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判官》杂食性生物

26、温氏宗祠 隔天一

　　隔天一早，江雪成便召集几人，他指着那副魂魄地图：“如今七魄已全，先去栖霞山了结外祖母的执念，让天魂归位。”

　　温若水有些担忧的看了柳轻音一眼。

　　似是察觉到目光，柳轻音看向温若水轻轻点了下头。

　　“温姑娘。”江雪成叫住温若水，“此去了结之后，我们便要前往魔渊，魔渊之地毒瘴居多，这一次，请温姑娘在客栈调配药物吧。”

　　温若水听后有些犹豫，她怕是因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温姑娘。”斩红尘也开口道，“距离契约时间快到了，若是这一次回来之后再行调配，怕是时间不够了。”

　　温若水听完解释之后才重重的点了下头：“放心吧江大哥，我在客栈调制完药物，等你们回来。”

　　江雪成点了点头，示意柳轻音回去收拾东西。

　　两女出了门，斩红尘凑了上来：“解释下吧。”

　　“解释什么？”

　　“当然是关于温姑娘，为什么不让她一起去栖霞山。”斩红尘问道。

　　江雪成沉吟片刻后回道：“还记得柳姑娘的祖母曾说，清徽道长可能在栖霞山。”

　　斩红尘点了点头。

　　“我怀疑，温姑娘是清徽道长的骨肉。”

　　想来也是，刚遇到温若水的时候，她包袱里的把柄扇子便有着清徽道长的徽记。

　　斩红尘摊了摊手：“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温姑娘一起去的原因吗？”

　　江雪成摇了摇头：“清徽道长有过许多的红颜知己，却唯独只有温姑娘这一位骨肉。”

　　“你是怀疑...”

　　江雪成盯着他：“我怀疑和你有关，怕让温姑娘平白失去性命。”

　　斩红尘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知道了。”

　　...

　　踏入栖霞山的那一刻，江雪成就感觉到清音的异常，笔尖朱砂在迅速黯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的灵力。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雾气是活的。”

　　斩红尘横剑在前，铁剑上的银色封印符文正微微发亮，将靠近的雾气逼退寸许。

　　柳轻音紧紧跟在两人中间，怀中抱着装有琵琶的包袱。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视线所及不足三丈，脚下的山路早已被荒草掩埋，只能凭着江雪成判官笔的指引前行。

　　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三人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江公子。”柳轻音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我好像...听到了琵琶声。”

　　江雪成和斩红尘同时停下脚步。

　　侧耳细听。

　　确实有声音，不是从身后包袱里的琵琶传来的，而是从雾的深处，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像是初学者笨拙的弹拨，又像是某种信号。

　　“是曾祖母吗？”柳轻音小声问。

　　江雪成摇头，清音在掌心一转：“不是魂魄感应，这声音像是阵法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忽然翻涌！

　　浓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立着两排石像，不是常见的石狮石兽，而是人形。

　　每一个石像都穿着百年前的服饰，姿势各异，或持剑，或抚琴，或捧书，栩栩如生。

　　但所有的石像，都没有脸，面部一片空白，光滑如镜，映出三人凝重的表情。

　　“温氏的无面俑。”江雪成认了出来，“典籍记载，温氏信奉‘去私欲，存大义’，认为人的私情杂念都写在脸上，所以族中重要之地的石俑皆不雕面容，寓意摒除私心。”

　　斩红尘皱眉：“装神弄鬼。”

　　他率先踏上小径，就在他脚落下的瞬间，两旁的石像齐齐转动头颅，虽然没有眼睛，但三人都感觉到被“注视”的寒意。

　　小径开始向前延伸，像是活了一般，拖着三人往深处去。

　　江雪成试图后退，却发现来路已被雾气重新封死。

　　“阵法启动了。”他沉声道，“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也不让我们走。”

　　斩红尘冷笑：“那就闯过去。”

　　话音刚落，第一个石像动了。

　　那是个持剑的石俑，动作僵硬却迅疾，一剑直刺斩红尘咽喉！斩红尘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格开，铁剑与石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剑应声而碎。

　　但诡异的是，碎裂的石块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重新组合，这一次，变成了两个更小的石俑，依旧无面，依旧持剑。

　　“麻烦。”斩红尘啧了一声。

　　更多的石像开始活动，抚琴的石俑拨动琴弦，无声的音波却震得人气血翻涌。

　　捧书的石俑翻开石页，页上浮现出扭曲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向三人的识海。

　　江雪成迅速画出一个防护符，金光笼罩三人：“这些石俑不是靠灵力驱动，是怨气，温氏灭族时，恐怕有不少怨魂附在了石像上。”

　　斩红尘挥剑斩碎一个扑来的石俑，看着碎片再次分裂重组，眉头越皱越紧：“杀不完？”

　　“要破阵眼。”江雪成环顾四周，判官笔指向小径尽头，“在那里。”

　　尽头处，雾气最浓，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走！”

　　三人且战且行，斩红尘的剑快到极致，每一剑都能斩碎数个石俑，但碎片总会重组，数量反而越来越多。

　　江雪成以判官笔辅助，每一笔落下都能暂时定住一片石俑，但消耗极大，额上已渗出细汗。

　　柳轻音抱着琵琶，忽然咬了咬牙，解开包袱，将琵琶抱在怀中。

　　就在下一个石俑扑来时，柳轻音不知哪来的勇气，手指按上琴弦，胡乱一拨——

　　“铮！”

　　一声尖锐的琴音。

　　扑到一半的石俑忽然僵住，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柳轻音手中的琵琶。

　　不，不是看琵琶。

　　是看琵琶上那片镶嵌的玉片。

　　所有石俑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面向琵琶，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跪了下来。

　　数百个无面石俑，朝着柳轻音手中的琵琶，整整齐齐跪了一地。

　　场面寂静而诡异。

　　江雪成最先反应过来：“它们跪的不是琵琶，是琵琶里的东西。”

　　斩红尘看向他：“天魂？”

　　“不。”江雪成缓缓摇头，“是清徽真人的气息。”

　　他走到柳轻音身边，仔细感应琵琶上的魂力波动：“这片玉不是普通玉石，里面封存着一缕清徽真人的本源剑气，温氏的石俑认得这剑气，所以跪拜。”

　　柳轻音声音发颤：“曾祖母的琵琶里，怎么会有清徽真人的剑气？”

　　“恐怕是定情信物。”江雪成轻叹，“清徽真人将一缕剑气封入玉中，赠予柳姑娘防身，百年过去，剑气未散，反而成了破阵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