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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姐…我害怕 工作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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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某天晚上,冉伶韵原本计划带阮星眠去书店。买几本漫画书、课外书还有阮星眠需要的习题资料。杂志社却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有一篇稿子需要紧急处理,需要冉伶韵回杂志社。
她挂断电话,打手语给阮星眠:
:眠眠。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阮星眠点头。冉伶韵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十点之前回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阮星眠还是点头。
冉伶韵走后,阮星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数着钟表的声音,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下的时候,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翻出手机给魏衍发了消息。
魏衍回复很快:老地方。十分钟后见。
阮星眠把钥匙攥进手心,那是她来的第一天,冉伶韵就亲手交给她的。她不知道,这把钥匙,就连冉家人也没有。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巷口有棵歪脖子树,往里走五十米有个废弃的报刊亭。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隐蔽,而且巷子有两头,万一有人来了可以从另一头撤。阮星眠到的时候,魏衍已经在了。他靠在报刊亭的墙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阮星眠,他直起身朝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怎么样?”魏衍声音很低。
“他带我回家了。”
“有什么发现吗?”
阮星眠摇了摇头。
“就去过一次。他的书房在二楼,上着锁,进不去。”
“不着急。小心为上。别暴露了。”
“冉卫国以前是警察。有这方面的警觉,千万不要被他抓到破绽。”
“我没着急。就是觉得...进展有点慢了。”阮星眠语气很平静。
魏衍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阮星眠没说话。她不是没睡好...或许可以说是因为。睡得有些太好。她不敢告诉魏衍,自己最近做梦变少了,梦里的大火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惨叫声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了。她做噩梦的时候,好像有一双手,很暖和的手,很轻柔的覆在她的手背上。就好像在一点一点帮她擦去指尖和指缝里的血。
这才是她害怕和不安的地方。她宁愿自己噩梦缠身,不得安宁,也不要是现在这样。她凭什么可以睡得好?她有什么资格睡得好?楚家...十几口人的命,楚家的仇...
“楚鸢。”魏衍叫她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会加重,就好像在提醒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要记住自己的仇恨。也要记住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和职责。
“冉伶韵...她不是你的阿姐。只是你找到证据路上的棋子,只是我们复仇之路的一环,不要让她成为你的软肋。更不要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一点,你清楚吧?”
阮星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双鞋还是冉伶韵上周给她买的。白色的板鞋,鞋带总被冉伶韵系的很紧,紧到每次她系鞋带的时候都会想起冉伶韵蹲下来帮她系鞋带的样子。
“我知道。我阿姐...早在两年前那场大火就死了。”
“药快没了。下次见面,再给我一点。”
巷口突然有声音,阮星眠本能地转过身,目光越过那棵歪脖子树,看到了一个人影。
冉伶韵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从杂志社带回来的帆布袋,大衣没来得及系扣子,被风吹开,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她扶着树喘着气,是跑过来的。
阮星眠脑子嗡了一下,她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和魏衍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任何一个外人看到都会觉得这两人不是普通的路人关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害怕暴露,却更害怕别的东西。
她有点冷,从骨头缝里,五脏六腑里往外窜的冷。
冉伶韵的目光掠过她,落在魏衍身上。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此刻变了——像湖边结了冰一般冷冽。她没有犹豫,一把将阮星眠拉到身后,像护着幼崽的母兽一般。然后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举起屏幕对着魏衍:110。
魏衍表情变了一瞬。但他没有跑,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只会更加可疑,而阮星眠在冉伶韵身边的处境则会更加艰难。他需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以洗清阮星眠身上的疑点。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不是。我就想问她要点钱...不至于闹到局子里去吧?我把钱还给你不就行了?”
他靠近一步,冉伶韵一只手护着身后的阮星眠,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阮星眠能感受到她在微微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本能的颤抖,她十岁目睹家人被杀时也是这样的。
警察来的很快。魏衍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阮星眠一眼。
阮星眠读得懂他的眼神。
冉伶韵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杯一直没喝的温水。阮星眠坐在长椅上,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她低着头。自己应该要去想,如果计划暴露了,如果冉伶韵问她关于魏衍她到底应该怎么说才显得不那么可疑。但她脑子里却是冉伶韵冲进巷子时的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她绷紧的下颌。
魏延承认了自己敲诈勒索,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加上并没有造成损失,可能会在局子里关一段时间。
但阮星眠知道,顶多明天,魏衍就会被放出来。这些...都是做给冉伶韵看的。
那晚冉伶韵还是牵着她回的家。走在路上,阮星眠其实很想问她,她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巷子里的,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冉伶韵在她身上,或者哪里安装了定位,是钥匙上吗?
那一刻,她对冉伶韵产生了铺天盖地的怀疑和疑心,自己旁边的女人,这个总是温婉的,总是牵着自己手的女人,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如果在她身上装了东西的话,那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怀疑她了吗?她哪里暴露了吗?
阮星眠越来越不安。而冉伶韵也感受到了她的那份不安。
她们走到路口停了下来,在那里等车。
:眠眠。以后晚上不要乱跑...好吗?
过了小一会儿,阮星眠才收拾好心绪,切换回阮星眠这个人。她牵住冉伶韵的手更紧,装作只是好奇、有点不解的问她,
“阿姐。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冉伶韵对她比手语。比的有些快,有些着急,她比了两遍阮星眠才看懂。
:我找了好几个地方——公园、楼下都找不到你。我很着急...最后只能想到这里了。
阮星眠这时候才注意到冉伶韵大衣下摆还有鞋底都沾上了细细的沙子,那是楼下冉伶韵带她去玩过的滑滑梯旁才有的细沙。
“对不起阿姐。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眠眠。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很担心你。我怕你受到伤害。也怕自己照顾不好你。
冉伶韵的神色变得有些受伤。
阮星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裂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刚刚她还在对着这个只是担心她、怕她被伤害的女人持有深深的怀疑态度。然而对方却还在反思自己,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
在内心汹涌的痛苦和纠结之下,阮星眠还是撒了谎,
“阿姐。我以为那条路可以找到你...”
“小区的保安叔叔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去到杂志社。”
“阿姐...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阮星眠一边说,眼泪一边掉,哪怕火眼金睛的人看了,也会被这幅模样骗过去。
更何况是冉伶韵。
她蹲下来和阮星眠对视,神色变得认真而坚决。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了。
被冉伶韵搂进怀里的阮星眠眉头轻轻跳了跳。
坏了。好像哪里不太对。给自己埋了个坑。这样的话...她想要在冉伶韵眼皮底下和魏衍会面,也就更难了。
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再之后。冉伶韵晚上睡觉的时候,回想起她和眠眠对话里的丝丝不对劲,眠眠说的是——小区的保安叔叔?
那个总是对着她笑、总是热情地想要帮她忙的保安,为什么要骗眠眠?
又为什么要看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自己跑到外面去?还给她指一条错的路...
冉伶韵不敢细想,只是在心底做出决定:以后要离他远一点,也要让眠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