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骄》桐若昭南

17、添点新意 不是不想穿

　　难得睡到自然醒，柳清许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神思清明间，她意识到一个大问题，睡得这样舒服一定是起晚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扯着嗓子大喊，“萍兰！萍——兰——”

　　屋门被推开，萍兰带着笑意的哄孩子一般的声音和屋外的吵闹声一起传进来，“呀～太子妃睡醒啦～”

　　睡饱了的柳清许，脑子转的是很快的，她听到萍兰的称呼立即意识到院子里有其他人。

　　她一骨碌坐起来，“谁在外面干嘛呢？”

　　萍兰回头朝外面吩咐几句后将门关上，笑呵呵地走到床边，将床幔挂起来系好，“是太子殿下派人来给您搭个秋千。”

　　“搭在我的院子里？”柳清许挪到床边，顺着萍兰的动作将鞋穿好。

　　“本来是要搭在花园里的，但是在花园里挪出个秋千的地方还需要一些时间，太子殿下怕您无聊，先在院子里给您搭一个。”

　　说话功夫，小丫鬟已经将热水端了进来，等萍兰仔细调试了水温后，柳清许才开始洗漱。

　　“菱云呢？”

　　萍兰朝外边抬了抬下巴，“帮着做木工活呢，有点新东西她就兴奋的和看见肉骨头的小狗似的。”

　　“那是我们菱云手巧，一般人想做木匠还不一定行呢！”

　　萍兰提前将手巾捧在手里，等柳清许伸手时立即递上去。

　　“还没问呢，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巳时一刻。”

　　柳清许轻挑下眉，将手巾递回去，“太子今天没找我吃早饭？”

　　“三畏一直在院里，刚刚您醒了他才离开。”

　　柳清许满意地点点头，“那快点梳妆吧，省得他又要等好久。”

　　“小姐今日想穿什么颜色，戴哪只钗？”萍兰将衣柜门打开，侧开身，方便柳清许挑选。

　　“嗯……”柳清许鼓着嘴仔细挑选，眼神在一件件挂起的衣裙上划过，“到底是新婚，颜色太素的太深的不行，这两日不是穿粉就是穿红，今日不穿那些，没有新意……”

　　“那这件？”萍兰拎起一件鹅黄的襦裙展示给柳清许。

　　“不要！”柳清许摇摇头，“这件要天气暖一点再穿！”

　　“那这件呢？”萍兰将被拒绝的裙子挂回去，又拎出一件蓝色作底，裙摆处绣着银白相间仙鹤纹的衣裙。

　　柳清许又摇头，“不要，这件太端庄，一会坐秋千不合适呢。”

　　“那…这件坐秋千很合适吧！”这次萍兰选中一件俏皮的粉绿渐变齐胸裙。

　　“不要不要！”这件被柳清许拒绝得更彻底，“这件太幼稚了！是小孩子穿的，我已经嫁人了，不适合穿这些了。”

　　这回萍兰没再推荐，将主动权交回到柳清许手上，“当季的衣服差不多都在这里，小姐有没有想穿的呢？”

　　柳清许又将满衣柜的衣服打量好久，终于说出压在心底的话，“怎么办啊萍兰，我没有衣服穿了。”

　　“……”萍兰看了看快被撑爆的衣柜，又去看柳清许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时没有开口。

　　门被扣响，“太子妃～是我呀～”

　　“进。”

　　菱云袖口挽着，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秋千大体上搭好了，还差些装饰，小姐一会儿可以坐上试试！”

　　“我倒是想试，可我现在连屋子都出不去。”柳清许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遗憾。

　　“怎么了？”菱云嫌自己衣服脏，没往内屋走，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隔着屏风探头探脑地去看柳清许。

　　“我没有衣服穿。”

　　“啊？”菱云和站在衣柜旁满脸无奈的萍兰对视，“衣柜里那么多衣服摆着，怎么会没有衣服穿呢？”

　　“衣柜里的这些都不符合小姐今日的心情。”萍兰说的一本正经，菱云很难领会到里面的真正含义。

　　但好在，虽然她不懂萍兰的话，但是她懂她家小姐。

　　“那——小姐要不新做两身？”菱云试探着问道。

　　“是吧，你也觉得我该做新衣服了吧。”见有人支持，柳清许的态度一下坚定起来。

　　菱云看着萍兰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不明所以道，“可以做啊，圣上不是准许小姐出东宫吗？”

　　没个懂事人，萍兰不得不开口，“圣上是准许了小姐出门，可是太子尚在禁足中啊，而且小姐昨日已经出门一整天，今日再出门是不是不太好？”

　　在萍兰的眼神攻势下，菱云只好顺从道，“好像是不太好……”

　　“啊～”

　　柳清许撒娇般的发出哼声，光是听着菱云已经想象到柳清许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无法坚定立场，讪笑着再次改口，“但是也没那么不好吧。”

　　“那就是好！”柳清许猛地一拍手，庆祝自己以二比一的显著优势在这场‘到底能不能出门’的对抗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打算好买新衣服，柳清许便不再挑剔，让菱云随便选了一件槿紫色对襟长裙，外披了一件艾绿色披帛，高高兴兴地往膳厅走，刚出院子就碰上三畏。

　　三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得到柳清许准许后站直腰，仍低着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太子殿下正在膳厅等着太子妃一起用膳。”

　　“好呀，你带路吧。”

　　石板路蜿蜒曲折，又有草木遮挡，元珩昱远远听见声音，却不见来人，赶紧起身迎接。

　　这回柳清许熟门熟路，走得很快，元珩昱刚迎出来就见到她的身影。

　　离着些距离，他就已经看清柳清许脸上的笑意，他想一定是秋千起了作用，恨不能现在就重重赏赐三乐。

　　“殿…夫君久等了！”柳清许还不是很适应称呼的转变，好在她反应极快。

　　一声‘夫君’，开启元珩昱一天好心情，他笑眯眯的，“不久不久，许儿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呢。”

　　柳清许嘿嘿一笑，表情十分憨厚，“一想到要和夫君一起吃饭，我就特别开心。”

　　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目的，她打算徐徐图之，“夫君今日心情怎么样？”

　　元珩昱的心要被柳清许这一口一个不要钱似的‘夫君’填满了，从脖颈红到耳梢，他故作镇定地回道，“能和娘子一起吃饭，我自然是高兴的。”

　　相比于他的羞涩，柳清许就显得格外坦荡，目不斜视地往膳厅里走，“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柳清许确实饿了，坐下没怎么犹豫就开始动筷。

　　看着她像小兔子嚼菜叶一样快速咀嚼，元珩昱满足得像菜是他亲自做的一样。

　　夹菜的间隙，柳清许侧头看了元珩昱一眼，这才发现他只盯着自己看，筷子头还是干干净净的。

　　“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啊，我现在吃。”元珩昱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在面对柳清许时脑子总是转不过弯，交流起来十分笨拙，但是他改不了。

　　柳清许根据自己在柳家多年的生活经验，一秒钟就知道了该怎么做，她夹起一筷子鸡肉放到元珩昱碗里，“吃吧，多吃点。”

　　本来已经被甜蜜填满的胃，被这两块鸡肉搞得空荡荡的，元珩昱感觉柳清许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

　　不过两块鸡肉，元珩昱吃得极慢，恨不得扯成丝吃上十天半个月，柳清许斜眼觑着，心里都急坏了，硬是等着元珩昱将她夹的菜全部吃下去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咳咳……”

　　柳清许还没开始说呢，元珩昱已经将筷子放下，坐直身体，盯着柳清许，等着她的下文。

　　柳清许被他这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夫君呀，你看我身上这身衣服怎么样？”

　　“好看！”元珩昱毫不犹豫道。

　　“好看吗？”

　　柳清许一反问，元珩昱立刻紧张起来，紧急头脑风暴后说出的话更加谨慎，“娘子花容月貌，什么衣服穿在娘子身上都是极好看的。”

　　柳清许受用的点点头，又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身上这套衣服配不上我咯？”

　　元珩昱已经屏住呼吸了，他真的不知道这衣服的来处，更不知道是配得上还是配不上，“……只有最好的衣裳才配被娘子穿上，若不是价值千金，那便是配不上。”

　　柳清许心情大好，嘴角笑意加深，“原来夫君是这样想的。”

　　元珩昱看见她的表情，心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衣服是去年开春做的，本来我是很节俭的，觉得还能穿，但是今日穿上身突然发现这是小女孩穿的样式，如今我已经嫁给你，应该做两身符合太子妃身份的衣服了。”

　　元珩昱对她的意思一知半解，在柳清许期待的眼神中作出回答，“娘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年纪，可以一辈子做小女孩！”

　　柳清许脸上的笑一下子全部消失，元珩昱心里警铃大作，脱口而出道，“但是衣服是必须要做的！娘子既然已经嫁给我就必须得穿太子妃的衣服！”

　　不懂他为什么情绪突然激动，但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柳清许声音里都带着笑，“既然夫君都这样说了，那我只好今日出去买两身新衣服了。”

　　“你要出门？”元珩昱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柳清许的意思。

　　柳清许没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元珩昱。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随行！”

　　柳清许笑着摆摆手，“不用啦，我带着菱云和萍兰就够了，以前也是我们仨一起逛的。”

　　“那怎么行？我还是……”元珩昱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看见柳清许明显耐心告罄的表情，他立刻放弃，“我只是怕东西买的多，你们拿着不方便，既然娘子觉得可以，那我就放心了。”

　　这顿饭接下来的每一口，元珩昱都吃的心不在焉，看着柳清许因为要出门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心里简直是在下大雨。

　　“我吃好了！夫君慢用哦～”

　　小蝴蝶毫不留恋的飞走了，只留元珩昱呆站在原地一脸留恋，人都走出去好远，他还站着不动。

　　“去把三乐给我叫过来。”元珩昱几乎是咬着牙将字挤出去的。

　　没一会儿三乐就小跑着来到元珩昱眼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朝叫他过来的三变说道，“去给我拿副新碗筷呗。”

　　元珩昱就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不说话。

　　三乐倒是不害怕他，只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嘛啊，一脸怨夫相，我听说太子妃要出门啊，难怪呢，我看见你这个表情，我都想跑。”

　　“是你说的，要想办法在东宫里添点新意才能留住她。”

　　拿着新碗筷，三乐走到柳清许的位置就要坐下，元珩昱突然一拍桌，吓了他一跳。

　　元珩昱站起身，“坐我这。”

　　二人交换了位置，三乐在元珩昱的注视下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才回道，“我说的新意可不是搭个秋千，你当柳府没秋千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三乐笑得讳莫如深，“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