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决意替嫁 致最聪明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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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许带着萍兰回去的时候，打探消息回来的菱云正在院里来回踱步等着她们呢。
屋门一关，主仆三人围坐在桌旁。
“小姐，您是没看见，那东宫外面都吵翻天了，连着三个巷口人挤人，说书的也不拘在酒楼茶肆了，在大街上就讲的绘声绘色，就好像自己是宣旨的太监一样！”
菱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嗓子得到缓解后，立马继续说道，“而且众说纷纭，明明圣旨上只一笔带过太子的错处，那些人就好像太子真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大到结党营私，滥杀枉法，小到狎妓宿娼，饮食无度，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萍兰刚才只等在柳清语的院子里，不知道姐妹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如今见柳清许眉头紧锁，以为她是在担心柳清语婚后会受委屈，于是柔声劝道，“太子秉公无私，树敌良多，如今失势，谣诼诬谤者不计其数，小姐不必因此心焦。而且太子受老爷教导多年，品行如何，柳府众人都是了解的，必然不会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不过是一些嫉贤妒能之人的恶意中伤罢了。”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他们简直太过分了，太子原来多好啊，温厚俊朗，现在兔子都变豺狼了，二皇子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菱云！”萍兰赶紧制止她的口无遮拦。
柳清许根本无心听二人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阻止柳清语嫁入东宫。
难得见自家小姐如此沉默，萍兰和菱云都有些慌神，菱云摇了摇柳清许搭在桌子上的手臂，“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在生气太子被禁足啊？可是生气也没用啊……”
不如不劝！萍兰皱眉看了菱云一眼，菱云赶紧闭上嘴，将手收了回去。
“今天怎么没在阿姐院子里看见含芷呢？”柳清许终于开口。
菱云一下子坐直身体，“我知道，大小姐出嫁要带走好些个丫鬟婆子，含芷姐姐这些日子一直在选人！”
“你去将含芷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菱云接到指令，痛快地站起身往外走。
萍兰看出柳清许的反常，有些忧心地看着她，“可是今日大小姐状态不好？”
“自从定下与太子的婚约，阿姐的状态何时好过？”柳清许情绪低落，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事实如此，萍兰无法反驳，可她总觉得今日这姐妹俩格外地不对劲，尤其是她家小姐，正常情况下，她家小姐此时应该叉着腰在屋里将所有人大骂一通才对，怎么会一言不发地将情绪憋在心里呢？
不多时，菱云带着含芷走了进来。
“二小姐。”含芷礼数周到，叉手躬身低头，等着柳清许开口才站直身体。
柳清许看了菱云一眼，菱云会意，将门关严后守在屋子外面。
“太子的事，你知道了吗？”
含芷低着头，声音沉沉的，“奴婢知道。”
“阿姐她，她从来都把心事藏起来，连我这个做妹妹的都不得而知，是我太笨了……”说着说着，柳清许好像切身体会到了柳清语的委屈。
她抿了抿唇，做足心理准备后终于进入正题，“含芷，你与阿姐自小相伴，她信任你，我也是完全信任你的，对于姐姐，我们俩的心是一样的，所以，我只想问你一句。”
“那人，是个可以托付的吗？”
此话一出，萍兰和含芷全都愣住了，萍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含芷。
含芷也满脸震惊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想否认，可看见柳清许通红的眼眶，殷切的眼神，她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喉头滚动，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了柳清许一跳，她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扶，却被含芷躲开。
她跪得很直，脑袋却低着，连带着声音也被压得很低，“小姐若是被强嫁给太子，只怕会一辈子困在太子妃的壳子里，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结局。”
说着，她突然对着柳清许磕了个头，“奴婢日日守着小姐，眼见着她寝食难安，日渐消瘦却什么都没做，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奴婢有罪，还请二小姐责罚。”
含芷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柳清许看着她，脑海里都是柳清语满脸泪痕的样子。
“应该早点说的，我应该早点知道的。”柳清许支撑不住身体，坐回椅子上。
“赐婚圣旨来的毫无征兆，彼时小姐刚刚确定心意，还未来得及禀明老爷，一切就定下来了。太子为皇后守孝这三年名声渐毁，小姐更加明白这婚是无法推拒的。小姐总是先人后己，事事以柳府为先，每日都强扮笑脸，生怕大家瞧见她的苦楚，可是奴婢知道，小姐总是夜深时垂泪。”
“直至今日，太子竟沦落至此，奴婢实在不敢想小姐若是嫁过去，将来该如何……”
头磕下去，含芷没再起来，萍兰盯着含芷脸侧地上的小滩水迹，从震惊中缓过神，又替柳清语惋惜，圣上亲赐的婚约，任谁也无法更改。
含芷突然仰起头，泣血般恳求道，“二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帮帮我们小姐吧，她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啊……”
即使心里再同情，萍兰还是忍不住皱眉，她明白含芷护主心切的无奈，可她不觉得这是柳清许能帮得上忙的事。
在含芷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柳清许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吧。”
“小姐！”
“奴婢替小姐谢过二小姐！”
萍兰眼睁睁看着含芷又磕了一个头后跑出门外。
菱云走进屋，一脸的不明所以，“她咋了？前两天还要求我缓步徐行呢，今天自己就跑起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跑这么快呢。”
她将门关上，走了两步后脚步一顿，低头去看，“哪来的水啊？”
询问的眼神落在萍兰脸上，她终于发现屋内氛围不对劲。
“你…”她又看向柳清许，“小姐，您怎么了？”
柳清许勉强勾起嘴角，朝菱云笑笑，“累了。你去告诉阿娘一声，我不去膳厅一起吃晚饭了。”
菱云又看向萍兰，眼神里还有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知道了。”
萍兰等菱云出去后才开口，“小姐！您怎么能应下这种事呢！”
柳清许的声音轻飘飘的，“那我该怎么办呢？姐姐该怎么办呢？”
看见柳清许这副样子，萍兰心里也跟着难过，“小姐，奴婢知道您心疼大小姐，可是…可是咱们真的无能为力啊。”
柳清许眼神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萍兰，我是不是从来没真正关心过姐姐，姐姐也从不觉得她可以依靠我？”
“小姐怎么会这样想呢？”萍兰半跪在地上，焦急道，“柳府谁不知道大小姐与您姐妹情深，大小姐性格内敛恬静，正是因为有您这个妹妹处处护着她，京中各家小姐才不敢给她使绊子。就像今日太子被囚，若是别家女儿牵扯进去，早就议论纷纷了，可大家正是因为忌惮您，才不敢把火烧到大小姐身上。”
柳清许嘴边溢出声轻笑，“你说的不像是姐妹情深，反倒像是在说我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百姓深受其害啊。”
“不是不是，”萍兰刚想反驳，就瞧见柳清许未散的笑意，“小姐别打趣奴婢了，奴婢只是想告诉小姐，大小姐对您一如您对大小姐，您千万不要因此焦虑。”
柳清许垂下眼睫，沉默地坐着，好半晌，她突然开口，“圣旨里可有指名道姓？”
“什么？”萍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柳清许的眼神恢复些神采，“若是只写太傅之女柳氏……”
萍兰瞬间明白了柳清许的意图，惊呼出声，“小姐！您说什么呢？”
她猛地站起身，两只手无措地揪在一起，“小姐，您千万不能冲动呀，您…您……”
情急之下，萍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如果大小姐知道您是这样帮她拒婚的，那她的心都得碎了！”
“可是我的心也会碎啊！”柳清许抬起头看向萍兰，捂着胸口，眼眶含泪道，“萍兰，姐姐明明已经心有所属，却要为了柳府放弃心爱之人，嫁去东宫委屈一生，我光是想着就心痛难忍。”
“可您嫁过去也是要委屈一生的啊……”萍兰的眼泪比柳清许来得更急。
柳清许扯出一丝笑，用手背抹掉眼泪，“我不委屈，不管嫁给谁，我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萍兰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苦涩不已，咬着唇摇头，“长女未嫁，次女先嫁，这不合规矩，老爷和夫人不会同意的。”
“规矩都是人定的，何必死守，而且我不守规矩的次数还少吗？”柳清许说得毫不避讳。
“小姐……”
萍兰还想再劝，却听见柳清许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好累。”
萍兰一下噤了声，柳清许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萍兰，“我好累，头也疼……”
萍兰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再说下去，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她摸了摸柳清许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开口，“小姐今日劳心劳神，若是不想吃晚饭，那奴婢就点些安神香，小姐好好睡一觉吧。”
柳清许闭上眼睛，弯起嘴角，小幅度地点头，像只累极了打瞌睡的小猫。
萍兰叫来热水，伺候柳清许洗漱，等菱云回来时，柳清许已经换好寝衣，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萍兰见到她进屋，与她对视一眼后，朝着柳清许方向扬了扬下巴。
菱云会意，与萍兰交换位置，走到柳清许床边，坐到脚踏上，听到关门声，她犹豫着开口，“小姐，您没事吧？”
“有事……”柳清许将自己团成一团，脑袋也枕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
菱云听她这样说，身体紧贴着床边，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好像是要嫁人了……”
“什么？？！！”菱云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吓得柳清许一把将她的嘴捂住。
“你小点声！”
菱云瞪着眼睛，等柳清许松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是哪家的公子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了你别喊啊！”柳清许心有余悸。
菱云忙不迭地点头，心里浮现很多猜测，只等着柳清许亲口验证。
“……太子。”
柳清许都做好菱云会尖叫的准备了，可菱云却没什么反应，只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问，“太子？圣上已经立新太子了吗？那旧的怎么办？”
柳清许登时泄了气，无语地盯着菱云看，“我说，我要替我阿姐嫁给元珩昱。”
“什么！！！”
不是不叫，而是迟叫，是在柳清许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叫。
柳清许捂着耳朵，五官都皱到一起，感觉整个脑袋都被菱云喊得嗡嗡作响。
门外的萍兰听见菱云的尖叫就知道柳清许已经将事情告诉她了，叹着气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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