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放羊的star2

5、阿姐...别不要我 “眠眠..

　　“眠眠...你在哭吗？”
　　苏皖走近才发现阮星眠的画本被打湿了。而阮星眠此刻不发一言，只是眨着眼睛掉眼泪。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阮星眠都很听话，很少说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一时间有些慌了。她蹲下身体去抱阮星眠。
　　阮星眠适时地将头埋进苏皖的脖颈，适时的眼泪和示弱是最能够激发女性心底最原始的保护欲望和母爱情节的。
　　这是魏衍教过她的。
　　她抽泣着，用很小声的音量，
　　“我...我想阿姐。”
　　闻言苏皖这才笑了，心头刚起的一点思虑瞬间被打消。
　　她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定是自己刚刚的态度让小孩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冉伶韵之前也和她表示过的，眠眠比寻常的小朋友，要心思更加细腻和敏感一些...这和她的成长环境相关。
　　“我发消息让你阿姐赶紧回来好不好？”
　　阮星眠却摇头。
　　“不...不...不安全。”
　　苏皖哑然失笑，但还是给冉伶韵发了个消息。彼时，冉伶韵正在回程途中特地绕路去了一家炒货店里买糖炒栗子，因为她记得上次带眠眠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她在超市的干货区多看了一眼。
　　她皱着眉看手机里的信息，步伐稍稍有些急促。
　　紧赶慢赶赶回去，阮星眠还是已经在苏皖臂弯下睡着了。她是知道阮星眠周五有体育课的，加上她今天下午临时推不掉的工作，去接她放学时已经有些晚了。等她到那里，天色都有些晚了，人都走光了。瘦瘦小小的阮星眠就站在平日里等她的那棵树下，背对着她，背上背着那个很大很旧的、她不愿意换掉的书包。
　　阮星眠站在那里，就好像，孤寂了很久。冉伶韵看着那样的背影，生出了很多的心疼，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不要再因为工作而忽视了眠眠。
　　看着阮星眠额角不知道是被眼泪还是汗水沾湿的头发，冉伶韵顿时内疚起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包和东西，从苏皖手里接过了阮星眠。阮星眠...很轻，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抱了起来。
　　明明这段时间她变着法的给阮星眠补身体，可阮星眠体重和身高还是纹丝不变，已经是有些严重的营养不良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再过段时间还是这样的话，她要带眠眠...去看医生了。
　　她刚放下阮星眠，将她在床上安置好，又替她掖好被角，打开小夜灯，看着阮星眠熟睡下安静的面容，视线微微侧了侧，落到她额角那道不浅不深的疤痕上，最后又落到她左眼下方茶色的泪痣，心中...顿时又涌现出了那股难以名状的感受。
　　她刚准备离开去收拾一下客厅。手却忽然被拉住了，她转过身，对上一双像夜空一般深沉的眼眸。
　　那里面仿佛含着很多情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不应该是个孩子的眼神。但转瞬即逝...不等她细看，仿佛只是她看错了。
　　阮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睛还有些肿。她拉住冉伶韵的手有些急。
　　“阿姐...”
　　冉伶韵顺着阮星眠，坐回到她身边。
　　用眼神示意她她在这里。
　　她从阮星眠床前取过一块小白板，在上面慢慢写字：
　　眠眠...苏皖姐姐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如果有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阮星眠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向一旁扯了扯，
　　她慢慢抬起头，重新找到冉伶韵那双温柔的眼睛。
　　“阿姐...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苏皖姐姐说你哭了。
　　过了很久阮星眠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回复她，
　　“阿姐。你从来都不带我回家...是因为我不够乖吗？还是因为我的成绩不够好？或者说阿姐没有想过...让我待在你身边很久。是不是再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
　　“没有关系的...阿姐。你可以和我说的。不要怕伤害我...我知道我不是讨人喜欢的小孩，也知道为什么都不要我...”
　　阮星眠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只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入戏太深。她好像...真的很难过。
　　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还是操之过急，这并不符合阮星眠乖巧懂事、不给人添麻烦的人设。
　　可是阮星眠就是忍不住了，或者说是楚鸢忍不住了，她是楚鸢，楚鸢不喜欢等待，也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下一秒，冉伶韵带着香气的怀抱压了过来。阮星眠被她抱在了怀里，很紧。
　　她们之间，有人在轻轻颤抖，阮星眠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哭成了这样。
　　然而她们之间的拥抱，持续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好像...久到阮星眠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久到她的泪痕干涸下来。
　　她居然看到，冉伶韵的眼眶也红了。
　　她看到她有些慌乱的打手语，打的比平时着急，打完又怕她没看懂，拿起那块白板刷刷地写了起来，写的很快，字迹不似之前那么整齐，略微有些潦草。
　　：眠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没有不要你，不会不要你。
　　阮星眠看着那行字，鼻子又发酸，她使劲眨着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冉伶韵观察着她的反应，再次拿起板子写了一句话。
　　：眠眠...你是我的家人。
　　阮星眠重新抬起眼睛看她，里面带着一点迟疑，
　　“可是阿姐。你为什么从来不带我回你的家...学校老师说，只有别人愿意带你回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冉伶韵抬手摸她的脸，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眠眠...我没有告诉我爸妈领养你的事情。你知道的...我说不了话，他们总是很担心我。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眠眠，是我怕你不自在...你怕生，他们话多，问东问西的，我怕你招架不住。
　　看着那句——怕你不自在。阮星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冉伶韵。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世界上不会有这样好的人，处处都替她着想，更何况...她们生活在一起才多久。
　　可是看到冉伶韵被泪意逼红的眼眶，她不能把她归到‘坏人’那一类去。
　　过了好久，阮星眠才低下头，声音小到像在和自己说话，
　　“我不怕不自在。”
　　“阿姐。我只怕你不要我。”
　　“阿姐我会很乖的，你别不要我...”
　　“不带我也没关系。只要...别不要我。”
　　阮星眠将脸埋进冉伶韵的手心。一字一句直戳冉伶韵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冉伶韵摸了摸她的发顶，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眠眠。再过段时间...阿姐带你一起回去，好吗？
　　她确实没有想到阮星眠会想那么多，这也验证了她内心的那个想法——眠眠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之所以没有带阮星眠回去，确实有她自己的思量，是，她确实怕爸妈担心——一个失语的女儿，独自收养一个在她们眼里来路不明的孩子，换谁都不能够放心。再者，她也确实怕眠眠不自在，冉家还有个和她年龄相仿，比她稍稍大一些的小孩，是她哥哥冉昭的孩子，他可谓是家里的小霸王...
　　她想的是，等到眠眠对她足够敞开心扉了，等她慢慢适应学会怎样承担‘阿姐’这个角色。她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的。
　　只是没想到，眠眠...
　　阮星眠大概是哭累了或者哭饿了，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叫，她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
　　：饿了吗？眠眠。
　　冉伶韵想到了那袋被她扔在沙发的糖炒栗子。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吃糖炒栗子，那也是阮星眠第一次吃栗子。她剥的很慢，学着冉伶韵给她示范的样子，用指甲掰开壳，把里面金黄色的肉取出来。冉伶韵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她剥栗子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一般专注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下一秒，那颗栗子被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冉伶韵微微一愣，然后张开了嘴。栗子在嘴里化开，很甜，糯糯的，就像她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已经开始发酵了，带着甜味，也有偶尔的酸。
　　冉伶韵一直在阮星眠房间留到很晚，最后要离开时她还问了她还有没有在生她的气，
　　“眠眠不会跟阿姐生气。”
　　冉伶韵的心再次软下来。
　　：下次眠眠还愿意苏皖姐姐过来吗？
　　阮星眠点头。
　　深夜，冉伶韵躺在床上，回想起她和眠眠今天发生的种种，她没有意识到，自从她收到苏皖的那条信息起，她的心就一直被阮星眠牵着走了。
　　她忍不住想起在那一刻眠眠满眼都是眼泪问她为什么不带自己回家时心脏那一刻的抽痛...
　　可是换个角度想，眠眠想要和她回家，是不是在心底更加接纳了她一分呢？冉伶韵在心底想。
　　与此同时，阮星眠的卧室里，
　　她从床底深处摸出被她藏进去的手机，对上面那个唯一的号码发过去一条信息，内容是：
　　她答应带我回家了。
　　不到一分钟，手机便亮了亮，回信内容是：等。
　　阮星眠收起手机，将它藏进深处。
　　房间里还残留着冉伶韵的味道，枕头上...还有她停留在这里时的余温。