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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客 “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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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箭矢破空而来,秦嘉宁躲闪不及,手臂顿时被划出一道伤痕。
“奶奶个熊,竟然埋伏了弓箭手!”慕容铮大怒,抹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少女小臂哗啦啦地流血,她却像没感觉一样,手稳稳地端着一架小巧的木制暗器,利索地瞄准了屋顶上某处。
“嗖——”
一个手持弓箭的刺客应声而倒。
好厉害!慕容铮由心赞叹。
少女焦急的声音打破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场,“我说,打了这么久,你的援兵该来了吧!”
“我偷跑出来的。”
啊!
原以为是撑一小会,没想到是孤军奋战!
情况紧急,秦嘉宁连白眼都来不及翻,心中十分后悔,怎么今天出门就没多带几支箭呢!
没办法,她扯了几根糖葫芦,用竹签上的尖刺当箭矢,打了几发发现效果竟然还可以。用糖葫芦穿了一个刺客的眼睛后,咬牙道:“这刺客越打越多,不是个办法。你听我指挥,咱们突围到街上去,那里有巡逻兵。”
她说得太笃定,乃至慕容铮一时忽略了他凭什么要听一个山野小妹的话。
战功赫赫的王爷就这样看着少女用她血乎乎的手臂拆了糖葫芦靶子,扯着指挥过无数次胜仗的大将军在纷纷扬扬的稻草里飞奔起来。
热闹的大集上,百姓们看到两个稻草人从黑漆漆的小巷里钻了出来。
受了伤的少女高声喊:“胡人抢劫了!快报官哪!”
“你怎么知道刺客是胡人?”慕容铮一边招架追过来的黑衣人,一边问。
“一时半会不确定,”秦嘉宁手上还在不停地发射糖葫芦,“可是喊胡人更有用一些,毕竟相对于不知道哪来的刺客,边疆百姓对更加痛恨胡人。”
慕容铮顿时觉得,他一定是打仗打傻了,还想着万事务必求真,差点忘记兵不厌诈这条真理。
果然,大集里的百姓自觉分工,跑得快的去找巡逻兵去了,有点功夫的都拿着棍棒上来帮忙。
混乱之中,秦嘉宁看到许家婶婶,心念一动,叫了几声鸟语,“咕咕酒!咕咕酒!”
婶婶听了,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两个人带着热心百姓支撑了一会,总算毫无伤亡地等到了巡逻兵。
来的虽然是小兵,但是算上街市上的百姓们,我方阵营乌央乌央一大片,刺客被人海攻势困得行动不便,左右支拙的人瞬间逆转。
只听得一声哨响,黑衣人四散逃走。
“留活口!”慕容铮大喝一声。
兵士们火速追了出去。
集市四通八达,刺客又趁乱脱了黑衣,混入百姓中,不一会儿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办法,街市上的卫兵是维护秩序、保障集市不出乱子的,对付这种刺客自然差了一些,慕容铮不好苛责,只好下命令,“传本王的命令,各城门严查往来人等!”
另一头,许家婶婶已经把集市上做生意的娘子军集结在一起,在城门外寻找陌生马匹,顺便挨个喂点水。
眼看着云中郡王脱险,秦嘉宁松了一口气,拱拱手准备离开。
“别走,伤的这么重,先让军医看看再说!”慕容铮一把拉住秦嘉宁,照呼马车准备把人带走。
秦嘉宁看了看已经结痂的胳膊,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的慕容铮,只好乖乖上车。
王府门口,老管家已经团团转了不下百圈,当看到慕容铮衣襟上的血迹时,满是皱纹的脸白了白,“小王爷竟然受了伤,老王爷呐!老奴有愧啊……”
“陈叔,本王毫发无伤,血是这位姑娘的!”
老管家上前细细查看了慕容铮一番,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少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人呐!您救了小王爷的命,简直是再造之恩!”
“额……不敢不敢……”
这小姑娘勇猛,又救了小王爷一命,老管家看着秦佳宁血乎乎的胳膊想,和他们家小王爷还挺般配的。
慕容铮不知道老管家心里已经把他和秦嘉宁凑成了一对,皱着眉盯着处理伤口的军医,还时不时指导两句,“你下手轻一点,这可不是营帐里五大三粗的爷们!”
“没事没事,就这点小伤,不算痛的。”秦嘉宁连忙道。
哟,一个懂得心疼人,一个懂得宽慰人,老管家越看越满意,这姑娘和他们家王爷可太合适了!
这时,一个亲兵跑了进来,禀报道:“王爷,四门均未查出可疑人等。”
老管家捻着胡子道:“东市大集本就离城门不远,刺客不会已经趁乱逃了罢!”
“带几队人从城门外搜索!”慕容铮道。
“那个……”秦嘉宁偷偷瞄了一眼慕容铮,欲言又止。
“啊?弄痛了?”慕容铮看着军医轻得像蜻蜓点水的手法,昧着良心命令,“再轻一些!”
“那倒不是,随我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姐妹,你的兵士赶来之前,她们给城门外的马匹们都喂了些东西……”
慕容铮顿时反应过来,叫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给马下泻药的人!”
又一个把柄被抓,秦嘉宁连忙装模作样,挤出两滴眼泪来,“啊!痛痛痛!”
军医手一顿,好一招祸水东引!
小姑娘一哭,慕容铮只好暂时丢了问罪的心思,把军医请到一旁,亲自给秦嘉宁上药。
将军虽作战勇猛,运筹帷幄,上药的手法却比不上军医,这一次,伤口是真的痛,秦嘉宁却死死咬紧牙关,还摆出一张笑脸来。
“那几个死了的刺客尸体何在?”好容易熬过了上药,秦嘉宁连忙追问,“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这少女身上一堆谜题,慕容铮却毫不猜忌,大手一挥,带着人来到仵作室。
“衣物配饰都是寻常汉人的形制,头发也不曾剃过,难道是中原人?”仵作正在查看一具尸体。
上一世,作为慕容铮的未婚妻,秦嘉宁并没有听说这人遭受过刺杀。最大的可能是,慕容铮此次是无妄之灾,且因她而起。
娘子军连续几次劫了私下通商的胡人,断了他们获得武器的路,胡人自然要采取行动,这行动却是对着云家军的首领来的。
外表可以伪装,但生活习惯骗不了人,秦嘉宁想了想,开口道:“看看他们腹中的食物!”
“妙!”仵作赞叹一句,便持刀准备剖开一个刺客的腹部。
“你不回避?”刺客的皮肉已经被翻开,慕容铮看着一脸镇静的秦嘉宁,心中颇为赞许。这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胆子倒还可以,是个可用之才。
说话间仵作已经剖开刺客的胃袋,里面是絮状的奶和碎肉渣子,几乎没有粮食。
“果然是胡人!”
“胡人不是都剃发吗?这几个的头发和中原人无异呢!”
仵作和亲兵们纷纷议论。
秦嘉宁翻开一个胡人的手掌,手心是常年窝剑留下的痕迹。她转头问道:“几个月前抓到的那个大尾巴狼还在吗?”
“在大帐外挂着呢!”慕容铮道。
秦嘉宁无言以对,只能等抓到活口再做定夺。
“哈哈哈!”一名副将大笑着走了进来,“抓住了,抓住了!”
说来也巧,城门外亲兵巡逻,远远看到大量马匹,还个个跑不动,上前查问,刚好和前来追踪的亲兵形成合围。
这帮刺客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脱身得干脆利落,却在城外被包了饺子。
“王爷深谋远虑,竟想到给马下泻药,真是神人!”副将心里痛快,不由得拍王爷的马屁。
真正的下药人冷汗连连,这一页让它翻过去不行吗?
慕容铮惦记着审问刺客,把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塞回心底,还不忘带上秦嘉宁,“你眼睛尖,随本王看着。”
秦嘉宁低眉顺目地跟上,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出主意道:“王爷不如把那个小翼王的头颅给这些刺客看看,或许能得知他们的身份。”
“好主意!”副将拍手。
慕容铮低眉睨了他一眼,副将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出地站到一边。
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果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咱们是雁门关首将康大人的手下,姓慕容的官运太好,挡了将军的升官路,简直可恶!”
果然是胡人,挑拨离间还要绕个弯子。
“他的官位是世袭罔替的,挡不了其他武将的路。我看你不如说你是巡抚大人派来的,因为王爷桀骜,不好相处。”秦嘉宁缓缓道。
为首的刺客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嘴上却一边否认一边夸赞巡抚:“巡抚大人为官公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不如给你看个证据?”慕容铮一挥手,亲兵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
边上的一个刺客看到匣子里的人头,眼珠子瞪得老大,眼泪都要涌出来。
慕容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明白,这群刺客是胡人王族养的,冷冷一笑,“不用审了,刺杀郡王本就是死罪,斩了吧!”
“你们这群阴险小人!竟然给老子的马下药!”眼看着活不成,一个刺客大叫起来。
秦嘉宁低头,默默往阴影里躲了躲。
刺客被带走处决,营帐里只剩下慕容峥和缩在角落的秦嘉宁。
“我记得第一次截胡人的货,你说是偶然遇上的,怎么,还无意中在水泡子里下了泻药吗?”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身后是烛影惶惶,“还有,你一个亡兵的妻子,是从哪里打听到本王表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