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长信》w112

2、悸动-悄悄融化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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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穿着红白相间的秋季校服，扎着低马尾，气质干净又有一丝疲倦，和周围乱哄哄的环境格格不入。缕缕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投注在她身上，皮肤细腻得能透光似的。她耳边的碎发被风轻轻拂动，头微低，看着手上拿着的语文书，右手不停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翻飞，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蜻蜓。
　　那个阳光下的男生……李思翰……
　　我的思绪如潮水漫过堤岸，丝丝缕缕，绵延不绝。姜梓轩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来，涟漪散开。
　　“王王，你今天怎么啦？刚值完周回来怎么闷闷不乐呢？”她眉头微蹙，眼睛里盛着担心。
　　“哎呀没有啦……”我把下巴搁在课本上，“你看这课文太难背了，好难啊——”
　　“没关系啦，那我们一起背嘛。”姜梓轩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其实……”我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今天碰到一个男生，他有点奇怪，我的心也有点奇怪……”　　话还没说完，余岳彤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什么？谁谁？你喜欢谁，王王？”
　　“哎呀……就他……”
　　我磕磕绊绊地讲着，三个女孩子的脑袋挤在一起，像三朵挨得太近的花。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偶尔爆出一两声笑，又赶紧捂住嘴，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听见。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那些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极了我们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轻飘着的心事。操场那边的柳树绿得发亮，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是夏天最动听的声音。　　“那么！”姜梓轩一拍桌子，又赶紧缩脖子看老师，压低声音却很坚定，“你以后就值周那个楼层了，为了幸福出发！”
　　“我同意我同意，我跟你换，为了王王的幸福——”余岳彤拖长了尾音，坏笑着看我。
　　“你们也不用这样……不麻烦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我的脸还是绷不住了，笑意从嘴角漫上来：“那样就太好了！那男生还挺好看呢！”
　　我笑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好像更亮了些。姜梓轩和余岳彤也笑，我们的笑声轻轻地、轻轻地，飘进那个夏天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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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校园是另一番模样。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说话声远远传来，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青春在空气里轻轻跳动的声音。足球场上有少年奔跑的身影，清越的轮廓被拉得很长，长到能触到操场边的跑道，触到我们经过的小路。
　　“诶？你看那边，有个男生给女生跪着呢。”姜梓轩戳戳我的胳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额……那好像是李思翰吧。”余岳彤的声音有点尴尬。
　　我瞟了一眼。
　　“哦，原来有女朋友了。”
　　我的语气大概太平静了，姜梓轩和余岳彤反而更担心，两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王王你别伤心啊，可能是有些误会呢？”
　　我笑了笑，是真的在笑：“那有什么的，我又不喜欢他。”顿了顿，又说，“就是现在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下啊，跪天跪地，我绝不会为了别的什么下跪。”
　　姜梓轩和余岳彤对视一眼，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快上课了，快走吧。”
　　我跟着她们往回走，脚步没有慢下来，也没有回头。只是走过那排柳树的时候，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肩上，我轻轻把它拂掉了。
　　那年夏天，只有少女自己知道心事。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嘴上却偏要那样说。每次想靠近的时候，都怕扑了空，怕扑空了之后，连远远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
　　后来，姜梓轩转学了。
　　我顺理成章地成了新的值周组长。
　　没有人知道，我悄悄调整了值周表，再也没去过那个楼层，那个班级。走廊还是那条走廊，阳光还是那样从窗户照进来，只是我绕开了那个转弯，绕开了那个曾经让我心跳漏一拍的窗口。
　　偶尔，只是偶尔，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走在梧桐树下的时候，会突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阳光下的少年。
　　他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的。只是不说出口的时候，就好像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