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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谋划策     亲 ...

  •   亲兵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慕容铮环视四周,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有车辙和稀马粪,起手发号令,“走,探探这条路!”

      山林里的空地上,木箭都没来得及拔的胡人首领被绑在树干上,操着不熟练的中原话大喊大叫,“我是草原的小翼王!等我回了草原,定要把你们这帮小妮子碎尸万段!”

      “不论你是大尾巴狼还是小尾巴狼,今天都得凉凉!”少女手持木矛,一脸正气戳着胡人首领的脑门子。

      慕容铮带着亲兵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他想了想,没有上前,打了个手势,兵士们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地匍匐在树丛后,悄悄观察前方。

      “把他的皮袄扒了,这东西值钱。”少女打量了一圈,随手摘掉胡人的皮帽,对着几个中年大婶道。

      “你们中原女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清吗?怎么能扒男人衣服!”胡人的小翼王被一群健壮的妇人围观扒衣,差点哭出声来。

      “婶子们搜身,小姑娘和媳妇们随我来!”

      她还怪守妇德嘞!慕容铮撇撇嘴。

      “把这几个胡人的脑袋砍下来装到袋子里,明天交给云家军,别漏了,一颗脑袋能换三吊钱呢!”

      转眼间,慕容铮就看到少女砍瓜切菜般砍着死去的胡人脑袋,边砍边说,“那个大尾巴狼可能是个王族,仔细搜搜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要是有,他的脑袋值一两银子!”

      “这么贵!”妇人们纷纷惊叹起来。

      慕容铮心中感慨,这小姑娘看起来威风凛凛,竟是是个财迷。

      突然,可怜的战马再次窜稀,在草丛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藏身之地已经暴露,慕容铮不再掩饰,直起身来上前。

      收割完两个头颅的秦嘉宁舒展腰身,刚好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她回头一看,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时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苍白的头颅此时正气血饱满地安在结实的躯体上,总是紧闭的眼睛此时睁得老大,正含笑看着她!

      秦嘉宁打了一个趔趄,扶着慕容铮的手臂稳住了身子,强壮镇定,“王爷……”

      慕容铮心中疑惑,他穿着普通将士的衣服,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表明王爷身份的物件,这个农家女怎么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呢?

      “你见过本王?”

      那可不,当年您的脑袋在我家呆了整整十天,托圣上的福,我们全家日日要瞻仰一遍您的容颜,我可不一见您就能认出来吗?

      秦嘉宁万万不敢说出实情,想着要不出个洋相糊弄过去,于是低下头,假装有文化但不多的样子,“王爷您气宇……那什么狼……丰神……那什么狼……小女子仅在城楼上见过一次,便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怀……”

      慕容铮果然大笑起来,“是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吧!”

      他环视一圈,看到被绑着的胡人首领和满满一车货物,正色道:“这是什么?”

      “战利品,娘子……”许小妮上前想抢答,被秦嘉宁一把按在身后。

      “我们这些小娘子们上山,”秦嘉宁讪讪笑了一声,软着嗓子装模作样,“没曾想,不小心抓住了前来贸易的胡人。”

      “不小心?”慕容铮看着中了胡人眼睛上明晃晃的木箭和车上的箭痕,冷冷一笑,吓得秦嘉宁哆嗦了一下。

      “方才本王看你切胡人脑袋,倒像是练家子的样子!”这话说得颇有气势,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连云家军将士听了都颔首不语,为这位小姑娘捏一把冷汗。

      秦嘉宁感知到其中冷意,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装模作样哭了起来,还打手势指挥娘子军们哭,“我们命好苦啊!丈夫戍边死了,家里被胡人抢光了,只能来山里挖野菜采野果啊!路遇胡人,好一场恶战啊!替朝廷除了恶,王爷不仅不嘉奖,还呵斥我们啊!”

      几十个女人齐齐在耳边哭了起来,那声音震得慕容铮脑壳子疼。

      “哭什么,本王只是随口一说,”慕容铮皱着眉头揉太阳穴,看得亲兵们胆战心惊。

      王爷不知道他的威压已经吓倒一大片人,只在心里念叨,怪不得云中郡王府好几代人都不近女色,家中只有一位主母,还立下家规,永不纳妾。这些小姑娘看着有意思,哭起来可真吓人!

      “你们狙击胡人有功,”慕容铮接下随身的短刀,递给秦嘉宁,“那个大尾巴狼本王押走,脑袋本王收了,你得空便带信物到云中大营领赏。”

      虽然看出这些女子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但她们都是边关将士的家人,又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才会如此,慕容铮自然不会计较。

      巧了,回程路上,慕容铮依旧和这群女子同路。

      “回去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和和胡人私下交易!”慕容铮安排道。

      秦嘉宁默默听着,又想到那句招惹言官导致杀身之祸的话来。慕容铮是北方防线第一人,今生万不能让他再次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秦嘉宁拍拍许小妮的头道:“嫂子给你讲个故事罢,从前有个牧童,在山上发现一条好大的鱼,便经常从鱼身上割肉来吃,全家都能吃饱。有一天财主发现了这条鱼,带着八驾马车想把鱼拉回家吃,你猜怎么着,鱼到手了,可是鱼挡着的洪水涌出来,把财主淹死了……”

      慕容铮听着故事,总觉得是在点自己,“那个又会哭又会说的小姑娘,别以为本王听不懂,你说的牧童是你,傻财主是我吧!”

      “额……王爷英明!”

      慕容铮快要被这个小姑娘气乐了,正色道:“朝廷禁市,然而竟有商人私售甲胄,本王不该追查吗?”

      “该,但恐怕查了也没用,敢私藏甲胄还卖给敌军,这些商人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靠山,王爷斗得过商人,扳得倒靠山吗”

      慕容铮的脸绿了。

      “再说,您干掉了这一帮商人,改天他们换一拨人,交易时间地点更加隐蔽,王爷挡得住吗?”

      慕容铮的脸更绿了。

      “不如留着这支商队,不管中原的商人是谁,咱们只管抢胡人,被劫的次数多了,他们之间自然会生出龃龉,贸易也就告吹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市侩中透着一股聪明劲,倒是有些像和他书信往来讨论兵法的某人。

      慕容铮正想夸赞几句,却见秦嘉宁微微一笑,谄媚道:“王爷守家卫国,怪辛苦的,抢胡人货物这种小事,不如留给小的去做,小的只需要留一些必需品做报酬就行!”

      高光不过三秒,这姑娘满心满眼的全是利益!

      慕容铮哼了一声,甩甩袖子抛下秦嘉宁上前去了。

      秦嘉宁笑笑,静等慕容铮回来。

      云家军向来以战事为重,没有与民争利的想法。她的娘子军替云家军解决兵器贸易的隐患,一方面可以让大部队少操一点心,另一方面,也能让众位家属有些油水可捞,间接安抚边疆将士,利大于弊,想来他是一定能答应的。

      果然,不一会儿,慕容铮自己走了回来,扬着个脑袋道:“领赏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文书,顺便领些刀枪剑戟,算是本王给你们的支持。”

      说话间新的战马到了,慕容铮翻身上马,走了一截又返回来,高声道,“下次夸我想些好听的词,什么气宇狼、风神狼,听着和你形容胡人的大尾巴狼相似,本王不喜欢!”

      王爷的声音太大,娘子军们顿时变回了村头的婶子媳妇小姑娘,一个个嘴巴张的老大。

      “秦家大妮子,王爷这……不会对你有意思了吧!”

      怎么可能!

      慕容铮可是有未婚妻的好嘛!

      清晨的王府,慕容铮正在提笔写信,“吾妹嘉宁,近日巡边,路遇一女子,竟劫掠胡人车队,与汝有几分相似……”

      屋外,路过的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小王爷这些年和秦将军的独女一直鸿雁传书,可惜不久前得到消息,秦小姐红颜薄命,竟然殁了。

      写完信,慕容铮换上布衣,悄悄溜出书房。

      没走两步,便被横眉竖目的老管家抓了个现行,“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云中城今天有大集,本王想去逛逛……”

      话音未落,管家拍了拍掌,一队亲兵低眉顺眼侯在门外。

      “本王只是出门走走,带这么多人招摇过市,影响不好……”慕容铮无奈道。

      “慕容铭远!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你这个守城的郡王!就说上次,你的马中了招,要不是遇到的是自家百姓,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老王爷走得早,慕容铮几乎是老管家带大的,王府上下对这位老人十分尊敬。

      慕容铮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挡了回去,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翻墙溜出了王府。

      云州大集上的慕容铮像出笼的鸟儿,东看看西摸摸,逛的不亦乐乎。

      秦嘉宁补货的当口,慕容铮从许家婶婶手里买了一支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牙疼。

      “一串山楂就挂这么点糖,简直是奸商!”慕容铮骂一句,咬一口,不一会儿便把一串糖葫芦吃了个精光。

      他边买边吃,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慕容铮身形敏锐,纵身一躲。

      “刺客?还真是小看本王了!”说着,他拔出佩剑,挡住了第一轮攻击。

      秦嘉宁扛了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回到摊上,许家婶婶随口道:“刚才买糖葫芦的是王爷吧,倒和上次威武霸气的样子不太一样,咦,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黑漆漆的小巷内刀光剑影。

      数十名黑衣刺客面覆黑巾,步步紧逼。慕容铮孤身挺立中间,一柄剑舞得上下翻飞。

      刀光交错,寒刃层层叠叠逼压而来,招式狠绝阴毒,全然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饶是慕容铮武功高强,在这种攻击之下,也越来越吃力。

      突然,一柄寒剑直冲命门袭来,慕容铮左右支拙,眼看着躲不过,干脆一咬牙,举臂硬抗。

      一架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横空而来,替慕容铮挡住了这一剑。

      慕容铮看着从天而降的秦嘉宁和她手里的糖葫芦靶子,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一点糖都舍不得多裹的奸商是你!”

      “我说慕容铭远,”秦嘉宁攮倒一个刺客,糖葫芦靶子挥舞到飞起,“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能不能先放放!”

      慕容铮一剑砍死秦嘉宁搠倒的刺客,眼睛微眯,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本王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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