是一段佳话呢！”
柳明德听见这话，表情是抑制不住的骄傲，“那是，我和槿英，我们是难得的缘分，上天的旨意，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对啊，我觉得我和太子就很有您二位的风采！”
此话一出，柳明德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求助地望向柳夫人。
柳夫人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家之主的气势，“赐婚圣旨不是口头约定，中书起草，门下审核，礼部执行，每一步都算数，只是圣上赐婚在先后丧期中才一切从简，但简的只是声势，该走的流程一步也没落下，这婚事不是你想换就能换的。”
听到母亲开口，柳清许收敛起面对柳明德时的倔强，“那如果我一定要换，阿娘觉得该如何做？”
“你一定要换？”柳夫人皱起眉头和柳清许对视几秒后才问道，“你可问过你阿姐的意思？”
柳清许顶不住母亲审视的眼神，视线偏移一瞬又郑重回视，“阿娘放心，我已与阿姐说明，将来若阿姐觅得良缘，我定为阿姐添妆。”
柳夫人眉头皱得更深，眼神转向已经站回到柳清许身后的萍兰。
萍兰赶紧低下头去，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张得有些发抖。
思考半晌，柳夫人看向还眼巴巴看着她的柳明德，“不是说公务繁忙，申时还约了人吗？”
“啊？”柳明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自己夫人的意思，“哦，对对对，申时还约了人呢，我先走了。”
随着柳明德的离开，在柳夫人的示意下，下人们尽数离开屋子，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说说吧，是不得已的苦衷还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柳夫人姿态闲适地抿了口茶。
柳清许据理力争，“阿娘怎么这样说！就不能是我真心想嫁太子吗？”
“哦？”柳夫人挑挑眉，打趣道，“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招婿入府，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柳，一个姓万？现在又要多生个姓元的了？”
“阿娘你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柳清许羞得脸颊都染上粉色。
她正忸怩时，柳夫人突然发问，“你真的想嫁给太子？”
柳夫人一脸正色，眼里已无半点玩笑之意。
“……是。”柳清许回视着，眼神诚恳，“阿娘，太子并非阿姐良配，柳府又只有我与阿姐两个女儿，我替阿姐嫁入东宫再合适不过。”
“合适？”
柳夫人轻轻摇头，“人生大事怎能只看眼前？日子一天一天是你自己在过，苦乐酸甜都只有你自己知道，正缘孽缘也不能由外人判断，夫妻俩关上门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
“你和你阿姐都是我的掌中珠，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们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必孝敬公婆，不必依附夫君，不必教养子女，一辈子只当孩子……”
柳夫人看着柳清许，眼神中不自觉地流出慈爱，“可惜不能，我与你爹都不能守你们一辈子，家里又没有男丁，婚事于你姐妹二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女儿明白的。”难得听到母亲真情流露，柳清许鼻子泛起酸意。
“其实太子做夫婿，我是满意的，身份尊贵，襟怀坦荡，成亲后又不必日日与公婆搅在一处，是上佳之选，只是…世事难料。”
柳清许坐直身体，“阿娘，事已至此，柳家必得出一个女儿，与其强求姐姐，不如让我替嫁！”
见柳夫人看着自己不说话，柳清许抓住机会努力想要说服她。
柳夫人听着柳清许侃侃而谈分析婚事利弊，一时有些恍惚，她的女儿明眸皓齿脸颊粉白，说话时表情灵动，即使严肃着也是如此可爱，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小女儿也已经长大了。
柳清许的声音停了，她在柳夫人眼中又从孩童变回少女。
“我与你父亲从未想过要强求你们什么，你们姐妹俩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就好，即使是皇家，于柳府而言也不过是门当户对，退路爹娘已经为你们备下，你们永远是柳府的女儿。”
听不见屋内一点声响，守在外面的萍兰心焦得紧紧攥着拳头。
门声响动，萍兰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姐，您怎么样？”
柳清许有些好笑，“我能怎么样？五脏四肢都还在。”
朝近身伺候柳夫人的孙嬷嬷点了下头，柳清许便带着萍兰往自己的院子走。
“夫人真的没说什么？”萍兰还是不敢相信。
“阿娘远比我更了解阿姐，也许她比我更早知道阿姐的心意，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柳清许侧头去看萍兰，“柳府上下难道还有阿娘不知道的事吗？”
萍兰认真思考好一会儿，“确实没有，夫人虽然规矩不多，但治家严明，柳府还真没有什么事是能瞒过夫人的。”
“是啊，治家御下的本事我还是要和阿娘多学学。”
“所以夫人真的同意您替大小姐嫁给太子了？”萍兰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阿娘倒是没确切的说，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阿娘同不同意，而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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